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县令点点头,就站在外面同谈远说话:“这次的题目是我亲自出的,你感觉怎么样啊?”
“大人有才!小人答得十分顺利,托大人的福。”谈远说完这些,自己都受不了自己的奉承。
胡县令听了哈哈大笑,“哈哈!非我之功,是谈神童名副其实!既然这样,何必同他们一起考,浪费力气,不如再好好温习,备考府试。”
谈远微微直起身:“大人的意思是?”
“哈哈哈!远哥儿当真不明白?你写得这般好文章,还考什么?谁比得过你。不用考了,你就是案首!”
啊!不用考了,他直接就是县案首了!这么顺利吗?顺利得有点不可思议了。
谈远有些恍惚:“大人,这合规矩吗?”
“自然合规矩,我是县令,让你中案首的权力还是有的,你配得上。快回家吧,这里怪冷的。”
谈远提着考篮出了县衙,还有些不敢相信,他这就是县案首啦?后面三天不用考啦?
谈远忍不住回头,走得慢了一些,恰好被要上马车回家的黄棋看见:“怎么,被难住了?童生也不是那么好考的。”
“师兄,难者不会,会者不难。对你来说难,对我来说,十二岁秀才未尝不可!”谈远道。
黄棋这才知道谈远还记得他之前说的话,“你再考几场就清醒了,你这小身板,不得冷得手打颤啊,再长几岁再考吧!”
“再考几场?胡县令已答应点我为案首了?叫我不用再去。”谈远笑道。
“什么?真的假的?”黄棋一下子就嫉妒了,接下来三天他都要白白受冻,谈远却可以在家舒舒服服的。
“等县试完放榜你就知道了。”谈远说完很开心,像个小孩儿一样蹦蹦跳跳地跑向爹,考完,爹来接他了。
谈建很激动:“远哥儿,你考得不错啊?”
“胡县令说要点我为案首,剩下三天我不用去了!”
谈建激动得想给胡县令跪下,“真的?哎呀,太好了,我的天老爷啊!我,我……”
回家路上,谈建已经是激动得不能自己,等金妮儿回家听说,她那更是兴奋地要癫狂了!
“好儿子!好儿子!给娘长脸了。县案首!不用考的县案首!我就知道远哥儿可以,那些说风凉话的,娘要狠狠打他们的脸!”金妮儿抱着小儿子就是一顿狂亲。
谈远道:“娘,我把这个告诉程先生就回来温习吧?还有一个月就要府试了,我不能放松。”
“好好好,告诉先生去。”
谈远和爹去了程家,金妮儿去了这四年说风凉话的死对头的家门口,嗓门高高的,炫耀她儿子成了县案首!又觉得不够,干脆换了二两银子,换了两千多铜板,请熊白糕帮她拿,见人就给赏钱。
金妮儿这么高调,自然是让她亲近的不爽的都知道了她的神童儿子谈远中了县案首,只等放榜了。她们都十分羡慕嫉妒,同金妮儿打听,金妮儿爽死了,自己加了不少细节,把胡县令赐县案首的故事说成了爽文。
话说,谈远和爹去程家报喜,也有故事。
程明弘和陈桂夫妻俩知道了谈远得了县案首的事,都觉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都很高兴。
“学生多谢先生教诲。”谈远道。
程明弘笑道:“哪里,是你自己出息。我教了这么多年书,你是最出息的。以往县案首都是考出来的,谁能想到你第一场考完就被胡县令点为头名!”
陈桂进来道:“可不是!把你们先生高兴得都忘了上茶了。来,快热热地喝茶。”
程明弘喝了茶,对谈建道:“安哥儿最近学业也有进步,等放榜那日,你给安哥儿请假一日,带他去看看放榜。”
“是。”
程明弘微微点头,对谈远道:“远哥儿,恐怕要不了多久,我就教不了你了,也是白长了你三十八岁。”
“怎么会?先生……”谈远想,这是什么话。
程明弘道:“欸!你的水平我知道,我给你推荐个人。人家虽然小我十来岁,可是本事名气比我大得多,你若是中了秀才,去跟他学,若是只中童生,就跟在我身边再沉淀三年。”
谈远点点头:“这人是谁?”
“杜安。杜甫之杜,安邦定国之安。他在我们九江府庐山县的远山书院教书,我听说过他,感觉你们应该投缘。”
杜安?谈远回忆了一下,他好像没听过这个人,远山书院他也没听说过,果然还是见识太少。不过“远”山书院的远和他的名一样,程先生觉得他们有缘吧!
