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是么,真是大饱眼福啊~啊啊~满室余香。”
翠竹听见耳边传来一声雌雄难辨的低喃,还紧接着咽口水的声音,是谁在演我?
她略一愣神,莫名而又僵硬的转过脑袋,却发现另一边的门框上,正倚着一个……“太监!你想吓死我啊!!”
“哎!你怎么说话的啊!好歹也尊我声公公吧!!”小太监叉着腰,很不满意得怒目瞪着翠竹道
太监不就是公公么,翠竹心里很是无奈了下,也不打算再继续搭理他,便离了门框,径自朝室内走去。
“喂喂,你不自我介绍就算了,连我是谁都不问问啊!?!”
翠竹嘴角抽搐的回了头,心想着东宫太监就这水准,这还叫拔尖那?
她走近那小太监,习惯性得上下打量起来,
长的还挺俊啊,怎么就是没了根儿的主啊,真浪费……翠竹抱着胳膊,歪着脑袋想到。
那小太监明显被翠竹扫的很不舒坦,开口道:“我是小柳子,可是太子爷身边的红人!”
语毕还得意的拍了拍胸脯
切,我还绿人呢,翠竹闷闷道:“我是太子妃娘家来的陪嫁丫鬟,你管我叫小翠就行了”
“呦!那我俩合起来就是翠柳啊,哈~”
谁要跟你个太监组合!
“我原名叫翠竹,所以也可以叫小竹的!”翠竹非常不服气,硬是想挣回这口气。
“翠竹翠竹!我是绿柳啊!”
“………………………………”
“翠竹翠竹!你跑去哪啊!我们翠柳缺一不可,缺一不可啊~!!”
她就说么,这太监就是下缺根上少筋的主么,她一世英名,怎么就遇到了这么个克星啊,
翠竹拔腿迅速撤离现场,惹不起她还躲不起么。
好看有个啥用嘛,又不是带把儿的纯爷们,
翠竹突然悲哀的觉得她哭笑不得的哭肯定比笑多......
锦阳宫内,伽奉天与上官云正在召见太子夫妇。
“看来,朕指的这门亲,燐儿是很满意啊。”伽奉天含着笑,看向眼前这一对伉俪,这笑容在脸上消失的有些时日,难免僵硬。
“儿臣感谢父皇厚爱”伽珞燐起身行礼道。
“燐儿免礼,看到你们美满,朕也了却心愿了。”
伽奉天一声叹息,便让人都明了那弦外之音。
一旁的皇后上官云面容非喜非悲,也全然不像有过丧子之痛的妇人,
此时她出声问道:“不知太子选定纳妾时日了没有,太子妃也无随嫁侍妾,我这有些名册,倒是可以挑拣挑拣。”
上官云的目光在话语间,却未曾离了白莲,仿佛等待从她脸上寻觅到一丝不适
白莲表面镇定,心中难免有些遗憾,虽是总有一天会来临的事,但真正听到时,心中还是有些难捱。
上官云居高临下,端坐等待伽珞燐的回答。
只见伽珞燐朝伽奉天方向又是一行礼,淡淡答道:“儿臣与太子妃新婚燕尔,尚无有此意愿。”又转向上官云,接着道:“且太子妃才貌双全,儿臣只怕是对别家女儿再也入不了眼了。”
闻语,在座皆诧异,上官云望向伽奉天,
照理说,太子如此大逆不道的回答,是该受责备的。
可伽奉天却笑了笑,道:“燐儿如坚持,也未尝不可,朕还未想在此方面加以干涉。”
白莲已对伽珞燐的回答非常愕然,又更加意外的听到伽奉天给予的答复。
她望向伽珞燐,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颇为羞涩的别过眼去,
心中当然很是开心,但心底仍是有些不能琢磨的莫名。
白莲又看向上座的上官云,发现她的脸色明显很不好看,
见此,白莲的心情莫名的有些欣喜。
与此同时
“公主,公主,皇上与太子正在议事,您不能这么随意闯进去啊……”
“放肆,闪开,让我进去!”
“公主……”
话音断断续续得传入锦阳宫,
伽奉天原本已舒展的眉目又是一皱,厉声问道:
“是何人在宫外如此喧嚣!”
“父皇,父皇,父皇救救纾儿啊,母妃,母妃她想杀了纾儿!!”
白莲震惊的听见门外纾璃忽远忽近的叫声带着哭腔,
而门口侍卫们面对一位不同以往的公主,一时也没了主意,不知该不该放行。
“启禀皇上……”
“放公主进来!”伽奉天不容迟疑的命令道
纾璃获准,几乎哭着要扑到在地上,浑身不住颤抖,
伽奉天见此,两道浓眉锁的更紧,严声问道:“到底出了何事?如实说来!!”
