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女士沉肩闭眼,自我开解。
算了算了,她至少现在穿上了袜子就行。
赵女士赶紧移走视线,生怕自己待会就要忍不住提袜子的事情。
赵女士转换话题:“对了,你说的那个寒假社会实践,你要和你同学去哪?”
“不告诉你。”夏习习赌气。
赵女士不说话,只眈眈看着她。
“……好吧,我们去南岛实践。”
“南岛?!一个小实践你跑那老远干什么?侬脑子瓦特啦?”赵女士听到地点,一脸不可思议,急得飙出方言。
“爸爸公司干嘛不去?随便挂个实习搞一下好了啦!搞个实习证明这种小事情侬跑那么远组撒?还单单和一个男同学,侬叫妈妈爸爸怎么放心得下哇?!”
“赶紧取消了!”
夏习习就知道赵女士会这样。
她嘴里嘟哝一阵,然后大声道:“我们系统里都申请好了的,侬讲取消就取消啊!哪里行得通的,我们就去南岛怎么啦!”
“南岛风景又好,四季如春,以前咱们冬天不都去那度假的嘛!怎么这次去你就发那么大火……”
赵女士反问:“这是一码事伐侬搞搞清爽?”
夏习习上辈子跟她肯定是冤家,这辈子余业未消,还要跟她斗气。
“不行就是不行,我不放心。”
“你不放心也没用,我们已经联系好当地接收我们的单位了,明天就走。”
夏习习偷偷瞥了赵女士一眼,“哼。”
“好好好。”赵女士咬牙切齿,“夏习习,你翅膀硬了啊,这么跟我对着干是吧?行,你去,去的钱你一分别想跟我要,你爸给的副卡也给你停了。”
“想坐头等舱?坐你的经济舱去吧。”
“经济舱就经济舱。”夏习习坐在飞机上,愤愤跟身旁的周憬之吐槽。
她脸气鼓鼓成包子状:“经济舱那咋了!经济实惠便宜划算!我就喜欢经济舱!”
她此话一出,旁边路过的空姐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过了会给她单独拿了小饼干。
夏习习向空姐道过谢,接过饼干:“谢谢,你人真好,还给我小饼干。”
愤愤拆开包装,塞嘴里使劲嚼嚼嚼。
黄油口味,还不错。
她转头继续对周憬之道:
“我妈真过分,我又不是离家出走,就来一周社会实践,她干嘛不让我来啊!再说了,你会是坏人吗?还有,这边不也有阿姨可以照应我,哪里要整得我要被拐跑了一样啊!她干嘛这么不放心,真是……唔——”
夏习习喋喋不休的小嘴被左侧男人大手捂住。
男人摘下眼罩,无奈看向她。
比了个“嘘”的手势,周憬之示意她环顾四周。
四周睡了一大片。
“晚11点半落地的飞机,你现在不眯会儿补精神,待会在车上睡着我可不管你。”
夏习习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然后她继续忿忿不平着嚼嚼嚼。
周憬之感受到手下压着的地方分外柔软。
他脑子里想到些什么东西,手逐渐僵硬不自然,力道也开始失了分寸。
夏习习脑子里也跑偏。
他手好烫,她感觉脸都跟着热了起来。而且,他手好大,一只手就把她半张脸盖得严严实实。
难道……夏习习停止咀嚼。
这就是赵大师说的身体接触?!
但这可都不是她主动的,是周憬之先动手的!
她眼珠子滴溜溜盯着他,睫毛一眨一眨,真如周憬之说的不再说话。
周憬之诧异,她今天这么正常?
他有些犹疑地放下手。
手刚松开,就听到身旁一声轻柔的声音传来。
“老公。”
大手一颤,迅速重新覆上她的嘴。
周憬之绝望闭眼。
果然,她还是这死出。
耳根却逐渐漫过绯红,烧得像夏日晚霞。
“闭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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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方言小贴士】
*本文的方言主要参考上海话,考虑到小说整体的易读
性,只是零星的词句是用上海话的音译。涉及方言基本都是查阅资料,有错误也欢迎宝宝们指出,非常感谢!