“多谢先生大恩。”
“谢什么,你中秀才就是谢了。快回去烤火吧,别冷到了,你还是孩子呢!”陈桂催促道。
因为兴奋,谈远并不冷,但他知道等他激情退去再烤火就晚了,所以答应着和爹回家了。
谈建心里有些不舍,远哥儿才十二岁就要远行求学了?
“远哥儿,中秀才一个案首不够吧?”
谈远笑道:“当然,县试府试府试都得过才行。爹,胡县令点我为县案首,让我后面三天都不用考了,这可是十分难得的,我是不是很棒啊?!”
“嗯!爹的远哥儿是最棒的!”
第30章 永宁县扬名 龚子传可用
好事不出门, 坏事传千里。这是句俗语,但有时候也可以反用。坏事不出门, 好事传千里!
不到一天,永宁县人都知道谈远被点为县案首的事了,还知道他可能中秀才,赌坊里头都开了赌局了。
黄棋考完去找龚子传玩,所以龚子传算是最早知道的那批人。
“我之前也是放头牌出来的,谈远就是案首,我就默默无闻。”龚子传心里不是滋味。
黄棋道:“好歹你们一个是童生, 一个将要是童生,比我一个白身强多了。”
龚子传忍不住笑:“你家还有钱呢,你还会下棋。”
于是黄棋便拿出棋盘棋子要和龚子传下棋, 哄着他说些你棋艺不行但棋品很高的话。
“有钱顶什么?我爹每日吃喝玩乐, 家都要吃干净了。我呢,只爱下棋不爱读书, 这年头, 无权无势遭人欺啊。”
龚子传道:“我就是不想被人欺负才想科举的, 你难道……”
黄棋抢话:“我没说你,你也别说我。难道你不是和我一样的人, 谁说服得了谁?”
“行吧!那我以后当官了罩着你,不过你也不能做些坏事, 还是当个好人, 我也不想包庇罪犯。”
“那自然, 我能干什么坏事,你放心吧!”
两人下了一会儿棋,黄棋总是一次吃一大把龚子传的棋子。龚子传也不气馁,一颗一颗地吃他的棋子。
下着下着, 他又感叹:“我有点嫉妒谈远。我感觉这辈子我都不可能考第一,他却这么轻松就得了第一,让我望尘莫及。”
只要是能说出口的嫉妒,问题就不大。
黄棋道:“那你为他高兴吗?嗯,我的棋艺也让你望尘莫及,你嫉妒我吗?”
“我当然为他高兴啊!我为什么要嫉妒你?”
黄棋笑了笑:“你不嫉妒我,是因为你不和我比,也因为你远远比不过我。但谈远,你们都考科举,你也觉得你能比得上他。”
“我是这样想。”
“嗯,所以我就不嫉妒他。你还是想想给送他什么贺礼吧!”说着,黄棋又吃了龚子传一大片棋子。
程家私塾里,“我不玩了。”成钟道。
齐福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耸了耸肩,收起五子棋,也不挽留。
成钟更不高兴了。本来虽然今天谈远要去参加县试,但他心情还不错。结果谈远得了县令青眼就算了,还只考一场就成了案首!现在齐福也不知道挽留他。
他感觉心里有蚂蚁在咬,都是一起考进科举班的,一样考童生容易的,怎么谈远考童生就这么大的阵仗?
不对,只是世人这么说而已,只考过县试不是童生,考过府试才算。府试可是还要有一半人落榜,院试就更别说了,龚师兄不也挺厉害,次次不中。
想到这里,成钟心安了很多。谈远12岁考中童生已经很厉害了,但他也很厉害,说不定以后能一起考中秀才呢!
想着,成钟把今天升起的那点玩乐之心都抛掉了,打开书本刻苦钻研。
当天,谈远点为案首的事,在永宁县,在谈家都引起了轩然大波。
第二天,烧过纸的爷爷和外婆就都来了。熊家也不走了,买了贺礼要送给谈家。
两家正推拖着,有头有脸的,街坊邻居什么的,都堵在了谈家门口要送贺礼。
谈武出去赶人,可脸上的笑啊,是怎么都藏不住,人家当然不肯走。还是金妮儿和娘一起出去,才把人说走。
金妮儿在外绷着脸,回来就笑得前仰后合地。
“远哥儿,娘在这永宁县混了这么久,从来只听说给新秀才送贺礼,还没听过给新童生送贺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