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有股恶心的感觉从她胃部升起,胃酸夹带刚刚消化没多久的果汁控制不住往外喷,赵艳芳眼前闪过几许光亮,突如其来的不适让她根本没法思考,下意识拉着一旁给她倒果汁的女服务员呕了起来。
围着的年轻太太们下意识的赶紧躲开,有些人捂着口鼻退后一大步后又反应过来,虚假上去拍着赵艳芳的脊背问道:“这是怎么了?你没事吧?”
呕吐的人呛红着脸正想摆摆手表示没事,下一波胃酸水接着冲上喉咙,她死死抓着眼前这位女服务员再次呕了起来。
连番动静总算惊动了玩牌的老一辈,陈丽玲放下手里的牌连忙赶过来,刺激的味道让她皱起眉头问道:“这是怎么了?”
周围几位妇女睁眼一看,似是悟到了什么,有人多嘴问了句新媳妇上次什么时候来的月事呀?
尴尬的新媳妇也回过神,她这半年天天忙着应付各种突发事件,月事本就有些混乱,自己摸着下腹都不太敢确定。
众人纷纷回过味来,眉眼间眼神交汇,带着点莫名的意味。
陈丽玲也回神过来脸色不大好看,这个时间算起来有些尴尬呀。
“是蜜月宝宝吧,哈哈哈恭喜恭喜,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有人赶紧给这对婆媳台阶下,周围的人也跟着跃跃欲试想道喜,在这和谐热烈的气氛中陈丽玲换上笑脸“责怪”儿媳怎么自己的身体都不知道,一帮人拥簇着她们下楼前往医院。
欢声笑语中,只有被拉着吐了一身的女服务员无人在意被留在原地。
而一片狼藉的桌面上,橙黄的果汁在精美玻璃杯中晃荡,果盘里橙子售价比它在另一片土地上的同类高了数十倍。
——
果皮有些坑洼的橙子从课桌左边被人递到了右边,被一只瘦弱的带茧子的手握住。
“小琴,我家里种的橙子,给你尝尝。”
“谢谢。”
讲台上白发斑驳的老师严肃抬起头,声音不大不小:“好了,同学们拉上窗帘上课了。”
“改革开放十年了,经济发展败类也多了起来。你们看到了检察院公布的数据了吧,去年经济犯罪案件上升40%涉案金额增长两倍有余。新的犯罪手段层出不穷,也更隐蔽。”
老师小心打开了昂贵的幻灯机,将带来的玻璃片满满放了上去,转眼教室白墙上就出现不算特别清晰的图片投影。
“最新出现的新型犯罪手法就是利用国内外政策差异,以投资名义实行非法财产转移。”
幻灯片一张张变化,台下的学生们皱着眉头不放过图片上每一个部分。
“匈牙利对我国免签没多久,新西兰的移民政策放宽不少。一些人就利用空壳公司,以境外投资为名义将内部资产层层转移。”
老教授拍拍黑板:“风过留痕,再高明的手段也会有蛛丝马迹留下。你们要做的就是守护国家钱袋子,那是下岗工人的安置费,是退休人员吃饭的钱。”
余小琴坐下第一排,玻璃片投影的白墙上还有几个字,写着“忠于人民、恪尽职守”。那几个红色的字一直印在她的眼眸中。
老师转身从公务包里拿出一包新文件,严厉道:“这节课我们要分析一份刚刚判决完毕的真实案例,经济犯罪侦查就是抽丝剥茧……”
第183章 联名费
电炉上的锑水壶咕噜噜冒着水蒸气,桌面上还有几个晒干的手剥橘子皮,守在一旁的小姑娘拿出兜里几毛钱唇油涂在开裂的嘴角上。
梁红星披着件旧棉衣赶出来,从木柜子里拿出资料的间隙还不忘指挥下属:“往水壶里多扔点罗汉果,里面一个个火气大得很捏。”
窗外零星传来鞭炮声,提醒着屋里众人佳节就在前方,但全公司的人都清楚,这个春节压力有多大。
“我已经得到消息,今年3月的服装展览会比两年前规模更大,两年前可是千家品牌汇聚创造了破亿的传奇。”
刘江海黑着烟圈指了指从图书馆借来的2年前老报纸。
当然在场的人也都是熊猫眼。
“两年前我有关注过,”赵香梅灌下一杯罗汉果菊花茶,额头上冒出几个红的发亮的痘,“两年前只要是新款挂出去都给你抢完,现在可没这么好的光景。这两年全国服装销售额只涨了30%,生产商数量却翻了一倍。”
“话也说回来,以后竞争只会越来越激烈,所以别留遗憾。”梁总低头签完手里的财务单子,整个人也是灰头土脸,“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祝大家一炮而红。”
“别说这些虚的,”刘江海吐出一口烟,把烟灰抖了抖着前面中午吃完的罐头盒子里,“我给大家搞点实际的,本来厂里工人都是休完正月才回来上班,按照惯例我怎么也会给大家最起码放个十天假。但今年情况特殊过年愿意留下来上班的同事加工资发红包,过后再补休。”
不少低头的员工纷纷双眼发亮抬眸。
设计部的骨干和生产主任都搬去郊区合作的印染厂蹲守,实验不同的扎染图案和颜色调配,旨在找出最稳定的配色和捆绑方式。
年轻的小姑娘“煮”着锑锅里的布料问道:“老师,为什么我们平时去玩看见的都是蓝色扎染布料啊,是不是其他颜色做不出?”
