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词之精准让看稿的人也在心里赞了声妙。
稿子下面的内容编排出一个充满香艳的风流故事,最能吸引普通民众饭后茶余当谈资。
“松杰放心,这事我已经花钱暂时压下来,报纸不会抢在我们之前先发行。”
李松杰眼神冰冷点点头,他扭头看向电脑前正掐着时间点疯狂排版的编辑,不悦问道:“天亮前可以赶出来吗?”
“可以的,李公子您放心吧。”桌前的工作人员急的满头大汗。
榉木书桌上四处摆放着赵艳芳各种资料,有她出席国际会议当翻译时的抓拍,有她给访问国立大学外宾带路的合影,全新制造出来的国立大学学位证和论文传真扫描件被人翻阅到边角起毛边。
电脑上未完成的稿子也带有醒目的黑体标题——励志女神也难过情关,候选议员之子收获女学神。
全文用调侃语气八卦了李家二公子和越南女友的爱情故事,把几张看似偷拍的照片将赵艳芳塑造成一位出身富裕却家道中落的可怜女子,经过自身努力大放异彩可惜最后被李家捡了漏的八卦花边新闻。
明天这份娱乐小报就会飞到大马及狮城每个角落,率先给民众刷上对于此事的第一映像。
早上八点,樟宜机场。
飞机一落下,李立建就接过秘书手里响个不停的手机砖头,等挂完电话他嘴角已经露出几丝满意的微笑。
大儿子做事稳重又有首尾,真的是他人生一大杰作。
李立建整理一番着装,并未从贵宾通道直接去往停车站,而是走向国际抵达大厅出口。那里自然有就早安排好的摄影师和记者等候多时。
闪光灯咔擦几下,上道的记者拿着话筒就递过去:“李老板这次私人行程是去看媳妇吗?大家对你家的喜事特别关心,说几句吧?”
“谢谢大家,”李立建笑的合不拢嘴对着镜头拜拜,“都是我家小儿的私事,让大家看热闹了。准儿媳很好,我和我夫人都特别满意哈哈哈哈,到时候请你们喝喜酒。”
“有人说二公子未婚妻出生和家世不好,还说是像你家新招的佣人,你对此这么看?”
刚刚还满脸笑意的李立建停下脚步,轻松的笑容在他嘴角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有些严肃生气的面容:
“我们狮城是一个多元文化多种族的国家,我的家庭一直坚信当今世界发展日新月异,要怀着包容和欣赏的目光看待生活,绝不能因为种族和肤色不同就彼此排斥。国家的精神就是包容、开放、和谐共处。不管是华人、马来人、印度人或者来自东南亚各处的朋友,只要努力和善良都能在我们国家找到自己的位置,拥抱新生活。”
完美的闪光灯,完美的拍摄角度,当这一切在当天晚上新闻中重复播放时,标题已经变成“候选议员李立建明确接纳安越媳妇,彰显本国多元价值。”
过后才零星出现的“仙人跳”言论,自然就显得低级下作,很快被人抛之脑后。
李家府邸。不同于喧嚣的市区,这里每家每户独门独院私密性很好,在寸土寸金的狮城是金钱和地位的象征,但唯一不足的是李家这套房子处在街道边缘,朝向和大小稍微又些局促。
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茶几按照女主人的要求每天都用湿、干抹布两轮擦拭,一尘不染的家具和每个物件都按要求摆放整齐。
随时都可以拍摄杂志封面背景的大厅,什么最新家电都有,就是没有温馨。
大女儿李慧敏气恼把手里的杂志摔回桌面,今天的她特意赶回来“兴师问罪”:
“爸,你和妈疯了吧?真的要接纳这么一个穷地方来的女人,这些报道哄哄老百姓就算了,现在这条街谁家不在后面嘲笑我们?我简直丢死人个人。”
李松杰手里握着浮着冰块威士忌的玻璃杯,松开自己的领带加油添醋几句:“大姐你少说几句,爸今天忙了一天。”
冷哼从李慧敏鼻腔喷出,她憋住气瞪了一眼自己这个完美的弟弟。照说她这个外嫁女插手不上家里决策,也不应该惹有真继承权的兄弟不高兴,但她今天真的气坏了,特别是平时就和她不太对付的那些太太们用尖酸刻薄的打探让她下不了台。
闷了几天邪火的李立建脸上的温和瞬间变成威严,他把公文包重重放下,恼怒的目光恶狠狠瞪了眼不懂事的大女儿,极具压迫感的声音响彻大厅:
“什么叫丢人?目光短浅、弯不下腰寻找让家族强大的机会才叫丢人。”
一家之主走到窗前,看着这块区域各种设计风格的豪宅错落有致点缀在精心修剪的绿植中,他心有不甘说道:
“你们有什么资格在这挑三拣四,你们之所以站在这因为你们姓李!你们的曾祖父位极人臣,你们爷爷留下了这一代都还足够用的家族信托。你们那些远亲堂兄弟姐妹有多少人碌碌无为、奔波劳碌,我如果这辈子没有再往前一步,到了你们孩子那代就等着吃食阁长大吧。记住,家族的发展大过你们的喜好!”
