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发生关系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李强国慌了,眼神里无尽的惊恐和抗拒,他闪烁其词解释:“我真的没有记忆,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赵香梅上去拍拍错愕不已的高大景,让他先不要逼问的太狠,卷发姑娘给李强国呼吸再次平稳后才细声问道:“可是小唐家逼你负责了?”
“要我负责就算了……她爸她弟打了我一顿,让我写了个承认强了她的条子,骂我糟蹋他们家姑娘,说他们已经和一家干部家庭相亲看对眼了。”
男人双手用力抓着自己的头,目框欲裂嘴角冒着白沫,说话断断续续:“让我给他们家两千私了,不然让我去坐牢,要我妹下岗让我们家家破人亡……”
高大景脸色大变,急问道:“那条子你写了?”
“写了,我当时被打怕了……”李强国浑身冒冷汗脸色发青,整个人摇摇欲坠:“我们家,又是借又是凑……我妈买了首饰凑了两千给他们,她们,他们又说不够还要两千。我,我想自首算了,我去坐牢不要紧,我妹不能受影响啊。”
好不容易逼自己回忆完,李强国再也受不了捂脸痛哭起来。
高大景满心愤懑,拍着发小的肩膀让他振作,实在不行就报警处理,关键是那天晚上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李强国崩溃的摇着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就算报警还我清白,出这种事单位也不会放过我的,我也完了。”
看着眼前这棘手事,赵香梅默默站在一旁不出声,她内心有些冷情觉得李强国没有说全部实话,而高大景还因为十几年的感情无条件相信自己的朋友。本来她不打算插手这件事,直到李强国说出“我妹不能受影响”让她又想起年前那个下午,眼前的哥哥求她帮自己妹妹保管好财产,眼里还是动容了几分,最终感情还是大过了理智。
“仙人跳。”
“仙,仙什么?”
对上两双好奇的眼睛,赵香梅粗略解释了一番这种在国外下层三教九流里很常见的骗钱手段,安慰李强国道:
“旧社会应该也有,只是你们这几十年社会风气好所以就不知道这种事了。你还是考虑报警吧,你们家出了三千块算已经双方私了,她再闹就是敲诈勒索。你也狠心点和小唐严肃谈谈,她也是还要嫁人的,在你们着又很看重……弄成二婚对她也没好处,大家见好就收给彼此一个台阶。哦,对了,记得让他们也给你写个和解条子。”
——————————————————
一片静谧中,桌面上的五羊牌闹钟时针终于指向了“十”,整点报时的滴滴答答声立刻宣泄而出,惊醒了厨房内的某人。
李强国喘着大气,心跳如鼓震的他眼前发黑,他努力吞咽几下后把手上磨得锋利无比的菜刀放好,转身回客厅给自己灌了一大杯冷水。
几分钟后,一个年轻女子一脸不屑走近这个熟悉的老建筑区,反常的安静环境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力,她内心正在窃喜估算这次能拿到多少钱,和前两次一样父母应该会把零头给她吧,要不要去买个粉饼呢?
她大大咧咧敲着前男友的门,内心没有任何一丝恐惧,过去几年来某人一直在自己前面当孙子当狗,谁会害怕一只养了三年的狗?
门嘎吱一身打开,唐招娣口气不善骂道:“怎么老半天才开门,磨磨蹭蹭。”
薄薄的绿色门板缓缓关上……
第43章 财不外露
赵香梅中午赶回店里开张,郁闷的在屋里走来走去,南方的春季太过潮湿,店里那些没用完的布料让人操心不已。
如果是密闭空间把那些布料整理好,再在四个角落放上几十斤的石灰吸水倒也不怕,问题是她需要天天开店营业。
铺面角落,浅色的布匹堆积起来像座小山,细看都不是一些受众广的颜色和材质。
赵香梅忙着给自己囤的料计数,跟着她出来的赵艳芳则懒散捧着一本小时靠在沙发上慢慢品读,时不时用瞟赵香梅一眼。
“别挣扎啦,”少女歪着脖子,声音如泉水叮咚般悦耳,她翘起脚尖舒适打个圈“天要下雨,娘要你嫁人。”
赵香梅回头瞪自己妹妹一眼,蹲在地上手上不停写写算算要买多少化学防霉剂,皱眉问道:“你怎么也跟着我出来?”
