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景吸了吸鼻子，这才回过神，握住奉长川的手：“姐姐，对不起姐姐，我只是……”
两人说话时，奉哀缓步靠近，她紧盯着朝景，这么多次死亡重生，这么多年，她第一次看到怪物的幼年时。
朝景站起身，冷眼望着奉哀，气势灼灼：“你杀我，是准备统领死土之外的疆土。”
奉哀轻哼一声：“这些年，我早没那心思，朝景，我只要杀你，我会成功的。”
她细细端详着朝景，脑海中张狂而特立独行的怪物与眼前之人重合。
重合瞬间，奉哀猝然出招，周遭天象骤变，巨大的能量利斧劈砍下，霎时间，一股更为雄厚的黑灰色能量扑来，能量利斧抵挡不足一瞬，便烟消云散。
奉哀脸色难看，手中出现兵器：“朝景，真刀真枪和我打一场！”
“不要。”朝景果断拒绝，直接用吞噬能量攻击。
奉哀战斗得越来越艰难，忽听朝景说：“你若是说出有关我的事，我就真刀真枪跟你打。”
闻言，奉哀眼神中闪过迟疑，她第一次诞生在死土时，便誓要离开死土，统领此外所有土地，成为独一无二的领主。
她离开死土后，一路上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势不可挡，直到遇见一个人。
她清楚得记着，那人双眸如淬血般煞红，听到她的话后，眼神变得怜悯，只道：“真可惜啊，你要埋葬于这里。”
奉哀与她战斗，十招内败了个彻底，死于她的手中。
死亡后，奉哀的本体回到死土中，不知多久，她再次化形，想到上次之事，仍觉得憋屈愤怒，不过想着这么多年过去，那人肯定坟头草都三米高。
奉哀再次为领主事业奋斗，离开死土没多久，又遇到那个女人。
她一度认为是自己眼花，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人？连性格与能力都如此相似！
这回，奉哀又死在她手中，却是知道了她的名字：朝景。
又一次化形，奉哀抱着试探的心思离开死土，很巧，又遇到朝景，很不幸，又死在她手里。
奉哀整个人又懵又崩溃，这朝景是专门克她的吗？！
她不信邪，化形后努力修行，也不想当什么领主，就要去杀朝景，毫无意外死在朝景的手里。
一次次死亡，一次次重生，奉哀终于发现，这不是什么天降克星的事件，而是死土之外的时间与空间诡异地重复着，反反复复，在某个时间结束后，新一轮的重复再度开始。
她不明白大陆发生什么事，只知道朝景是她过不去的坎。
想到此处，奉哀怒火中烧：“朝景，你这次赢了又如何？这次统治整片土地又如何？在新的时间段到来，依然要从头开始。”
朝景眸色凛然，瞬间逼近奉哀，以能量击碎她手中的武器，正色道：“你把话说清楚，什么时间段？”
“哦，我忘了。”
奉哀嘴角噙着满意的笑容，恍惚间，似乎回到上次朝景杀她时。
那时，她已身负重伤，奄奄一息，朝景单腿跪在她的胸膛上，膝盖压着她的锁骨，左手捏着她的下巴，右手把玩着一柄小刀，居高临下俯视着她：“弱到这种程度，死在我的手中，对你而言是莫大的荣光。”
“有本事，就杀了我。”奉哀说。
朝景看她的态度，知道问不出什么，便下手不再留情面。
奉长川静静观望，在手机屏幕中看不出什么，亲身经历，深觉她家小不点成长得如此迅猛。
许久之后，尘烟散去，朝景弯腰捡起一只布娃娃，向奉长川走去：“这个你要吗？”
奉长川接过布娃娃：“埋在地里，过几年她自己会出来。”
朝景凝神，奉哀究竟知晓着什么事？会与游戏公司相关么？
“走吧，”奉长川看出她心中记挂，揉揉她的脑袋，“带你去奉哀的房间瞧瞧。”
“好！谢谢姐姐。”
“这会儿还说谢谢呢，刚才误会我的时候，我心可都凉了。”
“姐姐对不起，对不起姐姐嘛，再说你那话讲得就很有歧义。”
“怪我？”
“怪我！是我理解能力差劲。”
朝景笑嘻嘻地抱着奉长川的胳膊，开心极了。
对于死土中的人而言，死亡是最不值得在意的事情，总会回来的，若是忘记了全部，有人会记着，当然也可以开启新的人生。
所以朝景询问会不会引起什么变故的时候，奉长川让她不用在意。
她们到奉哀的私人住所时，正好有人来请示死土某件事，奉长川便叫朝景先进去，她忙完就来。
朝景粗略扫视房间，从书房起，对其中物品进行巨细无遗地探查，却是一无所获。
