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只有一张伪造的契约在那里，即使违反了契约，契约也不会烧掉。
除此之外，监控冯锦文的，也是永生会内应。
他们名为替灵调局监视他的灵物制作情况，实际上应该是在为永生会监视。
明明当初都是审查过背景的，却直接在灵调局的眼皮子底下，联合了起来。
冯锦文身边，只有关押他，防止他逃跑的，是赵局长的人。
但是他们只守在门外，并不知道，冯锦文不仅在养生字幅，还在养死字幅。
调查组带来生字幅分配对象的蕴灵玉珠时，还带来了另一枚蕴灵玉珠。
最后生字幅交给了灵调局，同时死字幅也完成了灵物易主，通过调查组的人，带了出去。
层层转手，被送到了京城的西郊疗养院。
西郊疗养院是京城有权有势的退休老人疗养的地方。
宋妙竹的小纸仆跟着“死字幅”过去后，才发现整个西郊疗养院，已经变成了一个老年人修炼中心。
当初被扣了二十年阳寿，坐在轮椅上，连笔都拿不起来的冯儒，现在已经能站起来在阳光下遛弯了。
看着比当初灵气复苏的时候，还要年轻一点。
他现在是永生会的会长，现在在教其他老人练书法。
这些老人，也年轻的过分。
“死字幅”被送过来后，冯儒召开了永生会议，将“死字幅”送给了一位老人，与“死字幅”一同送到他手里的，还有一副“永生药”。
看到小纸仆画面里所谓的“永生药”后，宋妙竹生起了一股恶寒。
那是一个双十年华的年轻人。
死字幅吸收了他的生命力，滋养了老人的身体。
不过这个老人的修为很低，一次吸收并不足以将这个年轻人的生命力全部吸走。
但是这样下去，只是迟早的事罢了。
看着会场里，那些穿着古板，但是样貌年轻的老人，宋妙竹有了不妙的猜想。
她将更多的小纸仆派到了西郊疗养院，去查这个疗养院内老人的身份，然后一个个的记录下来。
查得越深入，她越惊讶。
灵调局内的那些内应，竟然全都有了源头。
他们都是这些老人的子孙。
挑一部分不听话的子孙献祭出去，以此为筹码，让冯锦文获得更多的修炼资源，养出更多的“死字幅”，让更多的同伴加入“永生”的行列中，壮大他们的势力，从而增加他们的话语权，以获得更多的灵气修炼。
都是因为老去，不得不退出社会主要舞台的人，曾经风光过，现在的荣养对他们来说就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等死，永生对他们来说诱惑太大了。
灵气复苏后，所有人都在赶潮流学习技艺，他们也不例外。
可他们老了，身体不中用了，脑子也不中用了。
都是从零开始学技艺，年轻人总能比他们快很多。
他们却总是力不从心。
虽然慢慢的，灵气会滋养身体，让状态好转，但也不能让人马上返老还童。
头发会变黑，但是皱纹却不会少一条。
灵力对身体的滋养效果，远不如“死字幅”带来的生命力。
只是早生了一些年，就有这么大的劣势，他们都不甘心。
人对死亡的恐惧总是会滋生最大的贪婪，然后一步步的滑入深渊。
一开始可能只是怀着对老去的不甘，一时走了岔路。
但等吸食了生命力，就反悔也来不及了。
冯儒会在人动摇的时候，把为恶会被地府记一笔，并且死后会面临恐怖的刑罚的事告诉他们。
然后他们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宋妙竹对此，只有一个想法：“又有练习纸人诅咒之术的素材了！”
她甚至觉得，东瀛鬼都可以稍微放一放了。
为了后面诅咒的时候，效果好一点，宋妙竹让小纸仆们收集了他们每个人的毛发、指甲，制作成了诅咒纸人。
小纸仆们在疗养院里蹲了一个月，查清楚了所有“死字幅”的去向，宋妙竹才开始动手。
这些掌握了“死字幅”的，才是永生会最核心的成员，灵调局那些所谓的卧底，只是被自己崇拜的长辈利用的可怜虫罢了，只能算是随时可以放弃的外围成员。
宋妙竹把冯锦文和永生会的其他核心成员放到一堆，把其他人放作一堆。
暂停了对东瀛鬼的诅咒，转而诅咒起了他们。
核心成员直接往死里咒，别的人就咒他们灵台不守、灵力外溢、修行不顺。
诅咒起来，比她想象的要容易。
