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艳芳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啊，你的满月酒我还记得清清楚楚，那是6……呃6几年来着？”
“67年，陈叔我67年出生。”
“对对，我怎么会记错呢，你可是陈叔抱着长大的。”叔侄两抱头痛哭一阵才慢慢平稳气息，“你妈妈改嫁到香港又过世？你这次回来是打算在本地发展吗？”
年轻女子轻轻擦干眼泪，靠在陈文忠夫人怀里像个迷茫的孩子：“我是想回来发展，我家的房产地契还在我身上，父亲生前还有不少铺面和资产我想看看能不能处理掉。但我都不知道怎么处理，而且我也还没找到工作，不知道以后怎么办……”
“这话说的我心疼，陈伯伯不是在这吗，我一定帮你处理好你爸留下的遗产！”
中年男人心里早就乐开了花，他掩饰性用纸巾擦了把嘴怕自己笑出声，那些铺面和资产他只要帮出头就能追回来不少，到时候值多少钱还不是他说的算。
“你跟伯伯说说，你这些年学了什么？”
“日常的中英法语我都可以交流，钢琴水平也还算不丢人。我这两年都在阳城、香港之间帮学校接待研学组织和国际交流生，就是我的学历证还没拿到。”
赵艳芳抬起眼，红红的眼角带着信任和恳求看着陈家两口子，单纯好似大学生。
“那些都是虚的，大侄女我跟你爸就是过命的交情，他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陈局长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感叹，
“刚好国立大学要成立工作小组负责接待国际交流项目，前两天他们校长还和我抱怨人才难找。哎呀，这不是为我侄女量身定做的吗，又轻松还包吃包住。艳芳你下午在我家多陪陪你伯母，我刚好要和国立大学校长开会，这不就是我一句话的事情嘛。”
赵艳芳立即起身对着两夫妻弯腰鞠躬感谢，那恰到好处的哽咽和感激让今天的见面画上完美句号。
“呜呜呜，艳芳已经没有了父亲，母亲再嫁后也不再时刻照顾我，感谢陈伯伯和伯母让我再次感受到长辈的关怀。”
“哎呀莫要客气，上门来看看陈伯伯我就很高兴，”中年男子贪婪的眼光中在地上的重礼和女子脸上来回扫，这娃长得这么漂亮要是运筹的好，倒时候自己还能再赚一笔。
陈文忠用粗粝长满手毛的老手温柔拍拍赵艳芳肩膀，关心道：“找工作的事你就安心交给陈伯伯，国立大学进不去还有综合大学嘛，都是伯伯一句话的事。你现在住哪？胡明市治安可不太安全哦。”
赵艳芳一脸为难，手里搅着的手帕都成一团麻：“在以前家里一个仆人那借住了几天。她家人多是不太方便，还有个儿子比我大几岁，所以我也想早点找好工作搬出来……”
“这怎么可以！怪不得你这么瘦弱和病怏怏，那地方是你这种金枝玉叶住的吗？你听陈伯伯的，下午就在我家等我好消息。晚上我让司机和保安开车陪你拿行李，你先在伯伯家住两天，我一定要国立大学给你安排一个单间员工宿舍让你这周就去报道。”
……
阮勇宏和他母亲搞不清楚情况看着家门口，两个穿着制服的公务员和身穿华服满脸冷漠的赵艳芳此刻站在那，俱是一脸鄙夷扫视这个贫穷的小窝。
年轻医生手里还挂着特意买回来的小点心，他一脸困惑问道：“艳芳，这是怎么回事？这两位大哥怎么跟着你回来。”
“什么艳芳，人家赵大小姐的名字是给你乱叫的吗？”司机先发制人指着眼前的平民大骂，他本来讨厌死这份加班工作，但赵小姐是多聪明多人啊～车上直接给了他和司机每人5美元辛苦费，现在两个人恨不得上去打阮勇宏一顿讨赵艳芳开心。
多年来孤身拉扯孩子长大的阮母立刻感觉到了危险，关键时刻她一把站在儿子前面，放下自己身段点头哈腰赔笑：“陈小姐，请问发生什么事？是在我家住的不开心吗？还是我有什么没做好的地方。”
头顶灯光下阮母黑白交杂的头发刺眼突兀的很，她弯下脊背的动作是如此熟练，脸上谄媚的赔笑很标准。
这一点稍微触动赵艳芳冷冰的内心，她勉强张开尊口懒得和这对母子拉扯：“没什么只是我终于找到还在世的亲人，我伯伯急着接我回去住呢，我只是回来收拾行李就走了。”
愣头青阮勇宏还没读出这几句话的意思，他上前一步不甘心问道：“你要去哪？你伯伯是谁呀？你怎么从来没告诉我，我和你在一起这么久……”
“我什么时候和你在一起过？”赵艳芳嗤笑一声，眼里都是戏谑，“看见个漂亮姑娘就想占*便宜，就你那点工资养得起谁？你再污蔑我的名声别怪我不客气。”
