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一阵一阵的刮过,巫族人在火堆旁跳着愉神舞,唱着祝词,看上去好不惬意和谐。
就在观众们都差点要沉浸在这种温馨场景里的时候,恶鬼才开始露出獠牙。
“芙姨,您为大义舍弃小情的高风亮节,实在是让晚辈佩服。”
“您这样的心胸肯定还愿意为巫神和巫族再做一些事吧?”
乔禄明明事疑问的话,说出来的却是命令一样的不容回绝。
他那双吊稍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对面的芙姨,不肯放过这个女人脸上丝毫的表情变化。
看见她在被夸之时眼底难掩的喜悦和听见他话后,迫不及待连声说愿意的模样,乔禄笑得满含恶意:“我就知道你一定愿意为了巫族引乔棤这个灾星出来的。”
“什么……?”
芙姨脸上的笑容在这一刻凝固,碎裂。
可惜她还来不及震惊,几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上来就将她捂嘴捆了带下去。
烈火“噼里啪啦”燃烧着照亮了乔禄那张脸,嘴角还有没退下去的假笑,像一张劣质的面具扒在脸上一样难看。
芙姨被拖下去几乎是发生在瞬间,分明在所有人眼皮子下发生的事情。
可没有一个巫人侧目。
他们仍然在歌唱,在舞动,像是上了发条的NPC一样对另一个族人的死活毫不在意。
【很平静的场景,我竟然有点被吓到了,为什么他们一点反应也没有】
【看人可比看鬼片恐怖多了】
观众们还在感慨人心比鬼还骇人,谁也没注意到刚刚还是平静燃烧着的火焰一下比一下跳跃得高,一次比一次烧得蓬然。
烈火忽然卷起跟海浪一样拍上了乔禄的脸,在碰到他的瞬间就将他大半边身子吞噬进高温里。
那么炙热的火,在靠近的时候竟然没有让人感受到丝毫温度,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就只剩下浑身烧融般的疼痛。
疼,到处都疼。
张开嘴想呼喊,火苗却趁机钻进了嗓子眼。
“火!是火啊,是巫神大人显灵了吗?!”
不知谁喊了一声,原本哄闹着怎么救乔禄的巫人,齐齐跪在了地上。
以为是他们今晚的供奉礼感动了巫神,巫神示下,要原谅他们了。
第75章 初心未泯
火焰在燃烧,愈演愈烈,直到将乔禄烧得灰飞烟灭,黑色的灰尘混着硝烟飘扬,巫人围绕着这一团又一团红色的火不断挥舞手臂,嘴里一声又一声的高唱着礼赞的歌。
将一切短暂无力改变的事情视为神的恩赐,仿佛这样的忍受就不再痛苦,再也不需要费力挣扎改变。
热浪渐渐将此间席卷,巫人们的脸一个个涨得通红,高升的高温之下汗液都被迅速蒸发,不断有人倒下。
可没有一个人逃跑,他们麻木地接受天降异象苦难的洗礼。
如果神要他们死的话,只是为了给他们更好的来生罢。
火势蔓延,满目的赤色将镜头全部占据,逐渐看不见人影只能看见一片赤红,像一轮巨大的红日。
【等等,我怎么好像看见了一双眼睛?】
【我也看见了,那些在晃动的东西好像不是火,是……头发!!】
【画风突变,有点吓人了】
那些来回抽动着的暗红大块随着火光漫天越来越明显,像是一块着色浓烈到透过画布的色块。
忽然,镜头猛的推进,紧接着一张脸赫然浮现。
由于太过突然,乍一眼看上去还以为是原本平铺的火红中生长出了动态的五官,观众们眼睁睁看着火光里冲出一张人脸来,一时间直播间弹幕都没了。
过了会才涌出满屏尖叫。
【啊啊啊啊无异于大晚上看见鬼图贴脸,我刚把手机都扔出去了】
【制作组坏事做尽,求打码】
【我的天,那真是她的头发啊】
【不会真是巫神显灵吧,修仙背景有神也不奇怪??】
【狗官方自己之前发的简介里提过诸神绝迹,又吃设定】
观众们缓过劲来以后就纷纷开始扒镜头前这个已经彻底展露模样的不明存在。
不知道是人是鬼是妖是魔,还是……神。
祂一出现,火光暂歇,炙烤缓解,倒地但是还没有昏迷的巫人见状忙都爬起来跪拜,高呼“吾神”。
如果他们敢抬起头来多看一眼的话就会看见一个红发飞舞,双目全白好像没有瞳孔的类人型生物。
【不像神,像冤鬼】
【他们对“神”的狂热不仅可以无视普通族人的命,连所谓的族长也可以舍弃】
