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远叹了口气:“羞愧?你要是这么在意旁人看法,这个时候早中了秀才且儿女双全了。可你没有,那是你不在意,这时在意?”
是啊?龚子传想着,这是怎么回事?他确实不在意旁人看法,可在读书科举上……
谈远道:“其实龚师兄你不是在意他人看法,你是在意自己的看法,你想读书你想科举,你太想了,压力太大,当成别人的压力反而好一些。”
龚子传瞪大眼睛,这真是说到他心里了,可他不想承认。
可是和谈远对视,他却感觉像是已经承认了。
“婚姻大事不能儿戏,你说吧,你要找什么样的妻子,我看会不会耽误。”
“我想要的和别人不一样,我想要不一般的,能管住我的,温柔的年龄大我1-3岁的女人,最好知书识礼,有本事,出身还得好。”
谈远无语。
龚子传道:“其实读书不妨碍找,你呢?你想要什么样的?”
谈远上辈子没谈过恋爱,这辈子又穿成个五岁孩子,就更没想过恋爱这回事了。
“师兄,我现在几岁?现在是读书重要还是娶妻重要?”
“快说嘛!神童会喜欢什么样的女人?”龚子传非常好奇。
谈远没办法,只好想了想。
“我希望中进士之后再娶妻,娶个高门大户之女,我会对他好,没有感情也行,相敬如宾就好,最重要的是,我能借岳家的力,更上一层楼。”
谈远说完,感觉两人的婚姻观差了很多,没什么好讨论的。
“我想娶高门女,必须考中进士。你也是,至少考个秀才。我们都得努力,远山书院必须去。”
第40章 远山书院求学 两位母亲
要进远山书院可不容易, 是要出题考试的,若是过不了, 纵你是谁也别想金。
谈远不敢轻视,拉着龚子传和他一起交流书上知识和题目。
永宁县虽大,但谈远认为龚子传才是那个最有潜力的。可把人叫过来,才几天,又恢复了不自信的样子。
“你这几天怎么了?难不成是因为总有人上门求见我,干扰了你读书?”谈远道。
“有一点。”
谈远气笑了:“你把我当什么人,你觉得我会信吗?”
“啊!我…我。”
谈远站起来:“你这人真奇怪, 好一阵坏一阵,特别是院试后,总要坏一阵子。这时候和你说什么你都不听?只一味去想最坏的结果, 把自己吓得书都读不进去。”
谈远有时候真是没法理解龚子传。也不知道怎么救他, 只能骂醒他。
好就好在,龚子传不会骗人。
他道:“你现在是秀才, 以后是举人, 学识一天比一天多, 我担心我以后跟不上你,你不想和我做朋友。
而且, 你上次和我说的用来安抚我的话,意思是会罩着我提携我吧, 但我其实想独当一面, 不想被人罩着, 而且不是朋友了,你说的话自然都不作数了。”
谈远有的时候真的觉得龚子传很会想。“如果现在我就不和你玩了,以后我出门在外,你留在永宁, 你会顺便照顾一下我的爹娘吗?”
龚子传小声道:“会。”
“你都能做到的事,我做不到?我看你啊,练练字静心吧。然后我们去游泳,你学得够多了,需要多动少想。”
谈远的意思已经很清楚了,但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差点害死朋友。
龚子传溺水了!
好在他不是个瘦弱的十二岁孩子,他一米五了,健康又强壮,救下了朋友。
谈远先是笑,然后哭了:“都游了几次了,我们都会游,都没事的,怎么…”
差点淹死的是龚子传,但劫后余生的他倒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脸上还是往常淡淡的表情,只是看到谈远哭了,他连忙安慰道:“没事,死了我也不怪你,这是意外,谁也没办法,还得感谢你救了我呢!”
“我救了你?是我害了你啊!不该带你来游泳!”谈远哭得伤心。
龚子传道:“我要站起来,谁知道那块地方不好,害我往后摔!与你没关系,只是你别告诉人,特别是我娘,我这么大人了,还被她打,不太好。”
谈远点点头。
他以后再也不能带人游泳了,龚子传还是多留在他家读书写字好!
他们两个读书人,谁也不打扰他们,不过谈家和熊家的婚事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的。
谈安若是不对熊白糕负责,对两家都不好。谈远让谈安认识并接受了自己的错,谈安再去找金妮儿说,两家才这么和平。
经过这么一遭,熊白糕更不喜欢谈安。但她原本就不是喜欢谈安才和他在一起的,她是看上了有出息的谈远。
她想做小秀才的大嫂,想让自己孩子有个出息的叔叔!