“不！我们……”
话还没说完，两个沙包大的拳头就无情挥到阮勇宏脸上，保安干惯这种事谁给钱谁是老板，当即对这个傻子一顿推搡。阮母哭爹喊娘上去护着儿子叫着救命，往日里耳聪目明的邻居们只探头看了一眼车牌就被吓得把头缩回去，只敢躲在一墙之隔偷听。
伴随着热闹的场景，赵艳芳目不斜视上楼把自己不多的行李装好直接走人，下楼梯时还小心护着裙摆怕被木板楼梯剐蹭。
揍倒在地不能起身的男青年趴在地上，眼里都是震惊痛苦，特意给女子带回家的小吃撒一地，白色的糯米糍变成遭人嫌的黏鞋底垃圾。他看着女子头也不回离开这住了一个月的屋子，汽车发动嚣张的轰鸣声渐渐远去。
“为什么……？”
阮母赶紧捂着儿子的嘴，浑身惊吓抖动不已两行热泪坍塌落下。
“我的傻儿子诶，我跟你说过一百次了，这种女人你养不起也不能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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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卡文卡的不行，想写点漂亮的商战，搜出来的都是“用开水浇别人的发财树”[鸽子][鸽子][鸽子]
第143章 样衣泄漏
成衣剪裁车间的窗户玻璃坏了几周都没人换新,可苦了位置最靠近窗边的员工，她们用废布条塞了好几圈才勉强堵在那丝丝缕缕无穷无尽的寒风。
“好了姑娘们过来开会吧。”
李春红疲惫拍拍手招呼自己部门的姑娘都来到桌前,不少人好奇看她几眼。李春红过完春节就是正式退休，这小半年也没累活重活，现在看着比以前上班的时候精神更差？
南方十二月底的湿冷无处不渗，大家拿着纸和笔挤一圈坐好，握着各自的茶水杯暖暖手。
领导带上老花镜看起手里的生产报表和考勤本，刷着半墙绿漆的墙角堆满布头和废料没人处理，趁着这点功夫好些员工还在交头接耳说着小话。
“同志们,”李春红拔高音量,手指头叩着桌面的表格，“厂里这几年什么光景不用我说你们都知道，订单流失原料上涨,本该全厂上下团结一心,但你们看看自己。”
这位老领导板着脸环顾四周,总算让那些还在说小话的下属暂时闭上嘴,“你们看看你们的考勤表和生产报表！一个个迟到早退,废品率越来越高，是机器不行还是人不行了？心还在这里吗？照理说我退休了厂里怎么样都不关我的事,我也不应该当这个恶人，但你们还年轻啊以后怎么办？”
桌前的人形色各异，有些偷偷撇撇嘴再用膝盖碰一下自己的好姐妹，有些低着头不语,更有些无所事事开始发呆。
首座的领导心里痛苦叹口气，带着失望口气点起名：“李双霜，你曾经拿过厂里优秀员工代表，你的照片还挂在部门荣誉墙上。你看看你这一年的考勤表我想问问你还干不干？你的废品率和出勤率都是部门最差你知道吗？你这副打扮到底在想什么？”
桌前无精打采的众人来了兴致,眼神唰的一声看向某个人。
只见有位打扮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女青年坐在长桌最尾巴处，她顶着时兴的卷发脸上涂的又红又白，脖子上和手腕上带着两个晃眼的金饰品，指尖的红色指甲油格外饱满，那红彤彤颜色都怕是要渗进缝纫机上的布料中。
各种看热闹、冷漠、幸灾乐祸的眼神直接透射在李双霜脸上，激的她满脸通红，不是因为羞愧更不是因为害羞，而且生气。
被点名的女青年心里骂道：有病啊抓着我不放，整个厂现在谁不是九点到三点走，就我一个打扮？要退休的人有什么了不起。
李双霜攥紧拳心心中滔天怒火，最后还是站起来阴阳怪气回答：“主任批评的是，我会回去好好检讨。”
漫长的年终总结会议总算结束，李双霜拎起小皮包第一个冲出办公室，她发动自己刚入手不久的女士踏板摩托车赶紧离开工厂。她没有直接回家，而是需要改道先接丈夫回家。
寒风吹在她脸上并没有给她心头降温，反而借着冬风烧更旺。国营五金厂铺面缩在灰扑扑的老街里，木门头都开始朽掉渣都没换，论起生意怎么样还不如门口修自行车的老师傅赚得多。
如果说棉纺厂效益大不如前，那国营五金铺没落的更快，两夫妻工资加起来都没两百来块，现在全靠李双霜家里接济才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