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绪从小在严肃刻板的家庭中长大,以前也就谈过一段只到牵手阶段的感情,哪里还知道原来人家谈恋爱有这么多……花样。
他转而赤红着脸,诚恳道歉:“老大,抱歉,我闹了乌龙。还有,上次偷看到你手机的隐私内容,是我不对。”
“嗯。”
他多少还是有些忐忑,站定在原地不动。
周憬之不作停顿,抬腿往车位走,他道:“今天不作翘班处理,上去吧。”
“下周一上午来我办公室,谈上个结项项目奖金事宜。”
邓绪愣住,两眼瞪圆,英气的五官一派滑稽状。
这……什么意思?
老大不生气?还是说,他这是在暗示他以后要多多监督他?
邓绪薅了把短发,有些摸不着头脑。
按下电梯键等候电梯时,站定了好一会也没想通。
等上楼后刚一踏入办公室,就被吃瓜的同事围了上来。
“哎哎哎!邓绪邓绪,老大是不是和嫂子和好了?”
“我刚看老大脸色都好了不少,而且我们今天都这么光明正大偷听他也一点没生气,要按今天开会时的架势,我们原本都得完蛋的!”
和好?
邓绪听完琢磨好一会,这才反应过来。
结合办公室同事在二人进办公室时的小声讨论,他这是误打误撞,让老大和嫂子两人和好了?
所以……他当时以为老大劈腿两人吵架和老大被打,其实是是因为其他事情才冷战?
再结合老板第一天嘴唇那巨大的血痂……
旁边同事还在喋喋不休讨论着追着他打探情报。
眼见邓绪原本高大威猛正气凛然一人,忽而老脸一红,捂脸坐在工位上。
邓绪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桌子里。
靠,他真是个蠢蛋。
留观病房内。
周憬之皱着眉,仔细看着病床上一直熟睡的夏习习。
程医生看了眼眼前绷着脸的周憬之,和缓开口:
“病人的头颅CT没问题,但血常规报告里淋巴细胞比例有些高。刚刚护士量的体温多少?”
“37.5摄氏度。”
“低烧。”程医生低头看病历夹,“从检查结果看,她还没到输液和住院程度,再在急诊观察两小时后就可以回家。”
“好的,麻烦您了。”
周憬之看着那一起一伏的白色被单,又看了眼闭着眼呼呼酣睡的小脸。
不知道她这又是做了什么噩梦,眉头蹙得死死的,嘴里还咕哝着什么。
周憬之弯腰侧耳凑听。
只听见她嗡嗡讲着什么白色章鱼。
“……”周憬之无奈。
三小时后。
夏习习幽幽睁眼时,昏暗的房间里,右侧有浅淡的黄光。
借着这微光,她出神盯着陌生的天花板,看着那像聚拢包围叶片状的透明吊灯。
她向右侧的光源处动动脖子,想扭头查看这个陌生的房间。
还不待它侧过脸,只听身旁有面料摩擦的动静。
“醒了?”周憬之轮廓分明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她视线一垂,只见他手里还拿着药丸。
“醒了刚好吃药。”
夏习习一听,小脸瞬间皱巴。
再一看他手上拿着的那一板药片,那种没有胶囊糖衣裹着的药片,一看就苦得要命。
她瞬间拉起被子盖住脑袋,整个人钻进被子里。
“我不要。”她嗡闷出声。
周憬之眉头紧锁。
“夏习习。”他用一贯凉寒的声线喊她,语气倒是轻缓。
只是夏习习正发着烧,还隔着层被子,她听着就是觉得他很语气凶。
“我不要!”夏习习反骨作祟,任性起来,“我不仅不要吃药,我还要吃冰淇淋!”
“不准。”他语气逐渐变冷。
夏习习更来气了,“我要去吹海风!”
“不准。”更冷一寸。
夏习习一把掀开被子,怒腾腾看着他,“我不吃药!”
“不准。”扔下这句话,周憬之直接拆开药片锡纸,大步走向她。
夏习习一个侧翻,侧对着进门的左侧侧。
周憬之从床尾绕过,夏习习又立马翻身右侧靠窗的那一侧。
周憬之站定在左侧床沿。
他声音再次放缓:“习习,吃药。”
夏习习这回听清他的语气,挺温柔的。
她嘟着嘴思索了一会,一想到药片的苦味,她忍不住哆嗦一下。
“我不!”
