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很快许椿白就往箭射来的方向而去,很快消失在了她的视线中。
长遐是眼睁睁看着许椿白赤手空拳直奔她而来的,许椿白手里没有玄刀,长遐自然不惧,腾空而起,再次和许椿白在高空之上对峙。
不过这种对峙没能持续多久。
长遐搭弓射箭,箭矢一化二,二生四,到最后变成了万箭齐发的场面,许椿白就在这箭雨中穿梭,箭矢划破她衣衫,擦破她脸上皮肉。她却如没有痛觉般,一双眼睛只直勾勾盯住长遐不动。
哪怕那些箭矢留下的伤口在慢慢深化生出黑气,她也始终无动于衷。
长遐以为她在忍,可这种伤会深入骨髓,不是靠意志力可以忍下去的。
殊不知许椿白现在脑子里是真的什么也没有,就像一把刀一样,无论受到怎样的抵抗,不到真正穿破敌人胸膛的那一刻就永远不会停下。
直到发现许椿白的动作没有因为受伤有丝毫减速,长遐才意识到不好,忙想积蓄起魔气与迎面而来的许椿白抗衡。
她伸出双臂魔气团不断膨胀,以为许椿白会掐诀之类施法,谁知许椿白一头扎进了魔气团。
讶然的情绪还没来及升腾到脸上表情,长遐就见乌黑一团中突然露出一双不起任何波澜的绿色眼睛。
许椿白赤手一掌打来,长遐躲无可躲,生生挨了这么一下。
就在长遐以为一掌而已,就算硬生生扛了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时候,那把玄刀赫然出现,“扑”的一声就刺进了她胸膛。
而后就是一阵天旋地转,她的魂体想逃出这具身体却像被锁在躯体中了一样,有意识却不能动弹。
只能感受着由血肉与那刀的相接之处传来的撕裂疼痛。
慢慢的连意识也趋于混沌。
临了只记住了那双跟两汪深潭一样的眼睛。
长遐和常瑜都死在了玄刀下,可那些由他们统率的尸兵却没有丝毫停歇的意思,还是源源不断的向着城门进攻。
不知过去了多久,许椿白缓缓扬起脸再看了那红月一眼。
此刻的红月已经大半下沉到地平线以下去了,只剩那巨大的半边红色仍然照耀着这一方天地。
还没有结束,还有那道阵法。
许椿白的脑子想去找阵眼破坏阵法,身体却控制不住想挥刀砍向地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尸兵。
耳边似乎一直有一道声音催促着让她砍上去,就这样玄刀操控着她的双手,一刀又一刀劈过那些尸兵。
玄刀吸食了尸兵身上交织的戾气不住发出轰鸣声,一阵一阵仿佛响在了许椿白脑子里,让她不自觉露出痛苦难忍的神情来。
这种痛苦通过神魂直接传递到了远在千里之外的许椿白本体身上,让她本就因受伤而紧绷的神智更不堪其扰,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啊——”
许椿白想张开嘴来深呼吸,却猛的发出一声长啸。
她整个人像一根拉紧到极致的弦随时都有断掉的风险。
【70怎么了?!】
【我趣,别切镜头啊啊啊啊】
【我服了,我真的服了】
观众们被突然发疯的许椿白吓了一跳还没弄清怎么回事,镜头却陡然切走。
画面从战场换到了那处熟悉的地牢。
此间安静得可怕,连“滴答”“滴答”的水滴声都清晰可闻。
楚淮回依旧躺在那个地方。
【进入循环了?楚淮回不是被许椿白送回家了吗?】
【死直播间到底搞什么鬼】
【这是楚淮回吗?】
弹幕刷屏,而镜头前很快响起了细碎的声响。
不一会儿。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和白胡子老头就出现在了画面中。
“满月之夜到了,这次摄魂必须成功。”
“是。”
老头把身上背着的东西接连摊开就着手摄魂。
第86章 月满之夜(下)
那老头一靠近就察觉到不对,退开几步想告诉洛展京地上躺着的人被调包了,不是上次那个。
可惜他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扼住了喉咙,说不出半个字来。
站老头旁边的洛展京也没好哪去,他晃个神的功夫见老头突然掐着自己脖子嘴里发出“嗬嗬”声。
他忙上前查看的间隙就被一道烈火锁喉,径直被烧得皮开肉绽。
大火涌动之际,原本躺在地上的女人慢慢坐了起来,退去变化伪装,只见一被黑色斗篷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人赫然出现。
被愈发蓬然火焰炙烤着的洛展京,看见大变活人,有些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天那道神秘声音那天那么大动肝火的原因。
因为后面被抓回牢里的“楚淮回”根本就不是真的楚淮回。
可那天抓“楚淮回”回来探测石依旧作响。
探测石是专门造出来分辨这七大凶器的,为的就是不被赝品混淆,不可能出错。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假楚淮回身上有真黔灵珠,为什么?
