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他原因，只因白天丁建邦会过来吃住而已，他现在是总工退居二线状态，没人会去刁难他有没有每天到单位报道，领着高额的收入他也开始提前享受养老生活。
初五到元宵也就十天时间，赵艳芳原想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可初九这天舅妈一家原定要走亲访友，那就不好再过去打扰人家了。
赵香梅低头和妹妹商量，迟疑道：“要不，你自己在家呆两天，房门一关就当不在家。”
少女倔强的摇摇头，只是一味沉默不语，她不想呆在家里也不想见到某些人。
赵香梅感觉有些难办，现在图书馆和新华书店虽然开门了，但因还在过年中下午三点就提前闭店，三点回家的话丁叔叔应该还在家中，实在不行和李主任说一声把人带去车间吧。
“不去你车间了。又吵空气又差，我就在新华书店呆着吧。”少女一脸倔强，自己拿定了主意，“下午三点我自己坐公车回家，你不用拐弯来接我。”
员工家可以带没人看管的孩子去办公室，换成学徒或实习生敢这么干的，自己收拾东西走人吧。赵香梅无奈的骑车到新华书店门口，把身上的零钱及吃的喝的都给了妹妹，看着自己妹妹进了新华书店大门后才转身离开。腊月的风雪吹进了两姐妹的眼里，带来一丝湿气眨眨眼就没了，这么冷的天谁不想呆在温暖的家中和亲人撒娇，可惜这个“家”是有时间限制的。
空旷通风的新华书店可太冷了，不到两小时小女孩就觉得手脚冰透，她腼着脸问工作人员借了两次热水才勉强让自己呆到中午。到了下午两点，又累又困到女孩子提前下楼到处走走，此时孤零零的她也没有什么后悔的情绪，少女只是双眉紧缩思考着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地方可以给她暂时落脚，如果没有怎么创造？
兜兜转转间，她路过一大片老街区，身心疲惫的女孩没有打起足够的警惕，不知不觉中走的有点远，直到突然有人拉住了她的胳膊。
第25章 熬不过去就硬熬
无神的眼眸立刻聚焦回神，少女的尖叫声差点随着心脏从嗓门跳出，整个人身子下意识往反方向一躲后退一大步，回头惊恐的瞪着来人，“谁！周建求、李威？”
耳膜边还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少女咬牙切齿了一下，她真的是和周建求犯冲，每次遇到他都可以让自己形象失控。努力克制了一下自己到嘴边的恶语，赵艳芳冷淡的开口：“很久不见，两位同学，有事吗？”
把她的所有反应看在眼里的两位少年对视一眼，李威朝对面满脸不服气的少年哂笑了一下，“看吧，我就说她是误入的。”
少女疑惑的看着对面两人，直到清俊的少年对她和颜悦色解释道：“赵同学，这一片老城区不是你该来的地方，我们本地人都很少会路过，你往回走到之前第一个路口再往右手边走20米左右就可以出去了。”
李威和赵艳芳有过几次学习上的接触，两人也算和平共处的同学，所以少女也和和气气的回道：“我不该来是指？我的确没有来过这一片，但这里离市中心不是很近吗？”
李威满眼不认同的摇摇头，轻微抬抬下巴示意女生观察一下，赵艳芳按捺住内心的不快朝前方看去，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此处多是破旧自建小平房或者小矮楼，一路之隔的小巷有着不少眼神不善的青壮年男子守在各楼道口，彼此抽烟聊天的同时警惕的扫视走进街道的每一个人，还有一些毫不遮掩露骨下流眼神的中老年男人三三两两游荡在此。
理智和警惕回笼，少女心中一阵后怕，她先朝着提醒自己的同学感谢的点点头，目光后移又看到那双桀骜不驯的眼睛，原来平息的怒火再次复燃，赵艳芳在心中推敲了一些之前两个男生的对话，怒火滔天责问：“周建求同学！请问你为什么怀疑我不是误入的！你几个意思！”
死鸭子嘴硬的男生鼻子哼了一声，扭头不看对方：“我怎么知道你有什么打算，你们这类女人花样多的很。”
“我与你无冤无仇，你却三番两次对我人身攻击，请你现在当面和我交流，你我之间的恶意从何而来。”
事到如今，赵香梅反而要抓住机会弄清楚对方是何意，周建求这类人属于她不能招惹得罪的人群，如果不能交好最起码不能交恶，一旦交恶后果不是她能承担的范畴。且她在学校时一直形象很好，虽然不热情但也不会和人争执，为何这几个家境不一般的同学却大多对她冷淡？
