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虞罗刹出手,两边必有一战。
“大人,您身上怎么有那把刀的气息,您遇见她了?”
朝乌自持自己刚替邻觉办成了事就多嘴问道。
邻觉斜睨他一眼算是默认。
“派去查玄麓偃月刀的人说,她是刀化出的器灵。”
“一件死物生出的活灵,她为何在修真和魔界两地穿梭,是在为谁办事,大人难道不好奇吗?”
“玄刀的厉害,自不必多说,您难道不想拥……”
魂体飘动如火烛跳跃,说出的话更像烛火来回烧,直要烧起人心底的什么东西。
邻觉却早就厌烦了他这些手段,伸出手来直接单手掐住了他摇摇欲坠的魂体。
仿佛抬手之间就能将他撕裂。
邻觉懒得废话,用实际行动告诉朝乌,他越界了,不想死就把嘴学会闭嘴。
【抬手不是抱歉,是老弟你还得练hhhh,视角不一样就是感觉不一样哈,之前被这姐支配的恐惧感消失,只有人狠话不多的敬意】
【笑晕了,这鸟是不是对70ptsd了,连刀气都能闻出来】
【邻觉到底想要什么,她之前追杀大离子可以说是为了巩固地位,她现在又要挑起魔界动乱】
【谁知道这样的疯女人想要什么】
【这还不明显吗,把水搅浑自己好上位啊,我有点想看接下来怎么搞事了】
镜头下的邻觉被寝殿里夜明珠散发的柔和光晕包裹着,却不见丝毫温润,只有如蟒蛇般的冷。
她一双红棕色瞳孔不声不响盯着朝乌看的时候,朝乌自觉一个字也不敢多吐出口了。
邻觉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跟在魔王身后鞍前马后的小喽啰了。
能从当年大战里活下来的高阶魔修本就寥寥无几,邻觉不仅活下来没有成为战争的炮灰。
还能从战后混乱的魔界里脱颖而出,就证明了哪怕当年她不靠坑害他上位,也总有一天会出头。
这女人的心比什么都硬。
魔王当年从修真界里真是搜刮了不少好苗子回来啊。
上至曳姬,下至邻觉,都是魔王从修真界里挖回来的。
这不也证实了这一套操作的可再行性。
在普通孩子里挑出适合修魔的苗子,带回来,优中选优,就像养蛊斗兽一样,留下来的就会成为最趁手的刀。
魔界里干这事的多了去了,唯独邻觉说什么也不愿意。
说自己不需要依靠这种手段。
表现得反常的清高。
“下一步就是你的老朋友,奇柬了,多想想这个,我明天要听到完整的计划。”
邻觉说话脸上惯不会牵动什么表情,下起命令来更是毫不在意被任命者的反应。
说完就将坛子从窗口抛了出去。
奇柬是朝乌的老相识,他不去投奔奇柬来投奔她,说明他和奇柬的关系比她都要恶劣。
曾经的朋友扎起刀来更知道扎哪里更准,更致命。
她也不全信朝乌,奇柬那儿她早年也安插了眼线,如果朝乌这块踏脚石敢让她滑脚,那就一起处理掉。
没用的东西留着也是浪费一切。
第67章 言尽于此
汇合后,许椿白将两人一狐都带回了阎魔宗。
饶卿和左意衫先前就认识,一路上饶卿多缠着左意衫说话,说些曳姬其实是个还算不错的人,让她不用太过担忧之类的言语。
左意衫回应寥寥。
弥月倒是很喜欢饶卿,饶卿走到哪,她跟到哪。
这下正好跟着饶卿回她的住处。
“诶,沈珞,你去哪?”
她们安顿好,许椿白就要走,饶卿见她每次都神出鬼没,这次好歹有了些交情,就忍不住问她又要去做什么。
许椿白当然不能说自己要换马甲了,只能含糊说有事。
她素来以冷淡示众,饶卿就算觉得她这话回了和没回一样也不好再刨根问底。
“姐姐,那位大人叫沈珞吗?”
