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看到了沈乐栖口中所说的那道伤痕。
姜颂禾问:“沈乐栖姐姐,这就是你说的,死者头部上的伤吗?”
“嗯。”沈乐栖应声回答。
姜颂禾观察着,死者赵德清头上的伤痕,有明显的长长的一道血渣,上面出血明显,很显然在收到这道伤痕的时候,死者还是活着的。
也就是说死者先是被人用重物重重地砸了一下,然后才被人勒住脖子致死的。
只是那道伤痕不是很长,约摸着三四厘米的样子,但是砸出的疤痕却不浅。
所以可以判断,砸出这道伤痕的,应该是个锐器。
并且这个锐器应该有一个三四厘米的接触面,并且应该很尖锐。
姜颂禾天真地问:“是水果刀的刀背吗?”
“不是,”沈乐栖斩钉截铁地回答,“如果是水果刀的刀背,弄不出这么小的伤痕。”
“那如果是那种小型的佩刀呢,就是挂在钥匙扣上的那种。”姜颂禾又道。
“应该也不是。”沈乐栖继续斩钉截铁地回答。
“那像什么?”姜颂禾捏着自己的下巴思考着。
只见沈乐栖从旁边的工具箱里,挨个拿出一些小型工具。
她一边对比着尺寸,一边将刀刃对着死者头上的上头挨个比对。
这个不对,那个也不对。
沈乐栖试探了一个又一个,最后姜颂禾都看得有些麻木了。
她坐在一旁托着腮,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她原以为,学数学已经够枯燥的了,没想到更枯燥的是一个一个实验作案工具。
那群杀人的凶手,就不能为了他们这群警察的睡眠主动把作案工具上交上吗?
很难吗?
姜颂禾闭眼打了个哈欠。
等到她再次睁开眼,余光瞥到了不远处沈乐栖摆好的工具上。
里面有一把锁?
姜颂禾鬼使神差地挪步过去,她隔着透明塑料袋将那把锁拎起来。
“乐栖姐姐,这是先前在赵家发现的那把锁吧。”姜颂禾顺嘴问了句。
沈乐栖侧头看了眼回答:“是啊,这个你可别乱动,下午我需要整合整合交给你哥哥呢。”
得到确定答案,姜颂禾眯着眼,认真观察着铁锁表面。
锁面很新,锁扣和锁体的连接处看不见任何刮痕和锈迹,通体光滑、明亮,只是这锁体下半沿有……
血迹?!
姜颂禾倏地瞪大了眼。
这团红色的结渣很小,甚至还有些像不知何时被溅上的红色油漆的样子,但是姜颂禾在前世特地研究过鲜血在不同场景不同状态下的样子。
所以她可以确信,甚至几乎可以确定这是血迹。
只是,这上面怎么会有血迹?
她记得发现这把锁的时候,是在赵家的门上,当时周宗扬用它把赵家伪装成了密室。
不对,等等……
姜颂禾把目光移向死者的尸体。
三厘米的锐面……重物……头部创口……
不是吧……
姜颂禾瞪大了眼。
赵德清头上的伤,是这把锁砸的?
第116章
可是如果伤到赵德清的凶器真的是这把锁,那么又为什么会被周宗扬捡了去当制造密室的工具?
“乐栖姐姐,你看这个,像不像砸伤赵德清的工具。”说着姜颂禾把手里的透明袋和铁锁举起来。
沈乐栖顺手接过去,在手里颠了几下。
她还未等说话,姜颂禾就率先道:“你看上面锁孔的位置,是不是还有点血迹?”
沈乐栖抬眸看过去,果然看到了上面有一个细微的小红点,不细看根本看不到。
沈乐栖拿着手里的铁锁对上死者的头颅伤口。
结果,出奇得一致。
不管是死者头上的疤痕,还是铁锁上的血迹部分,都完美重合。
沈乐栖有些不敢相信,她着急地问:“禾禾,这是你从哪里找到的?”
“你的证物箱啊,”姜颂禾指着一旁的箱子,道,“呐,就是那里。”
沈乐栖思考着:“那里是我存放前一个案子证物的箱子啊,这俩案子又不是同一个,凶器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姜颂禾也想不通。
她缓缓道:“不知道。”
“保险起见,我先取样递去市里鉴定科,”沈乐栖道,“你呢,先把这件事告诉你哥哥,让他们分一部分人按照这个思路调查着。一切等我鉴定结果再下结论。”
“行。”姜颂禾干净利落地答应下来。
姜颂禾从法医室快速跑出去,她两步一小跨,三步一大跨,很快跑到了姜酩野所在的办公室。
此时,办公室里只有顾枳聿和姜酩野两个人,姜颂禾丝毫没有礼貌地推开门大喊:“哥,有发现!”
