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大好漂亮的一盏灯呀。”
“哪家的孩子这么有福气?”
“上面写着呢。”
赵香梅一家笑着跟着人群走上前,直到周围人念出祝福语上的名字时,一丝惊讶爬上了她的脸。当她终于走进了那盏巨大花灯时,眼里的水光早已阻拦不住畅流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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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闪雷鸣间,一把格子小雨伞缓缓靠近汽车总站。
一进大门,不好闻的气味瞬间扑鼻而至,候车大厅里都是带着大包小包的普通人,甚至还带着活鸡活鸭等着上车的底层人民。
雨水的湿气混着难闻的体味,满耳还有工作人员拎着喇叭在指挥人群走动,实在是让人愉快不起来。
外表打扮已经可以低调几分的少女皱着眉头,她抽出口袋里一方纯白手帕轻轻捂住鼻口。
女孩举手投足之间,就一下吸引到了候车大厅里不少三教九流,他们对视一眼悄悄围了上来,仔细打量这块“肥肉”。
可惜没等他们靠近,女孩身后立马跟着过来两个拎着大行李箱的青壮年,两个男士态度有礼跟少女请示了一会,在对方点头同意后,两名男子又找到一张空长凳擦拭干净请少女坐下。
三教九流们惋惜一声,把口袋里的刀片收好,陆续散开。只有不少色心不死的男人躲在各个角落时不时偷看一眼饱饱眼福。
春雷震响中,赵香梅把手里的活放下,和其他几人挤在电炉边烤着火磕着瓜子。
倒春寒的这几天,大家索性又把厚冬装扒拉出来穿上,电炉烤桌上散落着两盒拆散混一起的扑克牌,一旁的零食盒堆成山的糖果和瓜子现在塌了一小角。
高倩倩坐在罗大姐怀里正好奇抓住纸牌倒过来看,一旁的大人拿出几张数字牌哄着她认字。
围在中间一直手脚并用说着故事逗得大家哈哈大笑的活宝是隔壁罗氏饭堂老板的独子,原本有些怕生胆怯的娃去岭东省读了半年书后“开窍”许多,也有了一些社会人的影子,变得能说能介绍。
“高大哥,我觉得你可以有空去阳城看看。”罗小伟手上瓜子不停,原来就胖实的他开始厨师课程后体重又飚升一节,“原来你不是老带我爸爸去仓武进货嘛,但是阳城那边货更好更全。”
高大景面上不显,心里却是有了几分心动,他虚心和这位小弟弟请教:“小伟,我其实一直也想去阳城看看,但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去那边也不合适。听说你们那边机会很多,但是风险也很大。”
男孩顿时高兴拍拍自己胸膛,抢话道:“嗨,哪有什么人生地不熟,我不是还在吗?”
两家人哄堂大笑。罗大姐笑着指着自己儿子数落:“你算老几,我们去年送你去学校的时候,你连校门都不敢出,哭着喊着让我们陪了你两个月。”
罗小伟红着脸争辩道:“那是以前,我今年16了,和以前不一样了,还认识很多哥们我们天天到处走。”
“知道你厉害,”高大景拍拍弟弟的肩膀眼里也有了考量,“等等吧,给你再多呆阳城一段时间,哥就去“投奔”你了哈。”
赵香梅似笑非笑看了眼丈夫,知道他终于耐不住要出去看看世界了。
第70章 去阳城进货
春末,花香鸟鸣。
高家的大宝贝孙子高伟强吃完早饭后就痴迷的看着电视,整个小人儿都快趴到家中那台16寸黑白电视上。
爷爷苦口婆心的劝导他离电视远点距离,被小孩子挥手打断。
奶奶在他身后劝他今天要认几个字,特别强调是妈妈上班前要求的,被他耍赖喊着不要。
不知道是外面电视的声音太大还是堂哥大喊大叫太吵,房间里还没满一岁的高倩倩被吵醒后先是低声哭泣几声,感觉到没有人来哄自己立即委屈放声大哭,双腿有力瞪着床板。
“吵吵吵,把她带出去,不要了不要了!!”被宠坏的高伟强捂着耳朵也跟着耍赖打滚,指挥着爷爷奶奶把里屋床上的噪音来源处理掉。
两个老人马上行动起来,一个着安抚大孙子不要发脾气,一个进去屋里检查是怎么回事。
高爷爷熟练的抱起女娃娃问老伴:“没拉啊,应该是饿了。她妈妈还在医院打针没回来呢,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奶水!隔壁孙老太的女儿今年初也生了娃,你去问问能不能给她喝两口,没有就灌点糖水不就完了。”
