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李铁柱和张森雅引着路,姜颂禾拉住旁边的跟她同样步伐的祁桓磊。
虽说她对祁桓磊这个小孩不是很熟,但是貌似祁桓磊和李铁柱挺熟悉的。
姜颂禾就理所应当地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张森雅什么情况?”姜颂禾示意着前面俩人的背影,小声询问道,“我说我去,她怎么就像要杀了我一样。”
“你不知道?”祁桓磊小声回了句。
姜颂禾彻底蒙圈了:“我应该知道吗?”
祁桓磊耐心解释:“听说之前她差点被人贩子拐了去,是你救了她。”
姜颂禾点点头。
好像有那么回事。
当时她刚穿越,那*是她办的第二个案子。
“她说她不喜欢欠人东西,所以她一定要救你一次。”祁桓磊道。
“难怪。”姜颂禾总算品出张森雅的行为逻辑了。
这个小孩别扭不善于表达,有恩必报,所以一有能帮得上她的地方,她就拼尽全力去做。
所以这次张森雅本来不想跟去的,可是碍于她去了,所以为了报答救命之恩的她也不得不跟了去。
姜颂禾满脸无奈,这都什么事儿啊。
她去,是为了保护这三个孩子;张森雅去,是为了保护她。
李铁柱,这想出一出是一出的熊孩子,且看她回家告不告状吧。
四个人磨磨蹭蹭走到了一大片庄稼地。
正是冬天,整个地面光秃秃的,几乎看不到任何蔬菜粮食,唯有几颗拔掉的大白菜规整统一地摆放在庄稼头上。
刚到庄稼地,李铁柱就在一块儿庄稼地里一步一步地来回踱步着。
早就走累了的姜颂禾皱眉看着他:“你干嘛呢。”
“别说话。”口里嘟嘟囔囔的李铁柱空出嘴制止了句。
“哦。”姜颂禾不情不愿地闭紧了嘴。
正是冬日中午,毫无遮挡的日光笔直地照射到地上,虽是日头当头,但却没有任何灼热感,反而被寒风帮衬地多了几分凉意。
姜颂禾蹲在地上,她用手遮着脸,满是不情愿。
许久,李铁柱终于确定了方位:“就是这里,我们挖吧。”
姜颂禾提醒道:“只是人家种粮食的地儿,你擅自动了,不怕人家找上你啊。”
“我前几天在这里捡到了一块儿白骨,我觉得像是人手。”李铁柱严肃道。
姜颂禾可不相信一个小孩子能分得清人的手骨和鸡爪子的骨头:“有没有可能是人家嗦的鸡骨头。”
“没可能,”李铁柱纠正道,“就是人手。”
为了尽量拖延时间,也为了几个小孩“作业”不牵连到她身上,姜颂禾道:“你要不要先把你看到的……人手长啥样画出来?”
“对啊,”早就察觉到不对劲的张森雅道,“这是人家的地盘,你把人家的地挖了,人家会跟家长告状的。”
李铁柱犹豫着回答:“行,我给你们画,只是我画工不是很好,你们别笑我。”
“行,”姜颂禾不愿意大忌他,“你画吧。”
李铁柱从旁边找了一根树枝,他一边画着一边解说道:“他有几根指头,朝着四面八方分散着,有筋连在一起……”
说完,李铁柱的画作也完成了,他满意地收回树枝,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姜颂禾严肃着缓缓起身,她和张森雅、祁桓磊在李铁柱的大作上俯视了许久。
终于她茫然地看了眼对面的张森雅,询问道:“你觉得像什么?”
张森雅沉思了一会儿,缓缓道:“鸡爪子。”
姜颂禾又转头问旁边的祁桓磊:“你觉得呢。”
不苟言笑的祁桓磊终于幽默了一次:“大号鸡爪子。”
姜颂禾满意地点点头。
果然不止她一个人觉得像。
“我们走吧。”姜颂禾建议道。
张森雅和祁桓磊虽没应声,但身体已经随着姜颂禾往庄稼外面走了。
“你们等等啊,”李铁柱拉住姜颂禾阻止道,“你们别走啊。”
“你要是想被家长训呢,就自己挖,别拉上我们,”姜颂禾道,“知道我洗白多不容易吗?”
“洗白什么?”李铁柱茫然地问。
“没什么……”姜颂禾拍了拍李铁柱的肩膀,“自己玩,我尽量晚一些跟你爸妈告状。”
“你别啊……”李铁柱刚说完,脚底突然穿出一个碎掉的声音。
“什么声音?”耳尖的祁桓磊问了句。
姜颂禾顺着声音看过去,果然在李铁柱脚边看到了一根白白的一根长棍,甚至两头还分别有两个独属于人类的骨节……
姜颂禾惊魂未定地仰头对上李铁柱的眼睛。
乖乖,还真是人骨?