站在黑板面前的姜酩野回过身子,无奈道:“你就不能敲一下门吗?”
“忘了忘了,”姜颂禾赶忙跑到俩人面前,邀功般,道,“我和沈乐栖姐姐有发现。”
“什么发现?”姜酩野追问道。
“我们找到了凶手的作*案工具。”姜颂禾解释。
“那根麻绳不是早就找到了吗?”姜酩野蹙眉问。
“不是麻绳,是把死者头上砸出血来的东西,”姜颂禾道,“你们猜猜是什么。”
姜酩野拿着笔轻轻敲了下姜颂禾的头顶:“别故弄玄虚了,没人听你讲故事,说重点。”
姜颂禾大度地不跟他计较,她道:“是锁,还是一个新锁,并且上面还有明显的血迹,基本可以确定那把锁就是凶手砸伤死者的那把。”
为了追求严谨,姜颂禾又道:“沈乐栖姐姐说她现在就取样递去市局,差不多明后天就会有结果。”
“怎么又是锁?”顾枳聿蹙眉道,“赵家那个案子,用锁制作密室,这次案子又用锁把人砸晕,这两次的案子都和锁捆死了是吗?”
姜颂禾给他解释:“你口中的这两把锁,实际上是同一把。”
顾枳聿端正身子,严肃地问:“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凶手在杀完人后,拿着这把锁去过赵家。”姜颂禾总结道。
一句话,一屋子三个人皆面面相觑。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了下去,此时林建刚从门口赶过来,看着屋内静悄悄的三个人,他疑惑道:“你们三个人在干吗呢。”
顾枳聿率先反应过来,他冲着门口的林建刚大声道:“迟到了啊,罚款五十。”
林建刚不好意思地说:“这不是昨天晚上加班,身体没休息过来嘛。”
转而,他脱下自己的背包,走近询问道:“你们三个人在聊些什么呢。”
姜酩野和姜颂禾两个人像是在思考,根本没有搭理林建刚的问题。
反倒是全程没动脑子的顾枳聿总结了句:“禾禾说,凶手在杀完赵德清后,去过赵家。”
“我靠!”林建刚没忍住爆了句粗口,随后他捂住自己的嘴,“那不就说明杀死赵德清的凶手也是周宗扬?”
顾枳聿小声回应道:“保不准是。”
说完,他示意了一下旁边正在沉默着思考的两个人:“但是看这两位的神情,好像事情根本没有那么简单。”
“但是这次的凶手就算不是周宗扬,我们搜检的范围也缩小了啊。”林建刚侧头看着顾枳聿说,“我们只要重点调查谁在18号凌晨三点到四点这个时间点去过赵家,就破案了。”
林建刚依旧自顾自地分析道:“首先确定能去的人一定有周宗扬,毕竟他是赵家案子的犯罪凶手……还有就是……”
林建刚还没说完,姜酩野就率先出声打断了他的话,他冷不丁喊了句:“想的怎么样了?”
“嗯?”
像是感受到他在喊自己,正在出神的姜颂禾提眸应了声。
姜酩野盯着姜颂禾一脸严肃地问了句:“齐祖飞还是周宗扬?”
姜酩野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直接让正在叭叭叭讲个不停地林建刚呆愣地“啊”了一声。
反倒是姜颂禾瞬间明白了姜酩野的意思,她并不怎么在意地挑了下眉,随后仰头,粲然地扬起一个微笑,道:“齐祖飞!”
她的声音郑重且充满自信,听得好像给所有人吃了一颗定心丸。
姜酩野长叹一口气,他单手撑着后面的桌子,让自己的整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上面:“跟我想的一样,但是缺少关键证据。”
“是啊,现在只有证据证明齐祖飞曾经去过案发现场,并不能说明赵德清一定是他杀的。”姜颂禾顺着姜酩野的继续分析道。
“想要把他凶手的身份做实,还需要证据和证人。”
“凌晨三点,可不能是有证人的样子。”姜酩野道。
“而且按照齐母偏袒她儿子的性格,必然不会跟我们说实话,”姜颂禾思考着回答,“我们还是需要去一趟案发现场。”
“行,你和林建刚去案发现场,我和顾枳聿去审周宗扬。”姜酩野安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