周憬之凝望她一会。
骤然间,夏习习感觉身旁的床铺迅速下陷。
不好!他上.床了。
她迅速掀开被子,坐起身,两手撑住床,想绕过他往床尾逃跑。
她头晕乎乎,脚刚踩到床沿,她的手腕就被钳住。
他又像是怕扯痛她,钳住她手腕的手迅速变成揽住她的腰。
一阵失重,她往后倒了下去。
没有倒进柔软的床铺,隔着被子倒进了熟悉的结实胸膛。
等她缓冲好坐在他怀里,他一把扯开夹在二人中间的被子。
“吃药。”
夏习习突然就崩溃了,她两腿一伸,坐在床上哇哇大哭:
“呜呜呜哇哇!!!周憬之你就知道欺负我!!知道我病了知道我力气没你大你就强迫我!!!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去健身房增肌练肱二头肌肱三头肌肱四头肌呜呜呜呜我看你以后怎么抓我!!”
周憬之看着身前那哭得梨花带雨,嘴里却扔石子一样扑通扑通说个不停的夏习习。
她还在继续
嚎啕大哭,肩膀一耸一耸:“你这人总是喜欢欺负我,就仗着我喜欢你你就恃宠而骄是吧?你就知道我这人心地善良花容月貌所以你就故意欺负我……唔——!”
周憬之衔着药片吻上了喋喋不休的她。
他撬开她的唇,将药片推入她舌间中后部。
夏习习愣神一瞬,而此时药片的苦味已经开始在舌尖弥漫。
夏习习眼睛睁大,脸都被苦得皱了起来。
恰在此时他的嘴唇离开。
夏习习趁机张嘴想吐出药片,结果周憬之又吻了上来。
这回他熟练撬开,给她渡了口水。
他以唇封住,捏着她的下颌,她连吐掉的余地都没有。
她喉间松动,药片就这么被水冲入喉管。
确认她吃下药片后,他才分开了这个唇。
药片在舌头化开的那一片区域,让夏习习脸被苦得皱得像被糅过的纸,这回她咧开嘴,哭得那叫一个真情实感:
“呜哇哇哇周憬之你疯掉了吗?!!你知道这药片有多苦吗你就用这种方式这么喂我!!!”
周憬之在她身前拆开糖果包装的手一顿,紧接着加速拆开。
夏习习还在喋喋不休,眼泪汪汪地拿起被子,狠狠擦了把被苦得啪嗒啪嗒掉着的眼泪。
“周憬之你这人怎么一点嘴对嘴喂药的经验都没有啊!电视剧里的霸总哪有像你这么喂药的,人家喂胶囊你喂药片这能对吗……唔——”
他这回渡了块圆润的糖果。
夏习习这回可不推脱,立马把糖果卷了进来。
但苦味根深蒂固,她还在唔唔地哭着。
周憬之想分开和她接吻的唇瓣,只是她哭得泪眼朦胧,又惦记着他唇上的甜味,于是搂着他的脖子不让他离开。
她现在已经是哭过头了,头脑发着晕,抽噎着,一抖一抖。
她扭过身,一把扯起他胸前的的衬衫就开始擦眼泪,她就这么黏着他嘴唇含糊不清地委屈诉苦:
“周憬之你根本不懂我,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有多累,我天天赶论文进度赶项目进度,每天还要期待吴秘书给我打电话,我就像一个冷宫里的妃子一样天天期盼着皇上给我打电话……”
周憬之静静听她倾倒苦水。
他怕她这么跨坐着容易累,于是他往后仰,后背靠在床头。
把她往腰处托近,再伸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脑勺,让她能支靠在他怀里。
他就这么沉默着安抚着她。
等她嘴中含糖含了好一会,苦味终于淡了许多,看着眼前垂着眼睛冷冰冰一张脸的周憬之,她又想起他刚刚那一通冰冷无情的拒绝。
她委屈劲携带着怒气一并上来,眼泪又开始哗哗掉。
她边亲他边吮他嘴上的甜味,一边又恶狠狠道:“你为什么这不可以那不可以!我和你在一起了你怎么什么都不许什么都要管!周憬之,我讨厌你!”
周憬之听着她含糊又乱七八糟,断断续续的嘬声。
尽管知她口是心非,但他依旧被她的狠话牵动了心绪。
他忍不住冷眉冷眼:“夏习习,你的嘴什么时候离开我的嘴巴,你再跟我说狠话。”
夏习习闻言,肿成核桃一般的双眼立马瞪大。
她张嘴咬了口他的下唇,分开了这个吻,她抬手狠狠擦了把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