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她突然有了些想法,如若隧道的这一头连接着古代,她是不是能够在这隧道中往反方向游,去那另一头连接着的现代?回到她曾经的家……
爸爸妈妈……这时,他们的身影投射在了隧道中,来回闪烁着,她想伸出手触碰,却怎么都够不着。
而隧道的另一侧又浮现出两张脸,是白墨渊和长孙娆儿的。
他们都望着她,微笑着,带着爱与关切。
……爹,娘,我舍不得你们……
她好像成了迷了路的孩子,不知到底哪里才是她的家?她又该回到哪里去。
她无助地停留在原地,忽然,有温柔又熟悉的男声在隧道中响起,
“莲儿……”
“醒来……”
“我需要你……”
是谁?是谁在呼唤她?
第62章 苏醒
意识,沉浮于无边无际的混沌。过往的记忆如同破碎的琉璃,闪烁着冰冷与温暖交织的光芒。
“你是谁?你又想往哪里去?”
空茫的诘问在虚无中一遍遍回荡,加剧了她的迷失。
无尽的疲惫席卷而来,仿佛只要放弃挣扎,沉入那冰冷的永寂,便能获得永恒的安宁。
然而,就在她的意识即将被黑暗彻底吞没的刹那,那个温柔的男声却又再次响起,如同夺目的晨曦劈开重重迷雾。
“……莲儿,回来吧,我需要你……这个‘家’需要你!”
那温柔的低语,殷切的呼唤,像一簇火苗,瞬间点亮了她混沌的识海。
隧道内的画面慢慢发生着改变,她看见自己站上宫楼,有个人紧紧握住她的双手,他们并肩而立,相视而笑。那个人的面容*渐渐变得清晰,是伽珞燐。
他……在等我,他在家里……等我回去。
这个念头宛若一展明灯照亮了她,如同海面上升起的灯塔,瞬间抚平了她翻涌的迷茫,引领着她去往想去的方向。
她凝聚起残存的全部意志,奋力挣脱那冰冷的引力,朝着声音与光亮的来源,艰难却坚定地溯游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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伽珞燐紧紧握着白莲的手,将额头抵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泪水混合着吟语诉说着他的思念。
这份微弱的连接,成了希望的缆绳,一点点将白莲从混沌的深渊拉回温暖的人间。
白莲的眼睫开始如蝶翼般剧烈颤动,最终,艰难地扬起。
起先,她的视野里满是模糊的暖色光晕,随后,那张写满了憔悴却又狂喜的俊朗面容就闯了进来。
“莲儿!”
她试图发声回应,但喉咙干涩灼痛,只能溢出几乎不可闻的气音:
“…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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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法抑制的喜悦如同洪流冲垮了伽珞燐连日来强撑的镇定。
他急忙俯下身,想将她拥入怀中,又恐触及她满身的伤,动作便显得笨拙又小心翼翼。
最终,他只是收紧臂弯,虚虚地环住她的肩膀,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你醒了……你总算醒了……”
白莲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微颤。她想抬手安抚,却连动一动指尖都无比艰难,只能任由他依靠着,默默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喜悦。
“快,快传太医!”
整个宫殿都因她的苏醒而悄然忙碌起来。
太医疾步而入,谨慎诊脉,查验伤口。宫人们步履轻盈,奉上温水与汤药,空气中弥漫着愈浓的药香,这个原本静谧清冷的寝殿,逐渐充满了勃勃生机。
在随后的时日里,白莲那异于常人的自愈能力开始逐渐恢复,在太医们的精心的调养下,不出数日,那些战争留下的伤口已基本愈合,她也可以自行坐起,甚至在搀扶下慢慢行走。
苏醒后,她时常望着窗外怔忡,两段截然不同的人生记忆带来的错位感,仍需时日慢慢弥合。
伽珞燐每天一下朝便赶往白莲的寝殿,如若可以,他几乎想把政务之外的所有时光都耗在她的榻前。
“其实你不用每天都来,翠竹把我照顾的很好。”白莲小口小口地喝着汤药,苦涩的味道让她拧起了细眉,她抬脸对着伽珞燐说。
在白莲醒后,伽珞燐便特准翠竹入宫服侍,可是那翠竹怎么能把自己喂药的“好差”给抢了……
“你下去吧,朕亲自来喂。”伽珞燐伸手便想去拿翠竹手里的碗。
翠竹震惊地看着伽珞燐,又看看白莲,突然意识到自己才是这里多余的那一个,立马识趣地离开了。
伽珞燐接过碗,脸上洋溢起幸福的喜悦,他小心吹凉,又慢慢送入白莲口中,那笑容都快咧到耳朵根。
“苦不苦,等下我让人再给你端碗糖水来吧。”伽珞燐语气轻柔地哄着,对着自己心爱之人说话,当今燐帝硬是把“朕”都给省了。
白莲翻了他一记白眼。
