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我知道了医生,我会照顾好她的,麻烦您了。”
朝景想替季迟修说明白的话被打断,望着医生护士走远,看向季迟修:“叔叔,你怎么不说明白?你不是我家长。”
每次他带她来医院,都被教训没有做好家长吗?
季迟修微愣:“抱歉,我不知道朝朝你这么嫌弃我,还是希望不要有下一次解释的机会了。”
“诶,不是嫌弃,”她说,“我受伤不是叔叔的原因,却要叔叔挨骂,对不起。”
季迟修道:“医院这边得留档案,第一次来的时候我要不说我是你爸爸,他们会上报给执法官。”
那个时候,她一定会被扔出去,指不定还要被执法官打。
朝景拧着手指:“从一开始,叔叔你就知道我不是高等人?”
“嗯,误打误撞,我本意是想找你的家人,拜托了朋友调查。”
季迟修微微一笑,揉揉她的脑袋,交了费就带她离开医院,询问道:“去吃饭还是回斗兽场?去吃饭吧,我也饿了,有什么事情后面再谈。”
朝景没意见,从柚余那儿诓来的一顿已经是两天前的事。
“叔叔,我吃得会很多。”她提前说明白。
“朝朝,你去过我家吧?”
“去过的,怎么了?”
季迟修含笑:“虽然是租的房子,但应该没有给你我很缺钱这种信息吧?”
朝景笑笑。
“对了,当时你是怎么掉下去的,有人推你吗?”他忽然问。
朝景眨眨眼睛:“没人推我,是被饮料瓶绊倒掉下去的。”
“这样啊。”
“嗯!”
她若有所思地将目光投射在车窗外。
两人去了一座还在营业的饭店,朝景专心致志的吃饭,走的时候听见服务员窃窃私语,这晚上的一顿顶得上店里一天的营业额。
朝景挠了挠发烫的脸颊,刚要开口说话,季迟修先她一步说:“不用了朝朝。”
“什么?”她眼神疑惑,没反应过来。
季迟修蹲下身,盯着她的眼睛:“你不用一遍一遍说拒绝我的话,我做的这些事是我自己要做,你不要胡思乱想,不要有压力,事实上,这也是为了我自己。”
在观众席的时候,他听见人们议论掉进去的小孩应该是个没人要的,死掉也不会有人在意的话,心脏异常疼痛。
她呢?以前一定听过很多次那种话,才会也认为自己不应该被在意,才会对所受的伤不管不顾。
而她本身又是个小孩,一个不知在在何处流浪,没有父母亲人陪伴,只能靠自己生活的小孩。
她的心思想法本就不能和他所熟知的小孩相提并论。
季迟修现在发觉,他说的那些话有多傲慢了。
朝景抿了抿嘴唇,要说的很多话最终都咽下去,倾身抱了抱他。
季迟修温声道:“朝朝,世界很大很大,如果可以,一定要到外面看看。”他摘下腕上的手链,“这个送给你,就当作平安符吧,我过几天离开平青市,希望还能再见面。”
手链是银红相间的色系,中间点缀着一朵妖异繁复的图案。
“谢谢叔叔,我一定会去外面的世界看看,会再见面的。”朝景看看手链,信誓旦旦地保证,她一定会离开这里,去更广阔的世界。
季迟修笑着跟她拉勾:“那就这样说定了,好吧,现在我送你去天罗。”
之前他还不放心,经过这件事,发现斗兽场人对朝景是不错的,在那儿她会很安全。
尽管他内心深处是很想收养她,只是……
回到斗兽场,朝景首先得到经理等人的嘘寒问暖,她表示已经没事了,并且说是自己不小心踩到瓶子摔下去,没谁想害她。
普通员工对她要比之前热情许多,她想是因为老板的缘故。
经理把人都哄走去干事,而后小声问:“朝朝,你和那位季先生是什么关系?”
“叔叔就是叔叔而已。”朝景谨慎措辞,留了余地,“怎么了?”
