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搀着白莲找了一处僻静之处,如今东宫内隔墙有耳,她们由此格外小心。
“果然,是金刚粉。”白莲捻着香囊中的粉末来回判断。
她早对上官云送来的餐具生疑,却苦于找不到她动了手脚的地方,没料到她竟用了这种难以让人提防的慢性毒剂。
可这金刚粉在她那个年代,早已退出历史舞台,原因无它,这毒剂虽不易让他人察觉,但见效慢,这可是他们杀手界的大忌……
等等,杀手界…那个组织叫什么来着?
白莲的记忆仍旧未能被弥补完全,总是有着缺漏。
譬如,她到底是如何才成了杀手的呢?…关于这点,就始终未能想起来
“小姐?”翠竹摇了摇微微有些晃神的白莲,“什么是金刚粉?”
“一种毒药……如果被人吃下了肚,就会粘在胃壁上不断厮磨,一日复一日,直至把胃壁磨穿。”
一种会让人死于胃出血的毒药,隐蔽,好用。
只怪自己之前没意识到自己的胃疼竟是毒药所致。
翠竹闻言,明显受了惊吓,焦急的望向白莲:“小姐,那你之前……”
“没关系,我先前也只是胃有少许不适,好在发现的早,现已无碍了。”白莲笑着摸了摸翠竹的脑袋,似是让她不用担心。
翠竹松了口气,可大眼一转,突然恍然大悟道:“那听闻皇上最近龙体不适,会不会也被皇后…下了毒?”翠竹语调一变,俯在白莲耳边小身问道。
“我未能想明白皇后伤我的目的,在没查明真相之前,我们还是少做揣测为妥。”
白莲蹙着眉,前太子已逝,皇后深居简出,存在感越来越低,她到底在布什么局?
皇上若真也被皇后下了金刚粉,古法上似是服些芒硝配合草药便能药到病除,但自己毕竟还未能掌握充足的证据......也不能就这么莽然行事。
而燐这边,自己又该如何向他解释,如何让他知晓?
目前他在朝中似是还未得到太多支持,也似是未能培养起属于自己的羽翼,若这么早便公然挑起他与皇后的矛盾......
白莲预感自己的夫君也即将卷入这场风波之中,直觉异常烦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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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一记清脆的掴掌声在望云宫中突兀的响起。
上官瑶华跌坐于地上,她抹去嘴角的血丝,心中忿恨,却是畏惧的眼神。
“伽珞燐为什么没中毒?!我让你送去两套餐具,你竟然只送了一套,你敢瞒我?好大的胆子!”
“娘娘,你那时答应我的……”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什么了?哦…让你做太子妃?呵呵,可麒儿已经死了!他已经死了!!”
上官云发了疯般的嘶吼,直吓的上官瑶华的眼泪夺眶而出。
她原以为,上官云承诺她的太子妃,是能让她嫁给伽珞燐……
她原盼望,他不爱她无所谓,她只要能站在他身边就好。
她为了成全自己卑微的爱情强撑到现在,
她不是不明白上官云的野心,可却没有料到自己的姑妈竟想致自己所爱之人于死地!
那又怎么能够?那有怎么可以?若他也不在了,自己活到如今的意义有何在?
“起来!”上官云一把抓起上官瑶华散乱的长发,使劲强迫她抬头面对她。
“我要你今天就动手,不管你用什么方法,都替我收拾了那个假冒白莲!否则,我立马让伽珞燐为你陪葬!”
“姑妈……”
“不许叫我姑妈,上官家养不出像你这么没用的女儿!还是,你觉得跟他一起死是你所盼望的事?要不要,我现在就成全你!?”上官云犀利的眼神,紧盯着上官瑶华,如同一只正在狩猎的母豹般狠戾。
“娘娘绕命,奴婢这就去,这就去……”上官瑶华哽咽着,勉强撑起身,步伐蹒跚的向外走去。
昔日上官府千金,如今只能以奴婢自称,不能不说是一种可悲。
上官云望着上官瑶华走远的身影,兀自勾起嘴角,
还真是如她意料之中的没用,但只要等着白莲一死,伽珞燐必定心神俱伤,到那时,虽难以让他再中毒,但除掉他也能轻而易举了。
“麒儿,你的位置,谁也夺不走。”上官云喃喃自语道。
“影”
“在!”梁上跳下一黑衣男子,落地叩首,轻功甚好,竟是上官云私自养的杀手。
“替我跟着她,不管她事后成败与否,只要一旦暴露了身份,都替我灭口。”
“遵命!”
