最可怕的是没过几天传过这些言论的人都纷纷惨死在了自己家中。
这才吓得再没人敢议论,更无人敢接近道观。
“那为何道观会竖起结界?”
“这当然是有不少人请了修士来要铲除邪祟,他们畏惧,自然结界自保。”
说书先生说的理所当然。
许椿白心里的疑问却越来越重。
只是这样吗?
别说真练邪术的窝点会不会怕请来的那些修士。
就是真的怕,最有效的方式难道不是换个地方重新开始吗?
已经败露了的话,留在这里也是自寻死路。
修邪术又不会把脑子修蠢。
不过这些事情的内情也不会是一个说书先生能知道的了。
只是死了这么多人,徵南江家竟然没有丝毫干预。
若是魔修作乱,说不清哪天徵南沦陷了都不知道。
许椿白打道回道观时发现三人正和一道人站在了一处交谈。
没想到乔棤弄的那些字还真有用。
走近便闻那道人:“师父生前一直有写手记的习惯,或许能帮得上辛姑娘。”
看上去面目清朗,不像是修邪术的。
那道人自称是虚宁道人的大弟子,名号无愁。
辛覃她们没问为何层层结界,无愁自然也没解释,只是带着她们四人就进了道观。
等走到一处环境清幽的竹林小院里时才停下。
“这是师父旧居,里面不曾挪动过,手记应当在进门的匣子里。”
“无愁还另有要事,诸位请便。”
并不热络,甚至显得神色匆匆。
许椿白见无愁走远,抬脚就要跟上去。
“去哪?”乔棤不明所以,拦了她一下。
许椿白这才想起什么来似的,留了句解释:“你们先看,我去去就回。”
乔棤也能察觉到这个道观的不简单。
比起许椿白的想一探究竟,乔棤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她没有松开拉住许椿白的手。
许椿白从腰间拽下一块铜钱大小的玉环塞在乔棤手里:“待会敲一下这个,我就回来了。”
许椿白飞身敛息跟上无愁。
她放才进来时就嗅到了一点稀薄的妖气。
而跟着无愁往道观的前山去,这种妖气就越发浓郁。
一个道观里为什么会有这么重的妖气。
眼见无愁要进山,许椿白忙给自己贴上一张隐身符跟上。
半山腰有一半地穴式的建筑,外面布满石柱,排列有序。
随着无愁掐诀,那些石柱也呈一字排开,入口显现,
直下地下室便见大大小小的池子,里面少说也躺了十几二十个昏迷的人。
就在许椿白以为这些就是外面那些失踪人口时,却发现他们这些人身上都穿着和无愁形制一样的道袍。
这些都是道观里的弟子?
池子里灌的也不是别的,而是调配好的药水。
药水里妖气弥漫,恐怕用了大量妖血入药。
而无愁现在正一个一个给池子换药。
许椿白原本想趁无愁不备伸手进去捞一把那药水。
可挂在房梁上的石铃突然作响,无愁弯腰倒药的动作猛的一滞。
许椿白还没来得及疑惑就收到了玉环传来的感应。
这下许椿白想也不想飞速赶回竹林。
那石铃和玉环同时起动静,说不定……
许椿白心下一沉,三步并作两步一溜烟赶到时,齐妗和乔棤两人护着辛覃往外逃。
她们身后正跟着一团紫得发黄的看不出面目的东西。
“许椿白,有妖!”
乔棤见她回来,大声喊了一嗓子。
话音刚落,许椿白的剑便已横飞来为她们挡下一击。
这妖不像是那些未开灵智的妖兽,反而懂进退知强弱。
不和许椿白正面硬刚只盯着辛覃这个突破口狠攻,好在有齐妗帮着抵挡。
道观里横行霸道的妖?
有点意思。
许椿白眼神一利,提剑腾空便冲妖物下劈而去。
那妖物只是分身幻形,哪里遭得住许椿白这样蓄力一击,当下四散化了。
等妖物处理完,四个人准备复盘的当下,无愁这才姗姗来迟。
众目睽睽之下,无愁瞧了一眼齐妗方才被妖气所伤的右手,微微垂了头道:
“惊扰诸位了。”
“实不相瞒,观内受这妖物所苦已久。”
许椿白以为他要把前后真相娓娓道来,结果他让她们赶紧走。
齐妗最先沉不住气:“你们道观里怎么会任由妖物作祟?”
