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小姐,老爷去丞相邸去退婚了!”管事没有任何通报便跑进了夙念的院子里,表情焦急。
夙念下意识一挑眉,竟用不到她自己去做了吗。不过这不是一件好事吗?
见她不懂,管事急切的说道:“老爷去时说,若他两个时辰未回,便让出兵围了丞相邸,可现在眼见时间将至,虎牙都尉带已经在整*合兵力,马上要出动了。”
“什么?”夙念腾的站起身来。
饶是天君再喜欢放任夙意远,他也不该自大到这个地步。
平日里他带些衙役围风月场抓她便也就是了,若是带兵将丞相邸围了,就不是简单的家庭琐事,而是......不对,他怎么会有兵!
夙念来不及细想,让管事带路往主院走去,此时整个府尹邸都乱中有序,走了这一路便遇上了好几队人马,最让她恐惧的是,这些人马显然是府尹邸的人,可他们穿的却不是府衙的衣服,更像是能上阵冲刺的士兵穿的铠甲。
所以夙意远,他竟在这硕大的府尹邸里,养了如此多的私兵么?这可是帝京城,天子脚下的地界,若是暴漏一点,便是诛九族的大罪,他怎么做如此行径。
夙念骤然顿住,管事因为她停步也跟着踉跄了一下:“你去与虎牙都尉说暂停,我去丞相邸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发不发兵,等我信号。”
“小姐,我怕他不肯听,他只听老爷命令!”管事快要哭出来。
“你且先去说着,我去了丞相邸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再说,记住,能拖便拖!”
夙念没再同他往书房走,而是转头往门外走去。刚走到府邸门外,却与夙意远撞了个对面。
她心中紧张的情绪总算放松下来,他回来便好,回来便能劝住他。
夙意远见夙念匆忙往外走,眉头皱的很紧,只说了一句:“来书房。”
外面人多,她不敢多问什么,便跟着他快步进了书房。
刚合上门,却见夙意远重重的砸了一下桌子:“丞相欺人太甚,我看他这个丞相也别当了!”
夙念大惊失色,直到夙意远有了将丞相拉下来的心思,可那是丞相啊,虽他与夙意远同为一品,可丞相的地位在整个朝廷的人臣中,该无人出其右,若是夙意远意气用事,该讨不到什么好处。
“父亲......”夙念刚开腔,夙意远便止住她的话头。
“不必多说,我本想着丞相那儿子陈数,虽油头滑面,可才学尚佳,丞相也给他铺好了路,会扶他青云直上,他那么喜欢你,若娶了你为妻......将来定然能护住你,可如今那陈数成了傻子,前途尽毁,你嫁过去,他凭什么能护你周全!”
夙意远痛心疾首:“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我不该看出你被妖族的人盯上之后,还想着这一条能行得通!”
夙念骤然一惊,脑中仿佛忽然想通了什么,可这思绪却又像是断线了一般,如何都连不起来。
“老爷,宫中传来圣旨,请老爷接旨。”侍从在门外通报。
夙意远严重的讶异更深,带着夙念一同下跪接旨。
“众听!天授人君,承运诏曰:府尹之女夙念才学兼备,蕙质兰心,特赐婚于丞相嫡子陈景耀,愿两人琴瑟和鸣,百年共好!此诏既出,天地共鉴~”
宦官尖锐的声音带着喜气,带圣旨宣读完毕,笑意盈盈的看向他们。
夙意远的手紧紧捏着拳头,半晌后方挤出一句话:“臣,接旨!”
他双手抬起,接过那圣旨。
夙念死死的盯着夙意远,只见他太阳穴上青筋凸起,她随时做着准备,生怕他情绪发作,再扛了这旨意。
是她多想了,夙意远的眼光碰触到宦官之时,眼中已经一片平静,他谢恩结果圣旨,嘱咐下人拿赏银送客,平静的与往日一样。
送走宦官,夙意远示意夙念回书房,又带着她从书房去了母亲的内宅。
“念儿,你走吧。”夙意远表情严肃,“带上银钱,先出去避避。”
夙念有些讶异,讶异于他的平静,他不该如此平静的。
“父亲,这是抗旨!”她瞪大眼睛看向他。
“放心,我有办法应对。”他咬着牙,“丞相真是好样的,看这圣旨落下的时间,该是将我困在丞相邸时,便去请了旨。拿人君压我,真是好样的。”
随后他仿佛是想到夙念在跟前,怕吓到她,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念儿,父亲错的离谱,你能再相信我这次吗?”