不过,事情还没定,谈远倒是要先走了,他要赶去远山书院读书!
要到了去远山书院继续求学的时间了,谈远最放不下的就是娘和大哥。
齐家的那笔钱他自己留了够三年读书的钱,剩下的给了父母,没让大哥知道。
他就怕娘有了钱就飘了,花钱大手大脚了。还怕娘告诉大哥家里有钱,更怕大哥仗着家里有钱去做坏事,他是一百个不放心。
一家人在家里吃饭,桌上有肉有菜,像是举人家的饭食。四个人个个穿着一身体面的衣服,看着就过得不错。
金妮儿这几天都没胃口,想到远哥儿要一个人在外求学她就舍不得,哭了几日。
谈建和谈安好一点,但是今早上谈远就要走,他们谁都没心思吃饭。
谈远很快吃完了简单的早饭,免得路上想吐。他把每个人的脸都看过,对娘说:“我知道娘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娘。”
金妮儿抱住儿子,“娘舍不得你,下次考举人,让娘也陪你去吧!”
谈建正想说,哪有娘陪儿子赶考的。
谈远拍着娘的背:“好,咱们家有钱了,一家人去赶考也可以。”
金妮儿得了儿子的保证,心里有了底,也不哭了。
“娘,如今咱们家是改换门庭了,和以前不一样了。秀才免税80亩,我都安排好了,您可别动。”
远哥儿才十二岁,快有她高,还像个大人。金妮儿看着小儿子,又看看大儿子。
“我不动的,都听你的。”
“爹,你和娘好好过日子,别太纵着安大哥。从前我们被人家欺负,现在不一样了,不能自己也欺负别人。”
谈安本来还伤心,听了这话不高兴,一抹眼泪道:“远哥儿你瞎说,我什么时候欺负人了?”
谈远瞥了他一眼,他这个大哥的心胸可不宽广,什么时候报复人,那是说不定的。
谈远吓唬他:“我知道安大哥不是有意欺负人,只是我们家现在也要雇些人了,让我想起了江南的事儿。听说那里动不动就有民变,杀了主家满门!”
谈安被吓得筷子都没拿稳:“那我们雇自家人就好了。”
“还是得尊重人家,那些主家挑选奴仆时不也是选几代的家奴?你只把他们当成我就完了。”
谈安点点头,谈远对爹道:“爹,这个家最让我放心的就是您了,咱们家的生意不要紧,一年几百两就很好了,要紧的是你们的身体。”
谈建听了这样的话,如何不高兴。谈远吃完饭,夫妻俩也放下碗筷,最后检查他的行李,又问银子带得够不够。
远山书院,建于元朝,本朝兴盛。它位于江西省九江府的庐山县的五老峰南麓的后屏山下,有两百年的历史。
路上半个月的舟车劳顿花费就不说了,九江是富庶之地,在远山书院读书,更是花费不少,银子不带够,就得吃苦了,影响读书。
谈远道:“银子带够了。就是不带够也不要紧,爹娘再叫人给我送来。要紧的是好好做人,不要欺男霸女,一家人和和气气的,跟从前一样。
我特地不叫那些亲戚们送,就是不想让他们得意,仗着出了个神童秀才,欺负别的村的人,爹娘多帮我留意,读书人的名声不能坏。”
谈建和金妮儿连连点头,谈远又叮嘱谈安好好对熊白糕,然后才弯腰上马车。
马车很快离开了谈家,往龚家方向去了,王小友还站在门外,对谈远道:“他在城门口等你。”
于是谈远没有停车,一直往外走,果然看到龚子传等在那里,两辆马车一前一后地走。
这时候龚子传反而落在了后面。
谈远发现龚子传不太高兴,难道是不喜欢没人送他?可又不像,还是忘带书本?难道是缺银子?
谈远道:“龚师兄,东西都带齐了吗?还是忘了拜别程先生?”
龚子传好笑:“天地君亲师,谁能忘了先生,东西也都带着呢!你没看见?”
“那你怎么不高兴?”
龚子传沉默一会儿:“你娘肯定很关心你吧?怕你冷着热着没银子花?”
出门在外,谈远可不敢提银子,“谁的爹娘不是这样,还是王大姐怎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