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憬之点头,“说说看?”
“就……当自己进入不同社交场合,就当自己进入了新游戏呗,经营类游戏那就是经营的玩法,竞技类pk就是竞技的玩法。”
夏习习轻轻嘶了一声:“哎,周憬之,你这么一类比,我感觉自己都没那么排斥我妈以前给我的安排了。”
“只是……”她话锋一转,“我还是觉得我这样子很表里不一哎。”
周憬之唇角勾起:“你明确你进入的场所不同,那你就用相应的社交对策,这不是虚伪也不是表里不一,这是你进入一个新游戏时所需要遵守的基本规则。”
夏习习缓缓点头。
她越过周憬之的脸,出神地看向天空。
黑蒙蒙的一片,压根就没什么好看的。
周憬之低头看向她,忽而道:“我会在你身边。”
夏习习没料到他会讲这话,她视线又回到他脸上。
她戳了戳他的腰,“哎呀,周憬之,你这是要当我的贤内助呀!”
他静静看着她。
像是有什么想说的,又像什么都说了,像是做出什么决定。
最后他道:“只要你需要,我一直都可以。”
和周憬之聊过后,夏习习又消化了一晚上。
这一晚上她没捣乱也没去一楼找周憬之。
只是在二楼卧室里,来来回回地走。
走累了就躺,她想了一晚上。
隔日上午,她难得的早起与赵女士一同共进早餐。
夏习习随意叉了块撒了黑胡椒的金黄煎鸡蛋,眼神不时瞟着对面的赵女士。
她今天穿了一套修身的黑色中山装,大光明盘发,耳上是一对帝王绿水滴形耳环,无名指带着同料的戒指,手腕有一块黑色鳄鱼皮的绿盘腕表。
再无其他首饰,看起来干练又利落。
她现下正垂着眼,抿着黑咖啡。
夏习习视线再往下一看,她的餐盘里都是营养无趣,简单又原始的食材。
这些无聊的早餐由私人营养师定制食谱,遵循什么营养密度优先原则,周中和周末都分别设计好了所需摄入的不同卡路里。
这些看着就食缩力拉满的蓝莓啊牛排啊,她小时候吃着习惯没太大感觉。
但后来读公立高中,发现浓重调味的垃圾食品原来也是如此美味,健康食物就开始显得寡淡。
不过……自从跟周憬之在一起后,她又被迫吃起了健康餐。
没辙,他手艺好,而且,每次她不想吃,但又莫名奇妙会被他哄着哄着就吃了个精光。
餐盘看够,夏习习又视线从桌上往上移,结果正正好与赵女士对视。
她接过阿姨递过来的餐巾,轻轻擦了下嘴角,直直看着夏习习。
“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
夏习习纠结一瞬。
赵裕清看出她的犹疑,毫不犹豫起身朝大门方向走去。
“既然你还没想好要跟我说什么,那就想好了再来跟我讲。”
夏习习急了,“哎哎哎!妈妈你等一下下嘛!不要那么着急呀!”
赵女士抬手点了点腕表,直视她:“习习,吃饭时我已多给你五分钟,只是你在神游。”
夏习习再不迟疑,她直言道:“我周末想去你公司实习。”
赵裕清这回倒是愣神一瞬,侧身抱臂打量她。
出乎意料。
她仔细看了眼夏习习的眼睛,眼神明亮,但有红血丝,眼下也浮了层浅浅的青色。
像是一晚都没睡。
赵裕清静静看她一眼,却扭过头动身前往门外。
“妈……!”
“等吴秘书给你回电。”
夏习习站定一会,转而重重呼出一口气。
反复煎熬了一晚的心彻底松了下来。
夏习习雀跃着飞速跑去了一楼客房。
“咚咚咚——”门开。
夏习习立马钻入周憬之房间,一把倒进了他的床铺上。
拖鞋乱飞,有一只还噔一声敲上了房门,再咚声掉落在地毯上。
她表情放松,靠着柔软的枕头,两手背在脑后。
她笑眯着眼看着站定在门口弯腰的周憬之:“周憬之,我这速度够快吧?我今早就跟妈妈讲了我周末去实习!”
周憬之关上门,拎起她的鞋子放至床侧。
“快。”
他站在床尾,仔细看了眼她的脸,白的透明的小脸,那眼睫下方的淡青色格外明显。
“习习,你昨晚什么时候睡的?”