【这才合理,自己制造出来的信徒崇拜,也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们只是崇拜力量吧……】
这诡异的一幕不仅为镜头外的观众所咂舌,也为镜头里本来和乔禄商量好今晚着手迁徙的魔修们所震惊。
为首的魔修一时半会都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赶来时正好碰上乔禄被烧得四散,其他巫族人又都跟中邪了一样又唱又跳,眼下突然冒出来个不知深浅的东西出来,他们更是不敢轻易上前。
直到为首魔修不知如何和那东西对视上了,惊得他只想抓紧回去复命。
准确来说不像是对视,祂的眼神有没有聚焦在他身上他都不知道,只是感觉他被祂“看”见了。
那对眼框里白洞洞的,什么都没有,地上那些燃着的零星火光丝毫投映不进其中,即便隔着很远的距离,在这样的夜色里也显得尤为可怖。
让人心里发毛只想逃离。
他带着几个魔修说撤就撤,一下就没了影。
许椿白看着他们逃,没什么动手拦的意思,她可等着他们回去好好跟他们背后的家伙说道说道今晚的事。
“神”或许不可信,力量却无法忽视。
不管是魔界的谁听说了巫族出现了一个莫测存在,实力不明都不会坐以待毙的。
而且魔修盯上了巫族就不会轻易放弃。
她等着他们送上门来。
至于这些巫族人……
“神”不需要说话,他们会自己揣测神的意志。
她不准备把时间过多浪费在他们身上。
许椿白下意识看了一眼东南方向的那个山头,乔棤一直关注着巫族的动静,她在等一个时机。
如果她还愿意,那么现在算得上一个时机。
只是拯救者的角色向来很艰难。
【祂在“看”什么】
【……不用猜了,切镜头了,连名字都没有就切了,给人一种看了但没完全看的感觉】
【这又是哪,黑漆漆的,我想看点阳间的东西】
【诶,这不是许椿白的师尊叶从青吗,这也不是青蕴宗吧?】
观众们眼尖,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坐着的叶从青,她此时闭着眼睛,蹙着眉,嘴唇死死抿住看着像是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别做无谓的反抗了,拿回你的剑,和我共生,你再也不会像现在一样痛苦。”
像是在沙地里踩过时发出的刮擦声一样暗哑。
随着这道声音的响起,叶从青掀开眼皮露出了布满红血丝的双眼,密密麻麻像是蛛网一样。
每时每刻都承受着撕裂神魂的痛苦上百年。
不止是□□上的痛苦,还有百年来修为境界几乎无寸进。
不管是谁忍耐着这些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都会生出心魔的吧。
跋魔就抱着这样的想法在叶从青的耳边没日没夜的鼓动,企图催生起她心底的恶念。
可时至如今,他一次也没有成功过。
叶从青的心底就好像有厚厚一层冰,冰封住了她所有的杂念,恨欲。
他本来以为像叶从青这样的人,游走在无数杀孽的边缘心里应该是有数不清的欲望的。
偏偏这么多年细细数来,她身上最强的情绪波动是愧疚。
后知后觉的愧疚。
“叶从青,你睁开眼难道不会看见那些因你而死的冤魂吗?”
“他们本不需要死的,是你,是你冷血无情,罔顾他们的性命强行封印我。”
跋魔知道她最痛的地方是哪一块,一有机会就往上面踩。
叶从青眼前只有黑茫茫一片,没有冤魂,只有耳边跋魔不肯停歇的喊叫咒骂。
像跋魔这样的初代魔物,他们几乎都是由虚修实,修炼出了人形实体,肉身不死而灵魂不灭。
想办法把他们彻底杀死就绕不开要找到他们不知道藏在哪个老鼠洞里的肉身。
比起费时间杀他们,封印才是短时间里最快最有效的办法。
跋魔当时号称魔界最强,哪怕魔王也不是他的对手,寻常的封印方法对他根本不起作用。
当年她找遍封印之法,求遍世间大家才得出一条可行之法。
无论如何她都没有放弃的可能。
那些人被跋魔操控,在她面前堆起人墙只为拦住她。
战场之上瞬息万变,那一刻她什么想法也没有,只听凭手里的剑,一路前进,誓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