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梨月试图看向他身后,探究他到底在做什么手术。
沈执宴本来还因为手术反复失败的事情烦躁,看她像小猫一样探头探脑的模样,不由得觉得好笑。
他用手掌抵住她的额头,似笑非笑道:“不是说了疗养院机密吗?江护士这是在看什么呢?”
江梨月的动作被戳穿,毫不心虚地眨眨眼睛:“我就是看里面黑漆漆的,担心沈院长做手术看不见。”
“这就不劳烦江护士关心了。”沈执宴斜睨了她一眼。
看她眼珠子转来转去的模样就知道她在打什么主意。
她脸上分明就写着“有恃无恐”四个大字,分明是认准了他不会拿她怎么样。
昨天还知道在他面前假装小兔子。
现在倒好,直接演都不演了了。
“怎么能不关心呢,我们疗养院难道没有什么手术安全指南吗?手术的时候光线不足肯定不符合规范。”江梨月格外义正辞严地指责道。
那小眼神,分明是在谴责沈执宴的不负责任。
沈执宴都快气笑了,抵着她额头的手掌往后推了推。
江梨月只能被迫仰头,瞪他:“你干什么?”
沈执宴狭长深邃的眼睛带着笑扫视了她的脸,然后才吟笑道:“我就是看看江护士脸皮有多厚。”
“你不是跟着周博文做过手术吗?我们疗养院有没有安全规范你不知道?”
【沈执宴:如果有安全规范,你那手术还做得下去吗?】
【哈哈哈哈月月都用扳手给病人物理麻醉了,就不要说安全规范的事情了好吧!】
【要不沈某人怎么能看月月脸皮多厚呢】
【早就想说,这哪是疗养院,这分明是屠宰场】
【原来其实他们也知道自己的操作是不规范的啊】
【病人:有人考虑过我们的感受吗?】
江梨月显然也想到了她参与过的手术过程。
只心虚了一瞬就理直气壮地嘟囔:“其实,我扳手消过毒的,挺安全吧。”
【好一个消了毒的安全扳手!】
不过江梨月嘟囔完,对上沈执宴那双看穿一切的眼神,当即闭上了嘴。
不过很快她又小声嘀咕:“有什么好看的,反正我也不是很想看。”
说是小声,其实她故意用了沈执宴能听见的声音。
简单来说,就是当面蛐蛐。
沈执宴都快气笑了,他拖长了调子:“真的不想看?我本来还想着让你看看也不是不可以……”
“真的?”江梨月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
她抬着头,两只手握住沈执宴搭在她额头上那只大手,眼睛亮晶晶的,漂亮又可爱。
沈执宴在这时候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诡异的恶意。
他在想,既然她这么想看手术室里面有什么,就让她看看吧。
当她看到那些制成的人偶,或许会觉得恐惧,觉得害怕。
她那么聪明,说不定能发现他的意图。
如果得知会被做成人偶,江梨月会露出什么表情呢,她肯定会很害怕,想要逃跑吧?
这样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将她抓起来,用链条锁住,被他做成漂亮乖巧的人偶呢?
这么想着,沈执宴看向江梨月的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起来,大手也顺势抓住她的两只手。
握在手心里反复揉捏,带着几分旖旎的意味。
江梨月几乎是瞬间感受到了危险,她眨了眨眼睛慢吞吞道:“算了,我还是不进去看了,毕竟是院长的机密。”
“刚才不是还想看吗?”沈执宴意味深长地引诱。
江梨月却坚决不上他的当,她总觉得里面不是什么好东西。
狗男人休想骗她!
见沈执宴还想继续引诱,江梨月赶紧转移话题:“院长,我饿了,我们吃完饭再说其他的吧?”