这也太窝囊了。
无愁被人这样诘问,脸上难免有些难堪。
许椿白见状便岔开话道:“所以道观外的结界是用来防那妖物的?”
无愁点头。
这下许椿白明白了,和着那妖物可能是跟着她们几个进来的。
那些弟子也是为妖物所害?
那无愁为什么没事。
许椿白眯起眼,微不可察地打量起眼前的无愁来。
有时候人不可貌相。
方才她一剑便能击溃那妖物,按无愁所说为妖物所困已久的话。
他不该请她们帮忙除妖,怎么还赶她们走呢?
这反应真的正常吗?
第43章 为执念困
不同于许椿白关注道观里的妖物,辛覃只低头看方才取出的手稿。
当看到以妖血醇厚为引修补筋脉时,辛覃的脸色就苍白了几分。
接过手稿的乔棤看了也是面色一凝。
原来如此。
妖血不能完全被人体吸收。
妖血里通常会混有大量杂质,这些杂质很难被去除,进入人身体后更无法被吸收。
很棘手。
为什么会选择妖血这种东西作为药引。
乔棤不是很明白,不由问无愁:“以妖血入药,是谁想出来的法子?”
乔棤说话向来直白,倒是让无愁噎了一下:“许多年前盛行妖全身可治百病的说法。”
“家师在几番周折后证实了妖血对人体的部分修补作用。”
乔棤对他的解释若有所思:“你们不知道用妖血的弊处吗?”
怎么会不知道。
只是没有办法了。
无愁的头垂得更低了些,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样子。
“知道也没用,常年用妖血的人,只有靠继续摄入妖血才能缓解身体里的疼痛。”
许椿白破天荒接过了话茬,
大概六十年前左右,修真界掀起了妖血热。
上至世家大族,下至寻常百姓,都将此奉为灵丹妙药,可延年益寿。
上次朝乌说她体内可能存在和妖血的关联,许椿白就把关于妖血的记载传闻都扒了个干干净净。
其中就包括妖血的后遗症。
直至现在都有很多人还要依靠妖血缓解后遗症。
妖兽林里猎杀的妖兽除了售卖妖丹,能卖出价的还有妖血。
只不过妖兽林里的妖常年生活在瘴气或是戾气中,大部分血算不上上品。
真正一血难求的是那些生活在修真界各处,受灵气滋养妖的血。
而辛覃听闻妖血可止疼痛,不由抓紧了齐妗的手。
齐妗有力的回握住了她。
一如那些被折磨得不人不鬼的日夜里,齐妗一直陪着她。
母亲逝世已经很多年了,齐妗为了报母亲的知遇之恩,这么多年待她不离不弃。
辛覃有时候也会想,值得吗?
母亲为齐妗引荐,但是通过青蕴宗试炼,成功拜师的是齐妗自己。
若说报恩,海深的恩情也该还尽了。
齐妗不必守着她一个废人蹉跎岁月。
可辛覃从不敢把这些话宣之于口。
话如水,一旦开口便是覆水难收。
如果齐妗真的离她而去,那她才是真孤矣。
不,她不能再坐以待毙。
只要可以缓解,什么方法她都愿意一试。
服妖血就能缓解疼痛,抓妖取血不就是了。
辛覃后撤一步,拽着齐妗就走。
竹叶疏影,清风徐来。
许椿白和乔棤还在和无愁激烈讨论着关于妖血,以及妖物作祟的内情。
无人留意到辛覃急速变化的神情。
“所以,这妖物可能是来寻仇的。”
许椿白根据无愁和说书先生的话两相整合,得出了这个结论。
半年前出现在道观,只杀了一个人。
杀的那个是无愁的师弟,是他们这代领队猎妖的人。
然后才是杀了很多百姓,嫁祸给道观,让道观名声狼藉。
道观支起结界以后虽抵御了外界打扰,但是道人弟子们因失去妖血的滋补,纷纷陷入昏迷。
无愁只能用仅存的妖血与药混在一起吊住他们的命。
所有事情尽数吐露后,无愁也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