“这,这……”高爷爷被骂的臭头,为难的抱着女娃出了门,在家门口转来转去,也不好意思敲门去讨奶。
小婴儿的哭声从放声大哭变成委屈的抽噎,她已经好几个小时没喝奶也没吃糊糊,身边没有熟悉的关怀和亲人的气味,豆大的泪水从她眼角划过,小宝贝满脸哭红都快要背过去。
高爷爷为难的抱着她在门口走廊走来走去,嘴里哦哦哦哦哦哄着,“哎,别哭别哭哦,等妈妈回来就有奶水喝了哦,再哭奶奶和堂哥就不喜欢我们倩倩了。”,老人家踟蹰走到老孙家门口,看到人家紧闭大门没人在家,又遗憾又庆幸。
这时旁边一户的木门咯吱响动,有位清瘦又着装整洁的老太太迈着三寸小脚扶墙出来问道:“老高啊,怎么回事呀,你家孙女哭的这么伤心。”
一刻钟后,老太太坐在门口走廊的藤椅上,将饿得饥肠辘辘的女娃放在怀里,双手端着一碗甜粥水用勺子小心喂着,小女娃饿得有点狠了双手不安分的想扒拉碗勺。
“哎,你们多久没喂娃?就算没有米糊和奶水,粥水加点糖也能应付一下给她妈妈回来啊。”
高老头被说的有点不好意思,羞赧道:“她妈妈这两天发烧去打医院吊针,她爸爸出差还没回家,我们没带过几天也不懂她吃什么,想着饿半天等妈妈回来也没啥事。”
老太太白了一眼高老头,不满骂道:“她妈妈生病了那奶水能喝吗?这么热的天谁家不煮粥喝,你撇一点粥水出来放点白糖她都不至于哭成这样。”
高老头支支吾吾一下,也不好意思再狡辩。
这时高家门帘从里被掀开,高奶奶拎着个盒子大步朝自家老头走来,边走边怼:“我找到她妈妈带过来的米糊盒,哎呦张大姐你在帮喂我孙女了啊,谢谢啦。这喂的啥,粥水加糖?”老太亮眼一放光,“这个好的,都不用给她单独煮一份。”
张老太着急的张张嘴,又想起自己没资格管人家的家事,转口委婉说:“小孩子喝糖水营养不够的吧,还是米糊比较好,我看香梅之前还额外喂过她香蕉泥。”
高奶奶无所谓摆摆手:“一个女娃这么金贵干什么,她妈妈爱折腾自己煮去,我一个人哪里看的过来两个娃。”
卷发年轻女子头重脚轻骑着自行车赶着路,早上打了几瓶吊针的她并没有感觉好很多,身上反而一阵热一阵冷。
匆忙把车停好靠墙,赵香梅忍不住咳了几声,她在屋外小声喊着高爸爸把高倩倩抱出来给她,高家的大宝贝孙子在里屋睡觉她不能进屋怕传染了病气。
高倩倩又睡着过去,小孩子眼睛肿肿,脸上被人胡乱擦干净把脆嫩的皮肤擦得一片红,再一看小屁股被淹的红透。
女子强忍着不爽,小声问家公今天给娃喂了几次,高爷爷自觉有些理亏尬笑着说早上喂了一碗甜粥水,后面老太太还是给煮了米糊但是火候大了,娃吃了一口就不愿再吃。
一脸病容的少妇呼吸都粗了两圈,硬是心平气和的说明天打针的时候还需要还把娃送来,和老人告别后生着闷气抱娃回店面,店里还有一些客人的急单需要处理。
好不容易熬到夜幕降临回家,赵香梅体力不支的斜靠在床上,疲倦的塞一把消炎药丸进嘴里吞下去。
自家大门大开,邻居赵阿姨把洗好澡的高倩倩抱着走进来,小屁孩洗完澡又吃完晚餐乐的手舞足蹈,嘴巴咿咿呀呀的唱个不停。
“哎呦,你家倩倩屁股红的不行,我特意多撒了点花露水。”
赵香梅打起精神抱过重新快乐的孩子:“谢谢赵阿姨。”
“嗨,有啥好谢的,大家都是本家人。”赵阿姨也不客气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她一坐下眼神控制不住开始在屋里转。
赵香梅抬了下眼,温柔招呼道:“赵阿姨,你家孩子爱吃零食吗?我桌面上那个铁盒里面有半斤桃酥,我感冒也吃不了怕放坏,你要是不介意拿回家吃吧。”
赵阿姨当即喜上眉梢,又有点不好意思占人家便宜。两人相互客套一下,她才恬着脸笑道:“好好,我家小孙子最爱吃这个了,你要是不吃了给我也好。”
老人家两个跨步打开铁盒,一看桃酥饼数量开心之余也觉得不能这么占别人便宜,连忙问道:“你明天还要去打针的吧,我在家没事倩倩放我家里呆着吧,大景什么时候回来?他去哪出差?”
床上的女人带着笑低头用玩具哄着自己女儿玩,想也没想的回答:“不麻烦你了,她爷爷奶奶叫她过去呢,说和外孙女处得少多带带感情好。大景嘛……”她抬头看了看,“大景的一个姨婆病了他请假去探望。赵姐柜子上那盒糖你也拿回家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