核心成员的诅咒纸人，不到三天，就焚毁了，这代表诅咒的人已经死了。
只有冯儒和冯锦文修为高一些，撑了一个星期。
别的永生会成员一开始是存不住灵力，慢慢的灵力开始莫名外泄，最后修为十不存一。
小纸仆把所有永生会核心成员的临终惨样看了个清清楚楚。
吸收的生命力在不断流失，他们灵力不足，进补的生命力远不如失去的，身体在快速衰老。
铤而走险让人去弄灵调局的聚灵福娃，但宋妙竹每天上架的聚灵福娃都是有数的，想快速拿到就只能插队。
重点灵物宝库里即使有内应，也没办法马上调走这么多聚灵福娃。
排队太公开透明了。
最后冒着暴露的风险运作来的聚灵福娃，还没用到，就被诅咒得忽然猝死了。
第214章 阎王殿审功过
冯儒又一次感受了濒死的感觉。
这一次，没有儿子不顾一切的保护和救援，他再也没办法从死亡的阴影中挣脱。
咽气前，他都还在想，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
明明永生会的势力越来越壮大，他也越来越年轻，怎么没有任何征兆，死亡就降临了。
脑海中忽然冒出了以前鬼差托梦，宣告地府对他的惩罚的景象：“难道这就是报应吗……”
也好，他死了，就不用再拖累儿子了。
肉身死亡，魂魄离体，冯儒只看到了自己苍老丑陋的身躯一眼，就感觉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一阵眩晕，转眼间，就来到了一处灰雾弥漫，阴森灰暗的地界。
他被一根锁链勾着肚子，飘在一条看不到来处，看不到尽头的小径上。
小径旁的雾气里，浮起了青白的灯笼，光芒照得冯儒浑身冰冷，嘴巴好像被冰封住了，脑袋也有些混沌。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才意识到，自己死了。
现在是到地府了吗？
前面提着锁链，拉着他们前行的是鬼差？
等等，那只鬼好像有些眼熟。
锦文，锦文怎么也在！
冯儒一下子清醒了：“啊（儿）……”
浑身鬼力冲向喉咙，才勉强发出了一点声音。
冯锦文听到了有些熟悉的声音，猛地回头，吐出了一个无声的字：“爸！”
父子俩隔着几只鬼相望，满是心痛。
“快走！”领路的鬼差不耐地回头喊，抽了一下手里的鞭子以作威慑。
冯儒和冯锦文没能从情绪中抽身，鞭子一下子就抽到了他们身上。
一鞭子下去，他们俩个意识又混沌起来。
被锁链勾着，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一座漆黑的大殿前。
看到大殿匾额上“阎王殿”三个大字的时候，锁链勾着的所有鬼魂都一下子清醒了。
“阎罗殿中论功过，判官笔下定归处，进去吧！”鬼差熟练地紧了紧勾魂链，每当这个时候，就有些活着的时候作恶多端的鬼心虚会闹事。
“功……过！”冯儒和冯锦文的脸色越发青黑惨白起来。
他们俩一个背着十八级大恶，一个背着十二级中恶，进了这阎王殿还能讨得了好？
但是锁链紧紧的勾着他们，他们越挣扎，反而越紧。
“进去吧你们！”鬼差拉着他们进入了阎王殿。
阎王殿中，生死簿前，所有鬼魂都被迫回忆了一遍自己这一辈子从出生到死亡的所有事情。
一般的鬼魂都只有小善小恶，去地狱走一遭后，就可以去酆都去了，领着岁供过着清贫的日子，排队等着投胎就可以了。
冯儒和冯锦文看着自己的一桩桩恶行被生死簿直白的展示出来，定下恶行等级。
冯儒主导地府计划被判十八级大恶，创办永生会吸收别人的生命力延长自己的寿命又是一桩十八级大恶。
冯锦文除了地府计划的十二级大恶，创办永生会延长自己父亲的生命，也是一桩十八级大恶。
这还只是他们俩身上最大的两桩恶行。
最后算下来，冯儒要去地狱受罚七百五十一年，冯锦文要去地狱受罚六百六十九年。
他们俩的恶行一判出来，阎王殿上的地狱鬼差就阴仄仄的笑着要把他们俩拖走。
冯儒和冯锦文还沉浸在生死簿显示出的死因上：“被宋妙竹以纸人诅咒之术咒杀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