“母妃,母妃她今晨梳妆后,想……想用钗刺我,我躲过了,可她紧追不舍……”纾璃梗咽着回答。
这凤舞城中人都知道,自从玉王爷失踪后,刘贵妃的状态便一日不如一日,时常昏迷,醒来后也不言不语,
奉天皇上本念在刘贵妃失子之痛,时常前去陪伴,可那刘贵妃却时常不领圣恩,失心疯也是越发严重,
一来二去,昔日盛宠一时的玉锦宫,现已是门庭罗雀,几近冷宫了。
“那她人现在在哪里!”伽奉天闻言几乎暴怒
话音刚落,纾璃还不及回答,便听门口侍卫为难的声音传入:“娘娘,贵妃娘娘,你不能进去啊!”
原来那刘贵妃真的手握细钗,紧追其后,所幸被侍卫拦在门外,
“来人,给朕把刘贵妃拿下,除宫服!贬入冷宫!!”
伽奉天一扬手,毫不迟疑的下令,这些日子一来,三番五次的变故早已惹恼了他,如今,他只想快刀斩乱麻,以保皇室安宁。
这一道圣旨震惊的在场的所有人,特别是纾璃,她惊恐的睁大双眼,不住哀求。
“求父皇放过母妃,母妃只是积郁成疾才如此,并非真的想杀纾儿啊,是纾儿不对,不该口不择言,父皇要惩治,就惩治纾儿吧。”
她原本只是惧怕失常的母亲,想到父亲对母亲的往日情分,该是不会怎样重罚,可不想出此下策却换来如此结局。
母亲再不爱自己,那也是生她养她的母亲,她如今这般模样,若再去了冷宫,怕是难以续命了,她竟,害了自己亲生母亲……
纾璃哭得跪倒在地,白莲看的于心不忍,欲上前搀扶,但以她身份,也不好多语,便也只能在一旁沉默。
她看了看身边的伽珞燐,只见他平淡如水的眸子也闪过一丝怜悯,却转瞬即逝,不动声色的立于一旁。
圣旨一下刻不容缓,
众人看着被除了宫服的刘贵妃不再雍容,散乱着发髻,被侍卫架走,往昔光彩不复,徒留下一个荒凉的背影。
皇后上官云好似在看一出戏,仍是不受影响的端庄坐着,像是等待已久般,看着刘贵妃的身影渐行渐远。
那日,在锦阳宫久久绕梁的,是刘贵妃疯癫而又尖锐的笑声,似是在诉说她的不甘与哀怨……
当一切又归于平静,伽奉天望着久跪于地,已哭的出不了声的纾璃,许久,长叹一声,闭眼靠上龙座。
人们听到伽奉天沉缓的开口,一字一句道:
“纾儿,朕明日给你指婚,你回去准备准备吧。”
圣旨一下,白莲便看见纾璃的久跪于地的身体,一晃,重重倒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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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伤痕
“母妃,不要不理纾儿,不要不理纾儿……”仍在昏睡中的纾璃在塌上辗转反侧,发出不自觉的细吟。
白莲担忧的望着纾璃,叹着气将她探出被子的手塞回被中,替她按好被角,又执巾细细拭去她额间不断冒出的冷汗。
这个不过及笄之年,却已失去母亲与兄长的疼爱的少女,让白莲怜惜之余也只感深深无奈。
这场梦魇,也只望她自己能早日醒来了……
白莲在纾璃身侧又陪伴了许久,察觉到天色不早,这才起了身,对这一旁的宫女吩咐了两句便想离开。
“莲姐姐,不要走……”身后的纾璃不知何时已经转醒,
她吃力的撑起身,急急叫唤。
白莲闻声转身回到床侧,“怎么就起来了,多睡会吧”说着,便扶着纾璃靠上床头
“莲姐姐,陪我说会儿话吧……纾儿害怕一个人。”纾璃紧紧抓住白莲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
白莲无奈的叹息,默许般的重新坐回床侧,这个如同妹妹般的存在,她是怎样也不忍拒绝的……
纾璃却没急着开口,只是沉默的注视着白莲,
她原先总是盈满水汽的大眼因为不断的哭泣而变的红肿,似是再也流不出一滴泪般,连笑容一同掩埋。
这样安静的气氛不知维持了多久,
倒是白莲先耐不住开了口:“纾儿,你……可曾有意中人?”
明日就会被指婚,这大悲大喜,她又怎能承受的了……思及此,白莲心中又是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