疑问浮现,却没能留给洛展京过多的时间思考,很快他就因为抵御不了这种仿佛能人灵魂烧融的高温而昏厥在地。
【宿主,你身体的各项数值都在不断下跌,你不能……】
本体、器灵马甲都状态奇差的情况下,许椿白还分神控制着这具躯壳活动,对她的神魂压力更大,很可能打破她一人能同时控制三具身体的平衡。
一旦有一具身体失去控制,那就可能造成神魂受损。
系统的话还没说完,许椿白便站起身走到了那白胡子老头跟前。
老头脖颈上那种窒息感还没消失,一张脸上满是狰狞、泪涕横流,整个人更瘫坐在了地上。
许椿白一靠近遮下大片黑影,老头向上仰首就窥见一双全白的眼睛,顿时惊惶失语,连挣扎都忘了,呆呆的望着那双眼睛。
黑布下面一双发白的眼睛若隐若现,快溢出来的非人感,不止老头怕,镜头外的观众们也怕。
【啊啊啊我又被祂吓到了,这是第二次了!】
【诶,上次祂出现旁边没有名字显示,这次有了诶】
【就“霄女”两个字,连个身份都没给,整上神秘感了】
“想活吗?”祂嘴唇未动,声音却清晰响起。
“嗬。”老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能一边发出声响,一边拼命点头。
他表态后的顷刻间,脖子上那种被大力收紧的窒息感就忽然消失,老头大口喘着气就跪伏在地,嘶哑着嗓子大喊:“多谢大人不杀之恩,愿为大人效犬马之劳。”
他激情陈词,仿佛真的愿意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只是这点表面功夫在那双眼睛移过来看着他的时候瞬间破灭,老头一句拍马屁表忠心的话都说不出了。
生怕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就被烤成干。
“我要他的全部记忆。”
许椿白指着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洛展京就道。
面具已经被大火烧破烧裂,露出了洛展京的脸,老头回头看了一眼,不带丝毫犹豫就答应下来,而后紧赶慢赶一片忙活。
等待之余,系统的声音再度响起。
【宿主,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乍一听这话许椿白属实觉得有点难绷,差点没笑出声来。
系统也是越来越搞笑了。
“我能发现什么。”半阴不阳的话,听得系统发毛。
上次宿主问两个世界间是不是有类似通道的时候它就快吓死了。
而且以宿主的敏锐度,她看不到后台的数据异常,难道还感觉不出来最近这些事情背后的针对她的恶意吗?
她肯定是发觉了这个世界最近生出的动乱背后都藏着一双无形之手的操控。
事到如今,许椿白对抗的路数,系统也是清楚得不行。
她一定会反抗,如果反抗不成,就有很大可能自毁。
过刚易折,许椿白其实属于生性要强,能蛰伏一时却不能屈就一生的人。
她死不要紧,它还跟她绑着,跟这个世界绑着,管理员什么时候能给它解绑啊。
能不能不让它在这种两难局面里面受折磨。
系统一面不敢得罪一直暗地里干扰这个世界的未知力量,生怕对方察觉它捣乱直接给它格式化了,一面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许椿白处于一无所知的劣势,说不定之后还会输的一败涂地。
系统犹豫着要不要透点东西给许椿白的时间,白胡子老头已经把摄魂大法给洛展京安排得明明白白了。
别管是不是烧成重伤昏迷了,摄魂一成只要没死就能开口说话。
甚至不需要许椿白再开口,白胡子老头自发递上一块手掌心这么大的石头给许椿白。
而后石头上就像走马灯似的迅速闪过洛展京的全部记忆,小到他牙牙学语开始。
画面不断闪动,过了好一会儿,许椿白才从中看到了自己真正感兴趣的东西。
原来早在进秘境前洛展京就受到了这道神秘世外之音的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