不出来,等下媒婆也拿我说事嘛。
少女翘着嘴不语,安静翻看两页纸,圆润娇嫩的指尖在淡黄色纸张上缓慢划过。两人之间静默片刻,小少女再次出声问道:“你躲得了这次,下次怎么办?妈妈最起码每个月可以给你安排好几次相亲,今天你拒绝后我看她笑容都很勉强。”
“先拖着呗,我才21岁急什么。”
赵香梅无奈叹口气,心里也有些没底,虽然打算能拖就拖可今天看唐钟芳的架势,意外发现她似乎很着急想给自己找婆家。
卷发姑娘停下手中的铅笔,削尖的石墨笔芯已变得圆润丝滑,六边形笔身在姑娘大拇指上来回滚动到虎口,她眯眼一思索,好奇侧过脸问:“你怎么,这次这么关心我的事。”
黄色纸张上的手指一顿,又若无其事翻过下一页。
“这话说的真伤人心,我只是好奇你的处理方式。”
————————
安静的屋内,空气中还残留刚刚激烈打斗的产生的血泪味道,仔细听似乎还有哭喊求饶的回音。
李强国大脑一片空白,肾上腺素让他瞳孔放大、急促的呼吸还没平复。他感到口感舌燥,全身不知道是兴奋还是害怕让他一阵阵战栗,随手拿过旁边的旧毛巾胡乱擦干手指上的新鲜血痕,他鄙视的看着地上动弹不了的人影,狠狠往旁边呸了一口,恶狠狠道:
“没死就给我爬起来写证明书和按手印,就和你爸你弟对我那样。”
地上一片狼藉,灰尘剐蹭的痕迹显眼的在屋中间形成一个圈,还有一条从门口到屋内的拖拽痕迹。
唐招娣全身脏兮兮披头散发躺在地上颤抖不已,她朝着门口趴着,身上断骨一样的剧痛和鼻血流一脸的窒息感还在折磨她,她不敢置信中夹着恐惧看着眼前这个曾经对她百依百顺的人,喊破的喉咙里都是血沫,她小声哭喊道:“那晚明明是你酒后动手动脚……”
男人一改往日心虚的模样,蹲下去抓起女人的头发,满眼的恶意直白投射到眼前人身上,咬牙切齿说道:
“你家不是说我非礼你嘛?要弄得我名声扫地吗?那干一次和干两次有什么区别,我被开除去坐牢了,你个破鞋又是个什么好下场,你爸妈刚好把你多卖几个老男人给你弟赚钱。你不写是吧?”
李强国嚯地一声站了起身,冲进厨房从水槽里拎起来那把刀,锋利的刀尖还往下不停滴着水,在阴暗的空间中折射出明亮的光……
————————————————
元宵节这天难得还在延续好天气,赵香梅弄来一个小木桌子放在电炉上方,再用店里的积压碎布料缝纫一个底部可以掀起来的厚罩子放在上面,这样就可以一边取暖一边在桌面上放置零食或者书本。
门外热闹非凡,隔壁粉店不知道从哪进来四五种零食,米花、葱油饼、各种蜜饯、沙琪玛在元宵节这天卖爆了。
赵香梅和李双霜面对面坐在电炉边,桌面上放着隔壁送来的各种小零食,两人放松又惬意的磕着瓜子喝着茶。雨过天晴的李双霜又恢复以往活力,叽叽喳喳和姐妹说着各种八卦。
“你哥和小唐那事,结束了?”
“应该结束了,”李双霜谈到这个话题,心情多了丝不开心,她把手上的瓜子抛回铁盒里,脸上的笑意收了一些,淡淡说道:“那天回家就看见我哥在打扫卫生,他身上脸上都是抓痕手还破了,我哥说他和唐招娣好好聊过了,也放了狠话大不了同归于尽。然后对方妥协了,就是给出去的钱不要想拿回来。”
赵香梅抓着一颗红瓜子想了想,“那你的钱我现在还给你?好几大百呢,给你回回血。”
“回啥呀~我们家现在穷的连米都要买不起了,”李双霜眼珠子狂转动,“嘿嘿,香梅啊,你还缺本金吗?你卖东西我能参一份吗?”
两人叽里呱啦聊着天,两边铺面门都大开迎客。隔壁粉店门口摊位吸引来无数滚地撒泼的小娃娃,有些想拖延不买零食的父母就哄着孩子来到裁缝店里面玩,看看新批发回来的成品衣裤或者样品服饰。
零零星星的,居然也让赵香梅卖出了好些货。
赵香梅感到心中有什么在破壳而出,似乎有什么新的感悟出现在自己脑海里。
几位中年阿姨在店里到处摸摸看看,最后发现了电炉上的罩子,惊喜上来一阵看,“老板娘,你这个好啊,在哪买的?”
老板娘笑了起来,原本内向的她开了几个月店后比原来开朗一些,虽然做不到伶牙俐齿,也学会不让别人的话掉地上。
“怎么今天都喜欢问这个呀,这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