李慧敏站在墙边低头听训,满脸不服气却一句话不敢再言。
“我一直教育你们,”李立建板着脸看着自己两个孩子:“家里孩子要和睦,你们就敢说自己笑到最后,一辈子谁求谁还不一定。”
酒杯中的冰块相互碰撞,而后被沉默的李松杰一饮而尽,没想到自己那个愚钝的弟弟还有点运气。
另一边,胡明市高尔夫球场。
前东家走后缺少维护的场地荒废了许久,前几年才被当地国企接过来修修补补。
老实说这样的草皮质量陈丽玲是看不上的,可有一堆女眷围着她捧着她,让往常需要去拍别人马屁的陈丽玲产生极大愉悦。
高档丝绸旗袍做了十几件,不对外公开的私人画廊和收藏品看了无数,珠宝首饰也采购好一批。赵艳芳陪着未来婆婆潇洒的这几日表现出来的恭敬和贴心,巧妙满足了中年妇女极大的虚荣心和优越感。
伸手不打笑脸人,陈丽玲对赵艳芳的态度总算软化一半。
返程前一天晚上,陈丽玲拉住站在自己身边布菜的年轻女孩,怜惜拍拍她的手:“坐吧,不用伺候我吃饭又不是古代社会,来,一家人坐下吃饭。”
话说的轻巧,但中年妇女身上那种被取悦到的得意神情骗不了人。
赵艳芳也没推脱,坐在陈丽玲对面享用起晚餐。
“艳芳行李都收拾好了吧。”
年轻女子立马停下手里的刀叉:“伯母,我已经收拾好你和松明的行李,我家里长辈还要一一去辞行,我年纪小怕人情客往做的不到位,正想晚上等你有空向你请教。”
陈丽玲满意点点头,眉间的暖意也不再那么生硬。隔了一会她又平常语气问起:“我的套房里面空出一铺床,艳芳你晚上就到我房间睡吧,正好让我教导你一些规矩。”
“我们李家怎么说也有些脸面,不知道多少小人在暗处盯着,可不能让人家找到错处。”
语毕,中年妇女看了眼赵艳芳的小腹。
赵艳芳心里冷笑一声,这是怕自己大着肚子嫁进去给人留话柄吧,面上依旧温顺点点头。
西餐桌上另一人晚了两秒才知道母亲的意思,他有些不快乐嘟哝几句。
李松明看着曾经满心满眼只有他一个人的女友熟练周旋于那些富太太之间,看着她游刃有余处理各种复杂人际关系,看着她那些不知道那里冒出来的干爹和叔叔,这些都让他怀疑前两个月是不是一场梦。
那个在阳光下有些调皮又纯洁无比的女孩子,那个有自己独立见解和自己灵魂共鸣的心上人,真的和眼前人是同一个人吗?
这一切都开始动摇了李松明的心,这几天他和赵艳芳完全没有独处时间,而对方也不再像之前一样缠着他不放,怀疑的种子从虚空中落下埋进李松明的心里。
“松明怎么了?”察觉到男友奇怪眼神的赵艳芳微微歪着脑袋,一颦一笑像是在戏剧学院进修过般完美:“是不是觉得这些饭菜没有胃口呀,不要紧我们明天就回家啦,我之前说过天天要为你亲手做晚饭,那时候想吃什么我就给你做什么。”
哄完老的还要哄小的。
那颗怀疑的种子立马又往下埋深不少,李松明开心点点头心想自己肯定是太累了,明明女友还是和原来一样。
一桌三个人都很满意,第二日他们就会带着数量可怕的行李返回狮城,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可怀疑的种子总有一天也还会长出来。
季风不仅吹过狮城豪宅庭院里修剪完美的罗汉松,也抚过安越街头弯腰拾菜叶的老人头顶,最后来到南宣市各个角落,扫过烟囱冒出的黑烟,跟着端菜的跛脚男人进入大厅。
“学前班一学期的学费要60元?”赵香梅把嘴里的鸡骨头吐到报纸叠成的纸盒里,没接下文。
第167章 大家都是第一次开公司
朱和平小心看了眼妯娌眼色,用膝盖碰了碰坐在旁边的婆婆,高奶奶立马跟上话题:“是啊,都快抵得上他爸一个月工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