第29章 遇刺
临近傍晚的时候,天色开始暗淡下来,霞光收起裙摆,原本泛着温气的空气里也染上了些许凉意。
凤舞城内的御厨们变得更为忙碌,东宫内的宫女太监们开始布置餐桌
可迦珞燐却不知去向,他告知外出赴宴,又徒留白莲一人,
这使得白莲心中颇为不快,不过也罢,在一*切尚未明了之际,她倒也需要独处的时间来理清思绪。
但最近所发生的一切,她竟也找不到共处的时间与伽珞燐商议。
自己刻意的冷漠,他的淡然……白莲长叹一气,不愿再去思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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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后,白莲独自闲坐在园中,以几匹绸缎为诱饵支开了翠竹。
她知道这个小丫头最近总为了她的事愁眉苦脸,看着多少有些不忍。
一个人坐在夜幕之下,四望着周围的草草木木,白日里鲜明的一切每每到了此时就变的不再有存在感起来。
弯下腰,指尖划过身旁的池面,看着涟漪一圈圈的荡漾开去,粼粼的星光就碎了一池。
似乎在很久以前,自己也看见过这样的月,这样的夜,这样如同裹在黑丝绒里璀灿的星星点点,
在那时,也会有人声声念叨自己,涟儿,涟儿,然后笑着告诉她:
“冷涟,倒是个瞒不错的名字。”
只可惜,一个转身,一切灰飞烟灭。
是了,她原本的名字,该是叫冷涟的……
“娘娘”一名小宫女不知何时已候在一侧,打断了白莲的思绪。
她抬起搅水的手,接过宫女递过的干巾,目光仍停留在池面上,问道:“何事?”
小宫女立马换上焦急的神情念道:
“纾璃公主派人来了,她望娘娘赶紧回白府一趟,说是娘娘家中出了些变故,事情紧急。”
“哦?”白莲头也未抬的将手中巾递还给宫女“现在?”
“是的,白府的马车在外侯着呢,太子那里之前已有人前去禀告了,他给了娘娘皇上御赐令牌,娘娘可以出入自由。”
“这样啊,那你也随我走一趟吧。”
“娘娘不用叫上翠…?“
“不用了,看你也挺上心,今晚就你跟着吧。”
白莲信步步出宫外,果已有一马车等候,只是那车夫面生,似是从未见过。
白莲状似听从了身旁宫女的建议,声称不愿将私自出宫之事泄露出去,便也没有叫多少侍卫同行,登上马车,便急急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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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顺利出了凤舞城,继续不停向前驰骋。
白莲掀帘看出去,微寒的风,昏暗的城,熟悉的景色一寸寸的褪去,然后周遭开始越来越陌生。
果然。
白莲以漫不经心的口吻向着与她同处一车内,随行伺候的小宫女问道:
“这里,似乎不是通往白府的方向吧?”
“娘娘,多有得罪!”
语音刚落,原先在旁一直低垂着头的小宫女,不知何时已手握匕首,扑向白莲。
白莲敏捷的一个侧身,躲过宫女的第一刺,
那宫女掩过讶异的神情,稍做定神,当着白莲,迎面便又是一刺!
车厢晃动,一声尖利的惨叫窜出,马夫也勒紧马匹,停止前行。
白莲从宫女身上拔出匕首,用其宫服拭净,提裙避开血污,挑帘迈出车外,笑迎面面相觑的众人。
那些带刀侍卫与车夫一张张原先志在必得的表情瞬间僵硬。
她玩弄着手中匕首,笑睨略过面前一张张不可置信的脸,月色映衬她的面容,眉眼间,妖娆流露,沉声道:
“这场暗杀策划的也太不专业了。”
四名带刀侍卫们互看一眼,立即将白莲团团包围,白莲身形未动半分,只是背手冷静站立。
侍卫们从她脸上见不到半分恐慌,反而急躁起来,带头之人已举刀迫不及待得向白莲砍去。
黑夜划过刀光,只是一瞬间的停顿,一具身驱片刻之间重重倒向地面,再不出一丝声响。
白莲拾起落于一旁的刀,在手中掂了掂重量,立即迅速回身挡去来自身后的偷袭,一刺一捅,便又干净利落的除去一人。
余下的包括车夫在内的三人,明显已目露惧色,但其中两人仍是齐齐举刀杀来。
却还挡不过白莲两刀,闷哼一声,就已双双萎痍于地。
白莲提着滴血的刀,慢慢步向最后一人,他身形最为瘦小,进攻时又总是退居于后,早已引起白莲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