弥月眼见许椿白离开,走到饶卿身边问道。
“对,璎珞的那个珞吧。”饶卿对弥月印象不错,笑着答道。
器灵将她带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上手一探连肋骨都断了几根,可她不哭不闹,给她疗伤还轻轻声说谢谢。
这样的孩子,哪怕是人类小孩也不显得讨厌。
甚至比家里那些狐狸崽子们更讨喜些。
“好了,赶紧去休息吧,过几天送你回家。”
虽然用了药,身体上是好得快,可心神上的创伤也需要疗养。
人类小孩留在魔界太危险了,器灵的意思也是让她过几日把人送回修真界。
饶卿推着弥月到旁边的客房休息,弥月缄默着配合,一张脸上透出些心事重重的神色。
把客房的门一关上,回头就见左意衫靠在葡萄藤架子上,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
左意衫的情绪起伏太过复杂,夹杂着许多饶卿看不懂的东西,即便一路上她多劝左意衫看开些,别钻牛角尖,也好像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一样。
说得她自己都越来越没底气。
之前看常瑜那么压榨左意衫,她就多有忿忿不平,现在左意衫能脱离苦海也是好事一桩。
就是不知道曳姬是个什么态度了。
一人一狐就这样双双沉浸在自己思绪里难以自拔,直到不知多久过去,院门被敲响,饶卿惊起去开门。
门扇打开就见闻翎那张笑脸。
“奉宗主之命,来请左姑娘。”
“……噢,烦请护法稍等。”
饶卿在曳姬身边见过闻翎几次,知道闻翎在阎魔宗的地位,当下也稍稍放心了些,转过身就要跟左意衫说曳姬找她。
结果才偏过一点身子去就发现左意衫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她身后。
突然的四目相对,饶卿一下忘了自己原本要说的话,尤其发现左意衫的目光掠过她,直接和闻翎目光相接后,更是不知说什么好了。
说什么都感觉挺多余的,她应该都听到了。
左意衫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那双眼睛因着眼尾生得下垂的缘故,不笑的时候看上去极其沉闷。
而闻翎照旧笑得恰到好处的笑面虎模样。
饶卿夹在中间都要快被她们之间莫名的气场碰撞给弄得想退出去。
“左姑娘,请。”
最后是闻翎先行做出“请”的手势来,左意衫才抿着唇跟着闻翎走了。
饶卿望着她们坐上妖兽背上轿辇离开的背影,心里没底。
左意衫要是待会面对曳姬还这副样子的话,那八成要惹怒曳姬。
真是难事一桩。
而正在塔里等护法把人带过来的许椿白,还在疑惑直播间的观众能不能看到她换马甲的片段。
【宿主放心,系统早就帮您安排到位了,绝不穿帮】
系统言之凿凿。
掉马可能出现引起观众新一轮不满,导致宿主的数据下跌,它早在直播后台做了小手脚。
杜绝了后患。
许椿白听着系统的解释不置可否,她其实就是有点好奇而已。
毕竟现在镜头差不多全天候围着她转。
跟裸奔似的。
【哇塞,这里风景好好,还可以看见不远处连绵不断的群山】
【疑似曳姬给自己建的休闲小别墅,还是独栋□□层高的】
【曳姬这穿得跟紫皮糖的外包装一样】
瞟见直播间弹幕吐槽的许椿白默默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这件深紫色的袍子,绣着一些绿色的花纹。
好像真的有点像。
“大人,左姑娘到了。”
许椿白抬起眼,闻翎刚巧将人带到。
没有一仰一俯的阶梯,也没有一坐一站的高下分明,左意衫和许椿白就这样相对而立。
闻翎很自觉退下了。
诺大的一片地方都留给了许椿白和左意衫。
因着上次不是用这个身份和左意衫谈的,左意衫又心思不浅,许椿白打定主意让左意衫先开口。
毕竟她应该也满腹疑问吧?
谁知道半天过去,左意衫一句话也不说,两个人就干站着。
露台上其实被曳姬种了很多奇形怪状的魔化植物,平时都乖乖的跟普通装饰植物没什么区别。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个个伸枝花张嘴的蠢蠢欲动,甚至还有离左意衫近的花慢慢弯下花茎就想露出獠牙咬住左意衫的小腿肚。
许椿白抬手想给那花摁回去,结果她一动,左意衫就跟被触到什么话茬子的开关一样开口了:
“曳姬大人,在下为此前冒犯到您的行为向您道歉。”
啊,怎么突然就道歉了。
许椿白才把花摆弄端正就又听她言辞恳切道:“之前没机会跟大人直面详谈,但是和大人的……几位属下交流还算顺畅。”
“不知她们所言所行是否都是大人的意思?”
左意衫说到一半突然顿了一下,最后把许椿白、器灵都归结为了曳姬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