奉哀好像不喜欢写东西，也不喜欢看书，所有房间的书籍笔记加起来，还没朝景手环里的书多。
朝景坐在办公椅上，把玩着笔筒里的钢笔，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桌面，要不然问问死土中长寿的人？
值得一提的是，死土原住民的成长和人类不同，人类的年龄随着时间增加，样貌、身高等等都会发生变化。
而死土居民从本体化形起，样貌身高就是注定的，不会再改变，根据死土时间增加年龄，普遍的智商高心智成熟，基本没有人类的儿童时期。
奉哀有过很多次重生，假设每次都要间隔十年，她存在最多五年，四五轮的时间内，死土生活个百岁老者，应该没问题吧？
等奉长川过来，她们去到处打听打听。
朝景琢磨着，忽然瞥见桌子下垫着个破旧的本子，她想了想，把本子抽出来，翻开第一页，见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奉哀，会赢！
第二页：朝景，去死！
第三页：去死吧，朝景！
第四页：死一下吧，朝景？
第五页：死一次也不行？反正你会轮回，朝景！
第六页：谁都别死，你也会死，朝景！
第七页：我会靠实力杀你，朝景！
……
朝景表情凝重，翻到最后几页，看着密密麻麻的记录，越看越心惊肉跳。
奉哀亲眼目睹大陆的时间轮回往复，所有死土之外的生灵被困在同一段时间里，重复着前事。
起初奉哀以为天降克星，后来才发生，问题出在大陆，有一次，她不执着地去找克星报仇，静静等待，看这座大陆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她写道『那天太阳没有升起，整座大陆处于静止状态，飞在半空的鸟、涌动的海水、跳跃腾空的动物……全部都停止了，没有光彩。
我算时间，七天七夜后，所有的事物光速倒退，大人退回到儿童状态，树木成为嫩芽，又一次的轮回开始，我还挺开心，那家伙在成功的前一刻停止，又得重新开始。』
朝景紧抿嘴唇，她同时想到之前获得的消息中，游戏有过数次开服关服，是这样吗？
她接着看下去，奉哀的克星名为“朝景”，二十岁左右，手段凌厉，做事狠毒，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渐渐的，奉哀却对她的评价改变。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第二次见到朝景的时候，总觉得她变了，说不上来，后来这种变化越来越明显，最后一次看，简直和第一次是两个人。
她的目标始终没改变过，似是因为低等人的身份，我可不感兴趣。她的性格变得更容易说上话，第一次见面，她很快就把我杀掉，到现在，我不挑衅几句，她都懒得理我。
她后来不跟我打，没办法，我站在帝国上等人那边，终于如愿和她打上，就是又失败死了，气疯我！』
奉哀还写过有关“朝景”的某些事，她曾透露出一点过往。
『忘记是第几次，莫名其妙的，刚认识，就成朝景的部下，气疯我！不过我从她的心腹那儿得知，她从小的生活非常悲惨，流离失所，孤苦伶仃，亲近的人都以各种方式死去，最大的原因是低等人身份。
这就是她怨恨帝国、成为反叛军的理由？怎么只有第一次发动了战争？后面反倒变得看不出悲伤，苦中作乐吗？』
朝景眸色深沉，结合千纱告知她的，从某些玩家嘴里听到的事情，推断出前几次游戏开服的大致。
前几次游戏中，她是成人形态，身为反派杀掉包括千纱的一众正派，这正派的划分可能是身边拥有玩家。
但此次游戏出现意外，她是儿童形态，并且身边也能拥有玩家。
只是她有件事不理解，为什么前数次游戏中，她二十来岁的时候才反叛？她是怎么忍受这么多年帝国的压迫？
身份地位没变、能力智商没变，要说年龄变化，可之前她定是从小孩成长，至亲死亡，流离失所，有些道理总会从经历中感受到。
照她如今不到一年的时间反叛成功，之前游戏中的她，最多十七八岁才开始做反叛军的吧？十几年啊，可真憋屈。
朝景再细细浏览奉哀的记录，注意到一处不起眼的描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