“不是染不出而是蓝色原料最容易找,而且蓝靛色在她们的文化里有特殊代表。”
等到时间够了,小姑娘用铁钳夹出黄色汤水锅里折叠捆成一团的上衣,剪开绑线后一件淡黄色晕染加简约竖条图案的体恤就出现在大家眼前。
安妮长吁一口气脱下手里的厚手套,“成了。我现在满脑的点子,以后想凸显瘦就把衣服中间颜色做深点,什么紫的红色黄色蓝色渐变色都搞些,还可以浇点84消毒液洗白一些,这和搞艺术创作一样哈哈哈哈。”
杰夫设计师也笑得合不拢嘴:“这可是独一份啊,三月份可不得好好亮相。”
设计部的员工感觉松口气,生产部的老干部们就不干了。
李春红满脸不悦打断了设计部的春风得意:“安老师这样不行啊,你们现在都是先做好纯色的服装在扎染,每件成品都要看工人的速度和状态,这样成本高效率低,每一件是独一无二可不能量产。”
“扎染图案必须要改,手工不要太复杂,成卷成批扎染后再剪裁缝制才行。”
“要改?”早就在厂里蹲守几天,被布料扎结松紧和侵染时长折磨来去的设计师当场大发脾气,“做梦!我一个都不改!不要对我指手画脚!”
救火员赵香梅坐着黄色面包车紧急赶来,这下已经不是头上长了几个包这么简单,嘴角都快冒出水泡。
卷发女子特意穿着一双斑斑点点的鞋和浅淡不一的衣裤赶来印染厂,没办法大家的衣服上都被各种化学燃料溅到不少,她开口就两边做起思想工作:
“安妮老师你这条设计线接着保留没有问题,作为特殊定制服务以后给我们的超级vip客户体验,您的美学艺术接着放光发热。李主任这边的想法也很好,我们毕竟还是要提高大众生活品质,量产的东西肯定要有所妥协,艺术对于老百姓就是刚刚入门级别就够用了。再说了这样纯色过渡的晕染就很漂亮了呀,不一定要有复杂图案对吧?”
赵老板忍不住心里唾弃自己当个老板还这么憋屈。
另一头其他人也不好过,一月初寒冬料峭,到了南宣市一年中最酷寒的日子。
高大景说话带起白烟,手里拿着个红包拼命塞给对面的男人,两个人像猫打架一样你来我往,最后黝黑男人才成功完成任务。
“哎呀,我说不要你偏要给,”对面男人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满意笑容,他抬抬手嘱咐道:“我们酒店早上10点才开始,这几天早上8-10点都是我在守大堂,你慢慢拍不要紧。”
“诶诶,哥谢谢你。”
送走了穿棉大衣守门的大哥,高大景赶紧招呼自己的队员溜进这家南宣新开的银河大酒楼。里面模仿了白天鹅酒店也造了个室内造景盆栽。
只是原版占地几百平米足有几层楼高,这里就只有一面墙宽,好在老板建了个匪夷所思的室内古典凉亭。
要想在冬天万物萧条拍出夏日公园清新甜蜜恋爱感,难。
还要不被人围观干扰,更难。
找到合适的模特,难上加难。
袁大师的师弟昨天晚上坐船才到,大清早叫起来还有些蒙圈,他叼着两个肉包子埋怨:“高大哥你怎么不去阳城拍啊,你们这边条件有限,模特和布景那是要啥啥没有。”
“兄弟多担待,昨天晚上衣服才从生产车间做出来呢,最后用哪套还要看拍摄效果。多担待多担待。”
“照相排字机你们安排好了吧?”
“有的,本地报社有这些设备我们都打过招呼。最好的美工老师已经在来的路上。”
摄影师低头整理自己的装备,冷的鼻涕一抽一抽:“杂志社的广告位就是空白页,排版、文字效果和图片都是你们自己提供。时间还这么紧每一项费用还这么高,你这可不能像以前出图册一样可以随意糊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