夏习习这会就已经闭上了眼。
她声音细弱得像蚊音:“我也不知道,好像睡了好像又没睡……”
搭在脑后的双手早已松开,脑袋也侧歪着,耷拉在左肩上。
她这样子是困极了。
周憬之这一听,已经有答案。
他转身走向落地窗前,把满园的粉白紫调藏进窗帘中,偌大的卧房瞬时昏暗。
就在窗帘正中留了一道白色天光,让房间不至于太过黑暗。
他走回床边,一把抱扶起她的上半身,将薄被从她身下扯出,把她平躺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
做完这一切后,他就站在床侧,静静看她的睡颜。
过了好一会,他才静谧无声扭门离开。
“习习。”
“习习。”
“……”
夏习习半梦半醒间,似乎是听到周憬之的声音。
空白的空间里,有一道熟悉的声音。
很轻,很缓,声线有点凉。但很温柔。
是周憬之。
她一下就又放松,声音弱管轻丝,下意识就耍起无赖:“我是睡美人……王子亲我……才能醒。”
周憬之没听见,俯身到她耳旁。
“习习?”
他再次轻轻拍了拍她。
“睡美人……亲我……”
周憬之:“……”
过了好一会,夏习习只听见纯白色空间里周憬之的声音彻底消散,她眼见这没有边界的房间里,白光越来越亮。
骤然,白光停止变亮,转而又逐渐暗淡下来。
不仅如此,她的呼吸逐渐开始不顺畅。
灰黑色的房间里,从遥远的阴影处钻出一只白色的章鱼。
长得倒是卡通片里的可爱章鱼模样,眼睛是平面的,还有一点高光,圆头圆脑,不吓人。
但是这只章鱼触手上的吸盘却疯狂缠上她。
从双脚开始往上缠住,直至紧紧缠住她的嘴。
她的嘴唇被吸盘不停吸吮着,她的胳膊被触手紧紧捂着,她能吸入的空气越发稀薄。
夏习习渐渐又怕又慌。
她想躲又躲不开,触手追着她的脸跑。
她心中焦急,于是下了狠嘴。
嗷一声使劲咬上这章鱼该死的触手。
“嘶——”
第59章
齿尖咬肉本身没有过多感受,但周憬之的嘶气声过于明显。
夏习习身子一哆嗦,弓腰直直弹起。
额头重重磕上了什么东西。
又是一声闷哼。
她瞬间睁开眼。
光线柔暗,入眼的就是面色黑得能滴水,嘴角流血的周憬之。
那血蜿蜒下落,在下巴处逐渐凝成圆润的一滴血。
夏习习吓了一大跳,她发出惊天地泣鬼神的吱哇乱叫:“啊啊啊啊啊!!!”
周憬之强忍着唇部的痛意,弯腰从床头柜抽取纸巾,抬手用纸巾蹭刮嘴唇。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睁开眼,转身拉开窗帘。
由半灰的光转为白色的光,夏习习眼睛丝毫没有不适。
但她有些恍惚和怔神,视线不自觉紧紧跟随周憬之。
他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山羊绒毛衣,和她身上这件是同款。
是他昨天送给她的礼物,大的礼盒里自然是毛衣,小的是她看中好久但舍不得挪动小金库买的项链。
说到这个,她抬手摸向颈间,那红宝石温润冰凉。
她一时茫然,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间。
只见他转过身来,她清晰地看到他的正脸,他的额角,以及他的嘴。
她似乎知道……梦里那白色章鱼是谁了。
她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那、那个……我真不是故意咬你的。”
周憬之紧紧盯着她,“习习,你梦到什么了?”
夏习习捏捏被角:“梦到一只白色的大章鱼在亲我,我害怕。”
她抬手捂住心脏。
心跳飞快,她感觉手还在不停抖。
周憬之问:“你怕我?”
夏习习下意识摇头。
周憬之闻言,朝她走了两步。
只见她一哆嗦,拎着被子瞬间缩了进去。
从被子外面看,那一团高高的隆起还在急剧颤抖,抖得跟个筛子一样。
周憬之唇抿成了一条紧绷的直线。
过了好一会。
他说:“习习,起床,下午要上课。”
这是他和她冷战开启前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