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他们也太不地道啦。”女子握着酒杯拍拍身边人起伏剧烈的胸膛,柔柔软软道:“他们这几年偷偷扩大了业务,总是瞒着我们只按旧例分红,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下人家一点不念旧情,一分钱都不给。”
说到气愤处,赵艳芳又把布袋子打开看了一眼,满脸嫌弃:“就这点钱怎么够用啊,老公~”
句句煽风点火下,李兴龙呼吸声变得像打鼾般动静大,他忆起早年在干爹手下讨生活的种种难处,又想到现在自己已成气候,当下轻蔑哼道:“那个老东西,以往给他几分面子还真的装腔作势起来,看来我要回去敲打这群老东西。刘威你收拾一下,下周你和我抽空回八贺走一趟。”
而他们嘴里的“老东西”,坐在自己雕花刻凤的八仙桌前连抬手握茶杯的力气都没了。
平时总有保姆忙进忙出如今却安静的有些吓人,明明还是如往日奢华的大房子,却有了一种风雨欲来无处可躲的无力感。
楼上稍显慌乱的脚步声出现在了楼梯上,老妇人精致妆容下也藏不出一些慌乱,她快速走下一路握住了老头的手有些忐忑:“真的要走嘛?以往不是没出过这样的事,不都是平平安安过来啦?”
满头白发的老者反握着妻子的手,他宽慰对方:“这次总感觉有些不一样,可能也是我想多了,你就当出去陪陪孩子们,就当度假吧。”
“你认识那么多人,真的有事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呢?不行,我们要走一起走。”
“听话。”老者拍了怕老婆的手心里有苦说不出,那些他认识的靠山从上周起陆陆续续都联系不上。有些家人已经报警但是没有下文,还有些说是去外地学习,总之老者在社会上混了这么多年从未感觉危险离自己这么近。
“我现在不能走,”他喃喃絮叨着,当年上刀山舔刀口的风云人物现在不过是一个干巴巴的老头,浑浊的双眼看着窗外那条平坦又鲜有人路过的水泥路,一种被人暗里盯着的恐惧感席卷了老人全身。
“我不但不能走,还要把一些人哄过来。”
真的出事了,还能举报几个争取宽大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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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宣妇幼保健医院。一名女警带着水果和零食沿着走廊前行,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苦涩药粉味道,时不时从没关紧门的病房内传出几声低吟。一间特殊申请下来的单人间里阳光正盛,床上蜷缩的少女经过一段时间休息脸色渐渐红润,只是那因为打击和奔波消瘦下去的身体还是轻飘飘,一阵风就能吹走。
少女身上布满青紫的伤痕和新结的红色伤疤,脚底还包扎起厚厚的纱布。此时她正仔细看着手里的复习资料,涂满药水的手勉强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写写改改。
单人病房的沙发上坐着一位约40出头留着齐耳短发的中年女警,她手里握着一个苹果削着果皮,不多时一颗漂亮的苹果就削好皮放在碟子中。
女警温柔对着病床上的女孩说道:“小琴,吃个苹果吧,看书看这么久要休息一下。”
病床上的女孩早就放下之前的拘谨和害怕,整个人不再拧巴舒展开全身,也愿意悄悄释放善意:“谢谢方阿姨。”
“高考的事你放心吧,我们已经找教育局协调好,到时候让你在南宣考场参加高考。”
小琴当下松了一口气,捧着苹果慢慢吃起来。
房门口被轻轻推开,年轻的女警带着礼物上门探望少女,她们小心推开房门怕吵到病人,看见病人已经苏醒后也就大大咧咧推门而入。
“小妹妹,我们来看你了。给你买了零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谢谢张姐姐。”
小姑娘接过张姐给她倒的一瓶玻璃瓶汽水小口喝着,整个人目光不受控制看着那身警服上的徽章和帽徽,眼里都是崇拜和激动。
“呦,小张。”年长的女警检查了一下礼物,对着年轻后辈调侃道:“你可是把你偷偷攒着的零食都掏出来了吧。小琴不要客气快把那张姐的宝藏都吃完。”
气氛一片大好,床上的女孩笑容更加开怀几分。小张看在眼里,不免有些心疼,想起之前下面县城公安局把女孩送到市里来时,跟她们说的是姑娘由一位好心拾荒的老者骑着自行车送来报案,没想到最后竟然牵扯出一桩不小的案情。
“小琴,我这次来是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小张站在床边温柔对着小女孩说道:“你说的事和拿出的证据我们都派人去调查过,现在内部已经立案调查。就是牵扯的人和其他案情过广,可能一时半会不能马上解决,但是你要相信我们,现在你该做的就是好好休息好好吃饭,按照你的原计划在高考中努力考出好成绩,让你父亲在天之灵可以瞑目。”
“你放心,你的母亲和你的小伙伴我们都已经保护起来,我们不会放好那些犯罪分子。”
咸热的液体从少女眼中不停冒出,只是这次是带着喜悦和勇气。余小琴擦干眼泪的同时用力点头,她吸了吸鼻子对着眼前两位关系她的女性前辈感谢道:“谢谢方阿姨和张姐姐,我,我一定会努力的。”
“我们小琴高考完想报什么专业呀?听你老师说你成绩很好,阿姨相信你一定会心想事成。”
“我,我也想要当警察。我要把这些坏人都抓起来!”
