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膝盖若有似无地蹭过她腿侧,感受到她的颤抖后得逞般轻笑:“夙夙喜不喜欢我?”
原本赤烬离的声音蛊惑,已经将她尽数拉入了他建造出来的氛围当中,可不知为何,赤烬离的碰触却让她莫名的想到了小离,小离便经常趴在她身上小憩,偶尔也会舔舐她的手。
想起小离,她顿时抽离了出来,眼神暗淡下来。
那日该是赤烬离等妖族在人族地界活动,夙意远划掉了妖族的人籍上的姓名引发了天罚,那风才会那么肆虐,想来小离只是一个小小的狐狸,该是无法在天罚下活下来。
见她情绪低落下去,赤烬离眼中都是悔意,他暗道自己太过于心急,他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将夙念扶了起来,轻声问到:“夙夙,你为何难过?”
“我养过一个狐狸。”她叹了口气,与他闲扯,“在你们妖族引发天罚那日,它被狂风吹走了,至今没有下落......”
赤烬离脸上闪过一丝心虚,想了想说道:“若你想养宠物,再养一只便是。”
夙念却摇摇头:“不养了,如今我自己都不知道何去何从,没办法做一个好主人。”
“你可知,我的真身便是狐狸。”赤烬离一脸认真的看着她,“若是你愿意,我可以变回本体,你可以养我。”
夙念皱了皱眉,完全没想到赤烬离会在如此低沉的氛围下说出这样的虎狼之词。
可这倒是提醒了她要清醒,不能被狐狸精迷了心智。她意识到自己的手还搭在赤烬离的胸口上,慌忙抽回手来,后撤一步,有些恐慌看着他。
他一时不妨,竟被她挣脱了手,不过他倒也不恼,而是低低的笑着:“夙夙还是这么不禁逗。”
只是这么一句,便让夙念想起了梦里的旖旎,想到了他在床榻之事的恶劣,寻到机会便会逗弄她,妖族能用的花样又多,每次都让她无从招架。
“夙夙的脸怎么红了。”赤烬离身体还虚弱着,每说一句话都带着喘息,声音越发的蛊惑,“夙夙,你梦到我们那一世,我们是夫妻,那你有没有梦到......”
夙念上前一步,在他说出那几个字之前捂住了他的嘴,他怔愣片刻,随后脸上的笑容更加大了,他没有躲开,而是顺势吻上她的手心。
她感觉到手心上传来的温软的触感,下意识收回手来。
“是梦到了对吧?所以.......夙夙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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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菜咕尽力了,烬离也尽力了......
第26章
夙念忙抽回手,心里乱的很,在赤烬离还在昏睡时,她只把他当成救命恩人或是病人,然而他醒了一切就都变了。
特别是他开始在她面前没脸没皮时,她竟熟悉到仿佛是日常。
然而她的理智又告诉她,不能如此。
赤烬离笑起来,他喉结滚动着,指尖暧昧地勾住她的袖角:“夙夙......我刚醒你能不能哄哄我......”
他贴的很近,夙念能感觉到耳垂旁温热的气息。
她下意识就要怒嗔他两句,又忽然记起这不是梦境,她似乎受梦境影响太大了。
一时间她心情很是复杂,看着眼前这个无比熟悉的陌生人,不知该做何反应。
她该与他熟吗?
她不该。
可她不该跟他熟么?
又万分熟悉。
赤烬离突然将她扯进怀里,他声音带着无尽的委屈:“我终于找到你了......就像这样......永远缠着你好不好?”
夙念恍惚中指尖熟练的抚上他的背,却忽然清醒,未出口的回应化作慌乱,手忙脚乱的想把他推开。
赤烬离没能等到她的回应,趴在她的肩膀上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夙念便感觉肩上重重一沉。
她心下一惊,不由喊出声来:“赤烬离,你怎么了?”
没有人回应她,她惊慌失措,想要喊人过来帮她将他放回榻上,可又觉得哪里不对。
赤烬离的重量是一点点压到她身上的,昏倒之人岂会如此。
她哭笑不得,笑骂出来:“赤烬离,不要装!”