*本文中较常会出现的字词:(左上海话,右普通话)侬:你;挪:你们;伐:吗;额:的、了;伐要:不要;今朝:今天;组撒:做什么;老寿头:类似老糊涂;老嗲:爷爷(上海不同地区喊法不一,也有叫“阿爷”“大大”等等,本文选用老嗲主要是考虑到女主背景)。
废话不多说,愿宝宝们接下来读得开心!
第4章
飞机落地南岛时,天色已然黑蒙蒙一片。
夏习习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在周憬之虎视眈眈的视线下,发着懵走下登机梯。
半梦半醒间,她忍不住埋怨,“周憬之,都怪你!”
她置气回头,生气道:“你在飞机上把我当犯人,想押送到最南边流放啊?!”
周憬之不接茬。
他的声音从风里飘来,“看脚下。”
舒适宜人的风拂面而来,夏习习回头看向楼梯。
前方上上下下人头窜动,正成着有序的队列下楼。她一把拎起随风张扬的裙摆,一步一步扶着扶手往下走。
吸了吸鼻子。
海风独有的咸味钻入鼻腔。
她舒服得深呼一口气,自然的味道,也是她最最喜欢的那一类。
脑子也随着气味逐渐清醒,记忆随之复苏。
夏习习下楼步伐越来越慢,她逐渐回想起飞机上发生的事情。
她越想越气,越气越想。
飞机上,周憬之嫌她吵还不够,一路上一直捂住她的嘴。除非她说口渴要喝水,其他时间,手决不松开。
等夏习习以为他终于睡着,捂在脸上的大手,好不容易松动时——
她刚一抻脖子,也就挪开那么一丝丝、一毛毛的脸,他的手就追着又捂了上来。
这人完全就是在装睡!
捂嘴够吗?他还不够!
捂她脸还不满意,又嫌她坐着老动弹,不老实,圈住她脖子,把她的头按他的肩膀上,直接就是一个强制关机。
嘴被捂着,脑袋被架着。
她郁闷得要命。
动也动不了,嘴也张不开,她只得睡觉。
虽然,她后半程能他的手臂充当U形枕,脑袋有他支着,不会乱歪,虽然,她也确实睡得很香。
但是,这些都不可以作为他捂嘴不让她说话的理由!
夏习习越走越生气,脚下的白绑带木底凉鞋,哒哒哒能在停机坪跺个不停。
越气越想,越想越气。
她停下脚步,愤愤看向走在前面的男人背影。
然后——
两掌对合,交相握紧,食指中指伸出,猛地戳向周憬之后背。
“嘚!小小歹徒,吃我一剑!!”
软手戳上结实后背。
夏习习完败。
即刻痛到飙出眼泪。这次不是空气泪,是真的眼泪。
“啊啊啊,我的手!!”夏习习松开手,疯狂甩了起来。
“痛痛痛痛!”她两眼泪汪汪,“周憬之,我讨厌你!”
周憬之走在前面,头也不回。
“自作自受。”
夏习习瞬间停下动静。
她的大拇指小拇指无名指,紧紧握着被戳痛的手指。
她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比望玉市冬天还要冰冷的话他怎么说得出口?
“周憬之。”
“你一点都不关心我就算了,你怎么还能说出这么滴水成冰、冰雪严寒、寒气刺骨的话呢?!”夏习习嘴唇发抖,抖得夸张,“我真的伤心了。”
周憬之已然走进行李提取大厅,拎下二人的四个行李箱,逐个放上推车。
得空一回头,就见她扭过脸,故意不看他。
肩膀夸张地一耸一耸。
随地大小演,演得浮夸就算了,乱凑成语就为了成语接上龙,除了她也是没谁。
周憬之有时候真想敲开她的脑袋,看看她脑子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周憬之没搭话,径自放好所有箱子,接着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白色的小方包。
“过来。”
夏习习正恼怒着周憬之的绝情。
一听周憬之就甩出这冷酷的两个字,立马原地站定。
她扭过头,背对周憬之。
“你让我过来我就过来?我不要面子的吗?!”
她抱起手,一扬下巴,倔道:“我就不!”
语毕,她只觉不满表达得还不够,于是重重跺脚。
这双鞋里不知道装了什么满炸鞭炮。
“啪——”尖锐响亮的一声,响彻行李转盘区。
夏习习也没料到自己鞋子这么猛,她偷偷转了转眼,心虚地看向周围。
呼,还好传送带运作的声音巨大,她的跺脚声其他人都没有被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