这个时候,她终于想起上五楼来找他的最初目的了。
沈执宴冷笑一声:“我记得我们疗养院有提供食堂,江护士饿了应该去食堂,而不是找我。”
“食堂不好吃。”江梨月顿了顿,期待地看着他,“我有种预感,沈院长做饭肯定好吃。”
沈执宴面无表情地拒绝:“那你预感错了,我不会做饭。”
这是事实,不管是生前还是变成诡异之后,他都从来没有做过饭。
江梨月拉着他的手晃了晃,软着声音撒娇:“我是我真的不想吃食堂的东西,求求你了,沈院长,沈执宴,阿宴……”
她的声音甜甜软软,像是粘牙的麦芽糖。
沈执宴的心跳都漏了半拍,半晌才别过脸,语气僵硬道:“都说了我不会。”
江梨月却注意到,他的耳根红了。
一个小时之后。
江梨月坐在沈执宴的办公桌前。
眼前是丰盛的四菜一汤。
他的办公室本来是冷硬的风格,黑色的地毯,黑色的皮质沙发和办公椅。
但江梨月窝在大大的办公椅上,表情愉快地看着眼前的晚餐,让原本冷硬的办公室多了一丝温情。
她得了便宜,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好厉害,阿宴,我就知道你会做饭。”
“还行吧。”沈执宴得意地悄悄勾起嘴角,面上还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江护士饿了应该去食堂,找我干什么》《我不会做饭》《都说了我不会》】
【以上出自幸福疗养院沈执宴沈院长的名言】
【磕死我了嘴硬心软男妈妈X古灵精怪甜妹】
第126章 自己醋自己
江梨月深谙男人是需要夸的这个道理。
对沈执宴进行了全方位无死角的赞美。
然后沈执宴成功成嘴角快要压不住变成了面无表情。
最后凉凉地瞥了她一眼,警告道:“再说下去就把饭菜撤了。”
江梨月瞬间噤声,然后飞速往嘴里塞了一口排骨。
真香,谁也不能和她抢吃的!
沈执宴看她开始认真吃东西,眼神才逐渐柔和起来。
明明从来没有做过任何菜,但是在刚才,他的记忆里好像自然而然就有她爱吃什么,什么该做的记忆。
如果她变成了人偶,还会像这样快乐吗?
沈执宴又开始质疑起自己的决定来。
可是心里有声音在告诉他,他留不住她。
只有变成人偶,只有让她乖一点,才能永远留下她。
不能让她走!
江梨月早就习惯了沈执宴时时刻刻投注在她身上的灼热视线,倒也不觉得奇怪。
反正他这个副本格外喜欢犯病,由他去吧。
等吃完晚饭,江梨月才开心地搂着沈执宴撒娇:“谢谢你阿宴,你真好,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吃饱喝足的时候,还有有事求他的时候,她才会乖乖叫他“阿宴”。
其他时候就是阴阳怪气的沈院长。
沈执宴好气又好笑,却还是在她扑过来时伸手把她接住。
任由她像只蝴蝶一样扑进自己怀里。
沈执宴抱着她,让她坐在自己腿上,江梨月就乖巧靠着他的胸膛。
两个人要么就是互怼,要么就是飙戏,很少有这样静谧和谐的时候。
沈执宴垂眼,大掌把玩着她柔顺的黑发,看她柔嫩滑腻的侧脸。
就是这样,变成人偶之后,她就会这样乖乖留在自己怀里。
沈执宴又一次坚定了把江梨月做成人偶的想法。
江梨月当然不知道沈执宴脑子里有这么危险的想法,她给他讲今天疗养院病人发疯的事情。
然后感叹:“这么多病人出问题,明天不知道有多少手术,都要累死了吧。”
沈执宴笑话她:“说得好像你今天干了很多一样,不是都在偷懒吗?”
“我这是,合理安排自己的工作时间。”江梨月理直气壮。
沈执宴没跟她唱反调,嗯了一声:“明天不想干活的话,就到五楼来。”
江梨月抬眼,眉目流转带着几分打趣:“沈院长这是带头让属下玩忽职守啊?”
“我这叫,合理的给员工安排工作。”沈执宴顿了顿,“毕竟我的标本室和办公室,真的很需要江护士帮忙打理。”
江梨月哪里听不出他的语气,哼了一声:“你这是在故意提醒我把你标本摔了的事情,都说了我是不小心。”
“是,是不小心,把一整面墙的标本都摔坏了。”
果然他们两个温馨不了多久就开始你一言我一语地互相怼起来。
【有没有可能,这是打情骂俏?】
江梨月和沈执宴说了好一会儿话,才从他的腿上跳下来:“时间早了,沈院长我要回去休息了,以免耽误明天的工作。”
沈执宴暗示她:“五楼其实有休息室。”
江梨月立马瞪大了眼睛,露出大惊失色的表情:“沈院长,我是正经员工,只想服务好病人,不接受潜规则的。”
这时候倒是一本正经说自己是正经员工,好像刚才坐在沈执宴怀里的不是她自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