第122章 生猪危机
86年端午节和儿童节撞到一块,而高家现在对于节假日总有一丝淡淡的不耐烦,这意味着点头哈腰的时间又到了。这不,一大早就连家里老人也要帮着打包粽子和儿童节礼物送给各位客户。
几个小朋友看着包扎出来的礼盒像国外电影里面一样漂亮,争着闹着要霸占下来,被大人们一阵“爱的教育”后彻底老实。
朱和平忙着偷师这门打包装修礼盒和果篮的手艺,可惜实在毫无天赋,也就退到一边帮梁红星整理新款服饰,连带试穿上身打扮自己。
倒是毛蓉秀出人意料的表现出惊人的审美观和打包能力,普通不起眼的竹编篮搭上一些彩纸硬是在她手里整的漂漂亮亮,再小心放上点粽子和葡萄、苹果等水果,成本不高的礼盒一下就上了档次。
“厉害呀,姐你的手真巧。”
赵香梅拿着礼篮来回看满意至极,如果不是还有30多个这样的礼篮等着她去打包那就更好。
“哪的话,”毛蓉秀害羞笑着做下一个礼篮,粉红的硬纸在她手里很快变成一把有褶皱的小扇子,“我以前对西式糕点很感兴趣,天天拿面粉团练习做了很多手工,可能就是那时候学到的包装小技巧。”
卷发女子顺嘴夸完就接了一句:“蛮好的呀,以后说不定还真的有机会开一家西点店呢。”没想到表姐和舅妈的脸色下一秒就僵硬些许,她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连忙追问发生什么事。
陈红妹脸色有些迷茫,她叹了半口气,把手里的三角粽挂在礼篮侧面又放了一小把香蕉进去,“厂里很久没有大单出现,改革开放也快十年了,我们现在就连本市的市场份额都快守不住,省里的份额就更别提。”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梁红星笑了笑把自己拿出来卡涮:“不管怎么样你们厂还在嘛,你们看看供销社和食品厂。”
旁边几个孩子根本不知道大人的困扰,还在门口嘻嘻哈哈跑来跑去做游戏。艾草包的味道和雄黄酒的土腥味不太好闻,远不如粽子的清香和咸鸭蛋的醇厚勾人味蕾,眉间和手心都涂了一抹雄黄朱砂的幼儿们都眼巴巴等着丰盛晚餐的到来。
可惜比丰盛晚餐来的更快的是坏消息,隔壁罗姐大老远就喊着“要死啦,要死啦~”,成功吓到整条街邻居伸个头出来一探究竟。
生活水准提高并没有改变这位罗大姐豪爽个性,她从一位穿着围裙满脸凶狠砍排骨的大姐变成一位带着几个金戒指凶狠砍排骨的大妈。
罗大姐从员工蹬着的三轮车上跳下来,车后堆着小山高的各种蔬菜肉类,大姐烫的小卷发现在已经被晒的油腻反光,她双臂戴着沾满油腥的袖套都懒得拢拢发丝,满是雀斑的脸上带着层愤怒的粉色,嘴张开瞬间口水星子比声音先喷出来:“要命啦,昨天我买猪肝才8毛一斤,今天涨到两块一斤,猪肉一夜之间涨到3元!”
光喊还没用,大姐还伸手怒指了身后方的北湖菜市。
现场安静了一秒,“不可能,怎么会。”
“是啊,涨个一两毛还差不多,昨天不是还一块多一斤吗?”
大家嘴里说着不可能,脚步倒是整齐赶到了市场看热闹,就连赵香梅都忍不住在门口挂了个“有事离开”的牌子跟着进了市场。
菜市场早就被赶早市的群众围起来,老百姓们跨着菜篮子吵吵闹闹,更有甚者激动到冲进猪肉摊里和卖家发生冲突,各种粗口满天飞,现场乱的和掉在地上的猪大肠似的滑不溜秋又臭哄哄。
赵香梅一行人听了个大概才知道原来不止是她们这,可能是全国大范围猪肉一起全涨价。生猪不够用啦!都被人高价收走!穷地方的猪肉市场价都比一线城市指导价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