第121章
“别动。”姜颂禾制止了句。
三个人当即站在原地,李铁柱心虚地看着姜颂禾:“怎么了?”
姜颂禾把书包放在地上,然后快速从里面拿出一副橡胶手套。
这个橡胶手套是先前林建刚给她的,比她先前那副质感粗糙的不知道好多少。
她蹲下身子,隔着手套将地上被李铁柱从中间踩断的骨头拎起来。
总体长度约18cm,骨颈细长,上部有一个近乎近乎完美的球体,关节面光滑平整,微向前凸。
下端两个股骨髁膨大显著,中间的髁间窝深邃且清晰,与正常的动物骨头不太一样。
看起来确实像是一个人类的骨头,而且还是人类股骨。
只是这表面的光泽……正常人类的骨头,经过正常氧化,应该不会反光得这么明显吧。
还有这骨头表面的灰白色,好像也不太对劲。
簌簌——
周围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姜颂禾警惕地提神看过去,只见不远处的草丛晃动得厉害。
他们所处的地方虽是一块儿平整的庄稼地,但在庄稼地的右侧则是一块儿茂密的树林,隐约地还能看到里面的坟包。
用来躲人,再合适不过了。
“走……走走……”姜颂禾一边注意着不远处的草丛一边小声道。
“怎么了?”毫不知情的李铁柱问了句。
“跑啊!”姜颂禾踹了李铁柱这个傻蛋一脚,然后快速地带头跑了起来。
看到姜颂禾跑得飞快,其他三个自然不敢怠慢,他们风风火火地跟在姜颂禾后面跑远了。
正是中午,整个道儿上几乎看不到什么人。
太阳高悬,像是将整个世界都裹在了日光里,可姜颂禾却知道这是最危险的。
当世间的一切都暴露在阳光下,那么他们在凶手眼里也无所遁形。
他想追上他们,并杀掉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要是姜颂禾只有一个人,她觉得自己勉强还可以跟他(她)拼一拼,可她还拖着三个孩子。
容不得冒险。
姜颂禾一边奔跑着,一边空出心思看着先前那片发出过动静的草丛,是凶手吗?
还是她想多了?
几个人快速跑到了附近的一个村里。
李铁柱他们几个已经跑不动了,李铁柱摆烂地躺在地上,一副“爱咋咋地”的神态。
李铁柱:“我不跑了,你自己跑吧。”
张森雅双手扶住膝盖,喘着粗气问:“我们干嘛要跑啊。”
“对啊,”李铁柱努力抬起头,看着自己面前的姜颂禾,他不服气道,“你还踹了我一脚。”
此时姜颂禾也已经体力不支了,可她的身体素质比三人好得多,她将握了一路的骨头装进一个透明袋子里,塞进自己后面的书包里。
“你们没感觉草丛里有人啊。”姜颂禾道。
“没有啊,”李铁柱天真地问旁边的张森雅他们,“你们发现草丛里有人了吗?”
“没有。”张森雅和祁桓磊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摇摇头。
“对啊,我们都没有。”李铁柱看着姜颂禾说。
“那是你们警惕心太低了,就你们这吊儿郎当的性子,还想学警察办案呢,好好学习考大学吧。”
姜颂禾本不想打击他们,可这三个小孩不听劝,还死倔,不说点重话让他们难受几天,他们下次还敢。
“那你看这一路,除了我们四个人,哪里还有其他人嘛,”李铁柱道,“我看就是你太小心了。”
姜颂禾懒得跟他讲大道理,跟他们各自的家长告一状,让家长拿着小棍揍他们一顿,都比她废半天劲讲大道理有用。
她收拾好一切,刚准备转身继续走,迎面撞上了一堵墙。
准确的来说是一堵肉墙——是一个人,他体型偏壮,姜颂禾刚要撞上的时候,几乎把她全部的视野挡住了。
姜颂禾收住脚,她慢慢抬头看了眼。
那个人算不得高,将将比她高出一个脑袋,但身体壮,体型偏胖,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标准的等边三角形的体态。
姜颂禾认真在他身上嗅了几下,浓重的油香瞬间沁入鼻腔,与正常被烟油腌入味的吸烟人士不同。他的身上更多的清淡的菜籽香,而并非略有些呛鼻的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