周建求原来对眼下的事情兴致缺缺，正打算立刻走人，现在看着少女倔强的求一个答案，他眯眼思考了一下，相当傲慢的说：“你自己没发现，你在大场合或者和高位的人聊天时，你的脸上经常出现假装开心的谄媚吗？我在我家穷亲戚脸上经常看见，可是你又自称出生富贵，那只有一种可能，听闻国外那些做生意的经常几个老婆，请问教养你的人在家里扮演了一个什么……”
“建求，可以了。”李威霍然喊停了朋友的话，眼中带了几分警告的意味。
“OKOK，sorry。”周建求对着自己朋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难得真诚做出道歉。
清俊的少年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少女，安慰她道：“建求嘴巴经常乱说，你不用理他，早点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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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丁哥，你真讨厌，有力气往我这使，你不去看你老婆了啊。”
“不提她不提她，我前两天去医院看了她和保姆，哎呀她更瘦了，我都不忍心去看。”
丁建邦的表情瞬间从色欲熏心变成痛心疾首，跌坐在沙发上拍着胸口又变成一副好丈夫的模样。
唐钟芳立马过去给男人拍胸顺气，还拿起蕾丝桌布上的鸡缸杯喂男人喝水，满脸心疼说：“我每次初一十五都给神仙上香，也替姐姐祈福希望她早日康复，其实我也该去医院探望一下她，我总觉得现在的一切都是我从她那偷来的，让我不安心。”
男人立马拉着知心妹妹的双手，宽慰的话一箩筐往下掉：“怎么能怪你，怪得是我强拉你下水，你这么好多的是男士追求，是我误了你，害你现在都被人说闲话。我一辈子都亏欠你的，要我拿什么补偿我都愿意。”
中年妇人半垂下眼遮挡算计的眼眸，这男人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他老婆要死不死的又熬过一年了，自己不能干等下去得像个法子好好敲一笔大的才行……
屋外的少女举着想敲门的手已经有一刻，最终无力垂下僵直的手臂，此刻的她感觉自己像上了岸的鱼一般难受，满世界的空气却吸不进自己肺里，还因为激烈挣扎弄伤自己。冷冽的冬风贯穿她的身体，她觉得自己刚刚就不应该下公车，随着公车一圈圈绕着城市转圈不也是蛮好的嘛，只要转够了圈数就可以回“家”了。
“艳芳？”
少女回头就看见自己姐姐推着自行车站在院子里，脸上诧异无比。
赵香梅赶紧脱下棉手套就过来拉妹妹，摸了摸她的脸蛋和手，冷如寒冰的温感吓的女青年差点高呼出声，她赶紧把自己还带着暖意的手套给妹妹带上，着急问她：“你这么不进去。”
一条条血丝在少女眸中蔓延，缠住整个瞳孔，她张张嘴却一字不发。
女青年直起身在家门口倾听了几秒，立马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她无力叹口气，拉着妹妹转身就走。
五分钟后，大院门卫室。头发发白的门卫大叔招呼两姐妹坐在火盆边取暖，再拎起地上的保温壶给两人倒了热水喝。
“谢谢大叔，我们忘带钥匙了，在这呆一下等我妈妈回来。”女青年一边对大爷道谢一边把妹妹冷冰冰的棉鞋脱掉，让赵艳芳把冰成坨子的脚放在火盆上烤一烤。
大叔笑笑，没有揭穿这种拙劣谎言，让两姐妹以后没带钥匙都来门卫室呆着就行，还顺手在掉了一边把手的抽屉里找了几块放的有点久的饼干分给两姐妹。昨晚后勤保障工作后，大叔识趣的坐远了一些，带上老花镜看起手上的厚厚的竖版小说。
赵艳芳捧着这块染上樟脑丸和油墨味的饼干一口口就着热水喝下去，身体已经不冷了，但是她的头感觉越来越沉，嗓子眼也开始痛了起来，她心里苦笑万分知道自己是要生病了。
看着越发沉默的妹妹，赵香梅有些慌张，她主动问起了少女今天干了什么呀，作业写完没有。
赵艳芳一开口就感觉喉咙有一股带血腥的热气，她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兴致缺缺答道：“还有一篇作文没写，不知道怎么下笔。”
“哦？什么题目呢？”
“我的梦想。香梅你的理想是什么？”
“我的梦想吗？”赵香梅捧着热水杯想了想，手中水杯的蒸汽氤氲而上，像看模糊不清的未来般，“有个赚钱的工作，好好过日子，赚多点钱吧。你呢？”
“我吗？”少女的体温终于烤干了唇上的薄肤，崩裂开一个个血口，“我的梦想就是回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