“太医吩咐了好几次,喝药后不要立马吃甜的,会影响效果的。”
“好好,都听你的。”伽珞燐宠溺地笑着,在经历过失去之后,白莲的每句话,每个表情,都成了他的至宝,让他心情大好。
这是两人之间最温馨的小时光。
虽然白莲觉得这样的伽珞燐天天跟个“痴汉”似的,没个帝王样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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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午后,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下满室斑驳的暖意,白莲正靠在软塌之上打着瞌睡晒太阳。
阳光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温柔的光辉,微风拂过,几缕碎发贴在了她的额前,她慢慢抬手捋开,原本眯着的双眼忽闪了几下,晶莹的眸子和莹润的肌肤交相辉映,闪闪发光。
这柔美的一幕,让刚刚踏进宫殿的伽珞燐看得有些痴了,他久久伫立在原地,过了一会儿,像是鼓起了某种勇气,大步走到白莲面前。
“嗯?你来啦。”白莲懒洋洋的打着招呼,把手中的书卷放到一侧案几上,她打算直起身,跟伽珞燐说说话。
“莲儿,”伽珞燐忽然慢慢屈膝,跪在她的身侧,他执起白莲的手,郑重地缓缓说道:“这些天,我拟了一份诏书,等你身体大好,我们就举行册封大典,立你为后。往后,这江山,我们一同执掌,好不好?”
他殷切地抬起眼,凝视着她,想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他此生从未如此焦虑过,他迫切的想要她,想要她的一颗真心,想要她永远陪在自己身侧。
白莲也回望着他,只不过,她头一次觉得,她眼中的伽珞燐……怎么变得有点可爱。
他那神情,就好像一只乖巧等赏的小狗……虽然这么想不太合适,但她甚至感觉能看到他身后迅速左右摇摆的小尾巴。
白莲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但却轻轻地摇了摇头,声音清晰而坚定:
“不,我不想当皇后。”
伽珞燐愕然,笑容僵在唇角,眼中掠过一丝难以置信:“为什么?”
白莲平静地看着他,沉默了。
皇后的凤冠,于她而言,非是荣宠,反似枷锁。
她深知自己一旦身居后位,她首先必须是帝国的象征,其次,才能是她自己。
她与他的情意,历经生死淬炼,不应是功勋的赏赐,亦不该是朝堂的筹码。
她迎向他困惑的目光,朱唇轻启,语气平和地说道:“我愿守护我们的家园,亦愿护佑这万千黎民百姓安居乐业。但我不想以一个皇后的身份,更不想把自己的岁月禁锢在这深宫之中。”
她略顿了顿,忆起曾为太子妃时的点滴往事,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在东宫的那些日子,远不及你我初遇时的单纯美好,那身宫服,于我而言,太重了。”
伽珞燐怔怔地听着,初时的错愕,在她清澈而坚定的目光中渐渐转变为理解。
是啊,他喜欢的,不正是她这份超脱世俗的通透与纯粹么?那他又何必急着要用繁文缛节束缚住她自由的灵魂呢?
他沉默片刻,收紧掌心,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缓缓开口:“好,那立后的事,我们就先放一放。”这份回答是一个帝王的纵容亦是他的体谅。
白莲盯着伽珞燐,感觉眼前这“小狗”失落的耳朵都要耸拉下来了,却还在强颜欢笑。
更可爱了。
她突然咯咯笑出声,摸了摸他的脑袋,像是某种奖励性质的肯定。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堂堂燐帝殿下一脸惶恐,耳朵一下子就飞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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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伽珞燐言出必行,果真将立后诏书压下。然而他其实并未放弃,他决定打一场细致入微的“攻心”战。
下朝之后,若逢白莲在御花园散步,他常会去“偶遇”。
“今天天气不错,走走挺好。”他自然地走到她身边,并肩而行,继而像是随口提起,“今日又有老臣上书,奏请早定中宫,以安国本。”
白莲就侧首看他。
伽珞燐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她身上,似是带着些许无奈说道:“我对他们说,我的皇后,须是能与朕同观这山河重整、心意相通之人,岂可操之过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