他顿了顿,又说道:“父亲答应你,用不了多久......”
夙念鼻头有些酸,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夙意远的话。
夙意远摆摆手,示意她离开:“回去办吧,回去马上收拾东西,今夜就出发。我与你母亲再呆会......”
夙念一时噎住,不知该说些什么。
夙意远总是这样,不论对的攘或错的,他的计划从不跟她说,便是错了,他都只信自己能摆平。
她知道,这次他该是要做一件极危险的事情,危险到她不能留在帝京。
夙念回到院子,黄芪刚好跟来:“小姐,我们院前停了一辆好大的马车,车夫只说老爷让在那处候着小姐,我们是要去哪里么?”
“父亲让我逃婚。”夙念不想吓到黄芪,只说了这句,“你收拾一下细软,我们出去散散心。”
再信夙意远这一次。
黄芪从不过问主人做下的决定,见小姐吩咐了,便着手开始收拾。
小离不知从哪里回来,见到夙念情绪不好,爬到她腿上试图安抚她。
夙念敷衍的摸了它的头,思绪却纷乱复杂。
“小姐,晚膳传来了。”黄芪过来通报,“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传膳的侍从带了老爷的话,老爷说让小姐多吃一点,都是你喜欢的食物,吃饱了便出发。”
这么快就到晚膳时了,她竟呆坐了这么久。
可她的脚刚刚踏向门槛,便见外面狂风大作,原本能看的到月亮星星的天空,瞬间便被乌云占满。
“小姐,这风好妖啊!”黄芪很慌,“小姐快些先进屋避避,近日常有异端天气,只一会便消散。”
夙念想起那日去寻小离时天上忽然出现又忽然消失的乌云。
那天没有风,且乌云没有这么厚。
小离却忽的从她脚边窜出,跑到了院子里,它对着天空看了几息,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顿时风吹的更狂烈了,像是要能把整个府尹邸吹走般。
“小离,快进屋!”夙念的声音在狂风中破碎,不知小离能否听到她喊声,她想出门拉它进来,可是便是这么一小会,风已经大到连门都迈不出去。
狂风迅速摧毁了院中所有开的正艳的花朵,此时可视范围非常近,可她能清晰的看到小离在这大风里的身影,异常的稳。
渐渐的那个小小的身影开始变化,隐约中,似乎变成了一个人形。夙念揉揉眼睛看向小离,却不见了它的踪影。
“夙夙,等我!”一个声音在她脑中响起。
她一时仿若被雷击中,是烬离,是梦里那个烬离的声音!
房门哐当一声合上,将小离彻底关在了门外。
“小离!”夙念大声喊着,拼命的敲着门,“黄芪,快些,快些与我一起,将这门打开,外面太危险了,小离那么小,在外面活不了!”
黄芪闻言,与她一同往外推那扇门,可门纹丝不动。她此时也顾不上疼痛,开始撞击门板,黄芪见状也一起撞击。
可无论如何撞,门就像是被封印了一般,如何都动不了丝毫。
狂风的声音像是什么精怪在狂笑,呼啦啦的吹着各种物件砰砰啪啪的撞到墙上门上,可她的窗户,门,却丝毫未见破损。
夙念呆呆的顺着门板滑到地上。
内心无比慌乱,为什么,为什么白日里还是好好的,一时间这到底是怎么了。
第20章
外面的狂风呼啸,无论夙念如何拍打房门,门纹丝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夙念在房内拍打到虚脱无力,外面的风也已经停了,可门还是如何都打不开。
当清晨的第一缕光照到门上时,夙念忽然感觉心里一动,再去开门,就像昨夜是梦魇般,门没有丝毫阻隔的打开了。
她蓬头垢面,却顾不得收拾自己,四处喊小离,然而小离再没有出现。
她心慌意乱,喊着众人去外面寻找。
管事急的满头大汗的冲向夙念:“小姐,昨日我们如何都进不去你院子里,你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夙念一夜没睡,情绪崩溃:“不知道,不知道,小离丢了!”
管事话里带着哭腔,又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般:“小姐,快走,老爷昨夜便出门了,走时嘱咐我们一定送你离开。”
“我不走!”她浑身发抖,夙念感觉一切似乎都超出了她所熟悉的范畴,“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来人!”管事却不再多说,“将小姐绑了,快马加鞭送出城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