赤烬离低低的笑着,她能感觉出他身上还是疼,疼到笑都变了声:“夙夙,你还是这么敏感,像在床。/上一样。”
她皱起眉头,粗鲁的把他推到榻上,看着他疼到龇牙咧嘴,又忍不住想去扶一把。
她不能再与他在一处呆着了,她心里这么乱,定然是这狐狸精使了媚术。
“我先去吃饭,晚些时候再来看你。”夙念丢下一句话,落荒而逃。
身后传来赤烬离得逞的笑声。
为了照顾赤烬离方便,俞布给她在洞府里寻了新的卧房,这卧房很宽敞,四下都有窗户,完全没有洞府的阴潮气,在她房间侧面,还有一个小的耳房,刚好安置了黄芪。
吃罢晚食,她便回了房间。
夙念在独处时总是脆弱的,自打变动以来,她独处时总想离开这个世界,可今夜烛火摇曳中,她只听见自己胸腔里震耳欲聋的心跳。
这声音太吵了,吵得她不得不按住心口,仿佛这样就能按住那些蠢动的念头。
她决定再去见赤烬离一次,她要问清楚大晋那边的情况。
可似乎被赤烬离这么一闹,倒是对一些事情有了求知欲。
她的心越发的乱了。
父亲与府尹邸的人尸骨未寒,自己凭什么敢贪生?
最可耻的是,她甚至开始期待明日相见时,他会不会又耍赖装疼。
最终在辗转半夜后,她从床榻上坐起,既然自己动了想接触看看的心思,那便给自己一个机会。可他们不该像今日那样暧昧。
至少,现在不该。
第二天,她带上黄芪去寻了赤烬离,希望有旁人在场,赤烬离可以收敛三分。
刚到赤烬离洞府门外,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几个小妖像被钉在门侧的傀儡,浑身抖得几乎站不住脚。
夙念正要开口,忽见一个眼熟的小妖踉跄着从阴影里拖出团血肉模糊的东西,那勉强能称作尸骸的残躯像是被野兽反复撕咬过,颅骨塌陷,脊椎扭曲成诡异的角度,仅剩的一只手掌还保持着抓挠地面的姿势。
她胃部猛地痉挛:“发生了什么事?”
小妖自是认识夙念,他像是被吓破胆一般扑通一下跪在血污里:“是......是妖君他......”
几声踉跄的脚步声,俞布几乎是跌出来的,向来整齐的银发乱蓬蓬支棱着,前襟沾着未干的血手印。看到夙念的瞬间,他瞳孔骤缩,左脚下意识往尸体方向挪了半步,又硬生生刹住。
他沉默许久,似乎有些不情愿的说道:“这小妖犯了错,我杀的。”他尾音飘得厉害,眼神不住往内室瞟。
夙念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维持住面容平静,她眼前浮现出俞布平日嬉笑的模样,不由有些毛骨悚然。
俞布示意小妖快些处理现场,当那具不成形的尸体又被拖动发出黏腻声响时,夙念冷声说道:“妖族之事,我不便插手,望以后妖君杀戮时,请离病人远些。”
俞布闻言啧了一声,想要说些什么,可想了想,还是甩了袖子直接离开了。
夙念踏进房间里时,赤烬离正倚在榻上,眉峰紧蹙,被扰了清净,他眸子都没抬一下冷声斥道:“滚!”
她脚步一停,赤烬离似有所感,将头转过来,才发现来人是夙念。
他脸上阴霾一扫而空,脸上的笑意骤现,挣扎着要起身,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捂着胸口重重跌坐回去。
夙念不禁好笑,赤烬离能扛得住天罚,在这妖界该也是数一数二的大妖了,如今倒在她跟前装起伤重,拙劣又执拗,偏还乐此不疲。
倒是有些可爱。
若对方不是自己的话。
“赤烬离。”她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平。
赤烬离转头看了她一眼,又看到她身后的黄芪,脸色一变,夙念感觉他下一秒就要像小离一般呲牙了。
许是因为赤烬离的原身也是狐狸,夙念在看到他时,总会不自觉想起小离。
赤烬离只黄芪一眼,将目光收回看向夙念。
夙念总觉得他眼神里的情绪很丰满,此时那里面已没有刚才的愤怒与惊喜,只有弱小与可怜:“夙夙,你昨日说晚些时候来看我,我等了你一夜,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
夙念刚端起来的心情被他轻易的打了个粉碎,黄芪也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看她又看看榻上的赤烬离。
夙念能看得懂她脸上表现出来的意思:我在哪?我是谁?这是什么情况?
夙念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连日照顾你太累,昨日吃罢晚膳便歇了。”
赤烬离眼睛里闪过一丝心疼,只一瞬便消失,随后眼中满是更加委屈的情绪再次强调:“可我等了你一夜。”
“哦?”她挑眉,“赤公子是劳累了,那先补觉,我改日再来。”
夙念说罢转身便走,倒是黄芪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呆愣在原地,夙念拽了她一把,她才匆匆对着赤烬离施了一礼,快步跟上夙念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