“没事没事,好好休息,最近一段时间就不要去斗兽场那边。”经理快速瞧了眼她腕上的手链,叮嘱完便就离开。
朝景注视着经理的背影,回到驯兽场,拿出平板,听了会儿课,就将页面切换,在搜索栏输了个“季”字,正想后面是哪两个字,界面便自动弹出季迟修的照片。
她点进去,嘴角紧抿,视线不禁落在腕上的手链。
第16章 小反派升级第一步(16)
季迟修,男,二十八岁;原帝国国家生物研究院院长,于一年前辞职……
朝景用手指揉搓着银红相间手链,这条手链是季迟修自进入公共视线以来,一直佩戴的,已然成为他的标志之一。
难怪会被叫做平安符……
她身体向后靠着墙壁,眸色深沉,倏地,她起身向驯兽场深处走去。
时机正好。
*
新里会所下班的时间在凌晨一点,林白累得腰酸背痛,边锤腰边拿钥匙开门。
进门换好拖鞋,她正要去洗澡,听到敲门声。
大晚上的,会是谁?
林白奇怪,狐疑地凑到猫眼前看,却什么都没看到。
鬼吗?
她一阵毛骨悚然。
砰!砰!砰!
林白吓得跳起来,身上直起鸡皮疙瘩,又凑近猫眼看,走廊的灯亮着,除此之外什么都没看到。
“谁、谁啊?”
她吞声口水,试探着问。
“姐姐,你开一下门。”
声音飘在走廊里,不断产生回音,一圈又一圈回荡。
林白头皮发麻,想着她没害过别人,不至于做鬼了还不放过自己。
她小心地拧开门,透过门缝,看见那个令她印象深刻的小孩。
她一下子浑身放松,大力拉开门:“我说你大晚上不睡觉,跟踪我是吗?你要吓死谁?”
朝景径直进入房间,开门见山:“姐姐你记忆力很好,四月七日那天,有没有个十四岁……也可能十五岁的男生去新里会所?”
林白皱眉道:“跟你有什么关系,小屁孩赶紧回家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上次也是糊弄人的……”
她瞳孔骤然紧缩,盯着与她眉心近在咫尺的能量利刃,心脏停了瞬。
朝景歪了下脑袋,表情无辜。
林白僵硬地看向她:“话又说回来,你这么做一定有自己的原因。”
朝景拍拍桌上的本子:“把那天进入会所的所有人员名单写出来吧。”
林白看着能量利刃消失,脸都要僵了:“我哪能记住,那六百四十四个人……”她看看朝景,“我取个笔,请稍等。”
朝景拿着平板,林白每写一个名字,她就切换平青市附近地区搜索。
林白写着写着,手都开始抖了,啊啊啊啊天呐,她上了十三个小时的班啊!眼皮都没合一下,为什么还要遭这种罪?!
“我受不了了!”她气冲冲地把笔拍在桌子上。
朝景抬头:“姐姐怎么啦?”
林白:“……笔没油了,我换一个。”
可恶!她怎么能这么没用!
算了她打工的,最能受气,不忍着还能咋办?
朝景看时间不早,就问:“姐姐你困不困?”
“不困,我精神得很!”林白默默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特别精神!”
她就担心下一秒这小孩会让她睡着永远睁不开眼睛。
林白写得手都抽筋了,最后累得笔还在动,人已经开始做梦,梦到和她家小可爱嘿嘿……
“姐姐?”
“啊!”林白猛地惊醒,擦了擦口水,“咋了咋了?”
朝景把平板给她看:“这个人你认识吧?跟我讲讲他的情况。”
林白看了眼:“宇腾公司老总的二儿子,方升,十五岁,好像在读书来着,我了解他老爸,会所的常客。”
“那你跟我讲讲他爸爸还有公司的情况,对了,宇腾公司和风林集团有没有关系?”
“这么说吧,平青市大大小小的公司,跟风林集团没关系的,基本没有,大家都想成为唐老板的得力助手,明里暗里较劲的不少。”
“没有和光虎社有关的?”
林白看看她,发现自己跟个小孩说这些话好像挺好笑,但一看她的眼神,就不敢轻视了。
“我这么跟你讲,”林白在纸上画圈,“我是平青市土生土长的,情况不敢说巨细无遗,比大部分人清楚是能保证的。”
据林白所说,尽管表面上看起来,光虎社和风林集团各管平青市半边天,实际上,风林集团的势力要大于光虎社的。
原因很简单,风林集团有正当营生,可以向市外发展,与其他商人合作,执法官们也很喜欢和唐礼结交,因为安全。
光虎社就未必,它是打打杀杀的黑色生意,出了平青市,其他地方也有第二个“光虎社”,大家没有合作共赢的念头,只有一山不容二虎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