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远哥儿写的字深浅不一,但是好看的字仍然好看,甚至别有一番风味,龚子传很喜欢,他欣赏着,都想练书法了。
“试过了,我们进去吧,半个下午都在忙这个,该练字了。”
谈远:“……”
“怎么就练字了,这粉笔还没搞明白呢!难道不要选出合适的量产起来,以后好卖?现在还不知道哪个合适。”
龚子传摸了摸脑袋,有些烦躁:“你看这个满地的粉笔,我都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怎么选?”
谈远看着一堆堆的粉笔头,“怎么分不清,我看四号五号最好,四号石灰石石膏白垩的配比是6:3:1,五号的配比是5:3:2。”
“哦,要从它们两个中挑一个?你这么说,我就清楚多了。”虽然龚子传还是不记得其他堆的粉笔头的配比。
谈远点头,“我们这二十支里,就数这两个都好,都加了白垩,看来不能不加,不加就太软了。”
龚子传嘟囔:“我以为一定不能加嘛。”
“你的办法倒是挺好,省得白忙活,要么先保留这两个,明天测测别的?我们先练字吧?”
有道理,于是两个把地上收拾好,净了手,静了心去练字。
远山书院很强调学生自律,先生们课上布置的课业一般都很少,大多数时候都是学生自己坚持学习进步。
谈远是很喜欢这样的环境的,感觉没什么束缚。
龚子传也练完了字,迫不及待地拿过谈远的字欣赏。谈远也看了看他的字。
谈远有些惊奇:“你的字怎么和我的有点像?”
被发现了。龚子传有些不好意思:“你的字好看,我看着就学了点。”
“可是,你没有问过我,我是怎么写的啊?”
“是啊。”
谈远扶额:“所以你光看着就有三分像了?你为什么不问我,难道是想保留自己的风格,还是什么?”
“我不好意思问你。”龚子传有些扭捏。
谈远想到七年前龚子传拿着自己抄的百家姓,不好意思给他看的画面,他现在还这样。
“你字不是挺好看的吗?我们也是朋友,为什么不好意思?”
龚子传不说话。
也不值得追问,谈远就没问。
可是在上林先生的课时,林先生也发现两人的字有点像。他问:“你跟谈远学的?”
龚子传点头。
谈远看林先生走了,心里忽然有了个想法:“龚大哥,我记得这个林先生不但字写得好,还会画画。我们可以推荐粉笔给他用用。”
又找先生?谈远为什么不点也不怕林先生,龚子传在心里哀嚎。
“嗯。”
想要有成就,人必定行动力强。谈远说干就干,钟声一敲响,他就叫龚子传跟着林先生,他回去拿粉笔。
天啊!龚子传跟着林先生,心一直在提着。又怕林先生不知道去哪里,让远哥儿不好找,龚子传鼓足勇气叫住林先生。
“林先生,您的字很好,我非常喜欢,您的画可以给我再看看吗?”
今天林先生不止讲书法,也讲了国画。他听了,有些愉悦,站住了,拿出一卷画给龚子传欣赏。
虽然有绊住人的目的,但龚子传也没说假话。林勇自然听出来了,于是给龚子传讲画。
谈远回去拿粉笔,他本来还以为要一路找过去,没想到没走几步就看到了林先生。
他连忙笑着过去,听到林先生在给龚子传讲画,“林先生!您看这个,这个可是好东西,能用来写字画画。”
龚子传连忙道:“远哥儿用它写过字,可好看了,可惜他不会画画。”
林勇这才明白两人的目的,原来龚子传是为了拖着他,“你们两个近些日子都在书院出名了,原来在捣鼓这个?”
他也不接粉笔盒,谈远只好继续展示。
“先生,这个可是好东西,如果运作得好,您就是第一个试用粉笔的,将来青史留名呢!”
林勇有些不高兴:“青史留名,怎么说?”
说话间,谈远已经想好怎么说了。“先生,学生确实有些夸大,但确实是真心认为这粉笔有益处,可以让先生青史留名。”
谈远的真诚让林勇缓和了表情,他一边走一边示意谈远继续说。
谈远道:“自我五岁上了私塾,就发现我们这些同窗虽都在一个屋子里,但还是让先生们一个个教,效率低下。
到了这里,谁知也是一样。不过偶尔有先生把字写在纸上,糊在木板上教学,或者用白垩什么的,方便所有师兄弟一起看。于是我想有没有一个东西,代替它们,写在黑墙上,让师兄弟们一起抬头学习,提高效率。”
林勇不傻,细细一想,竟真觉得这粉笔非同凡响!
“若真是如此,堪比造纸,雕版印刷之功,也该封个侯。”林勇取笑道。
谈远却听进去了,封侯,他之前没想过,但听起来很不错?
“我们去前面崖壁上试试?”
试试就试试,三人站在高大的崖壁下。这时林勇却开始怀古:“想当年我们远山书院也是江西内有名的书院,元朝末年战乱,生灵涂炭,书院也遭了殃。本朝初年天下未定,书院也没有修复,你们这些学生进入书院读书也就是这十几年的事,但远山书院今非昔比喽!”
两人对远山书院有所耳闻,如今虽然待了几个月,但并没有林先生这样的深情。
龚子传催促道:“先生,您就写几首诗,作一幅画试试吧?”
林勇看了龚子传一眼,果然开始写诗,谈远就在旁边仔细观察林先生的用笔和笔迹。
林先生起初还不适应与毛笔完全相反的手感,但一通百通,他很快就适应了,把前面的差字抹去,写出了好字。
之后他又炫技,用粉笔花了一副国画,越画越熟练。
这是谈远可以预料到的画面,但当这一幕真的出现在他眼前时,他才发现自己心神俱震!
单看粉笔字和粉笔画,不去看林先生,谁能想到这是在古代啊,真是梦回现代!
谈远脸上的喜色根本掩盖不住,龚子传奇道:“远哥儿你那么高兴干嘛?林先生的字画是好,也不至于这样吧?”
“你不懂。”谈远也不多作解释,问林先生,“先生用着如何,可好?”
林勇退后几步欣赏自己的画,道:“初入手有些滞涩,越用越觉得妙,此物叫作粉笔,价值几何?我买一些。”
谈远道:“您帮我们试用粉笔,感谢还来不及呢!哪能收您的钱,这盒粉笔就送给先生了。”
说完他怕林先生拒绝,拉着龚子传就跑了,林勇只能无奈收下。
“呼~,要是天下先生都能用上粉笔就好了。”那他就可以得到慰藉了。
“那你就可以封侯了。”龚子传开玩笑道。
谈远笑了笑:“我们回去继续做吧,我觉得还是石灰石石膏白垩配比6:3:1的最物美价廉。”
于是两人回去又做了不少,他们在学院里更出名了,但没人问粉笔的事,反而把杜先生招来了。
谈远不怕杜安,但龚子传怕任何一位先生,特别是他认识的或者认识他的,所以他第一时间就发现杜安来了,直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杜安朝龚子传颔了颔首,问:“远哥儿可在?”
谈远刚刚进去放粉笔了,龚子传顿时扭头看屋里,谈远走出来,“杜先生好。”
杜安摸了摸胡子:“先生来了,连把椅子都没有?”
第45章 被龚大哥误会 高价,必须高价
谈远原本还有些紧张, 听到这句就知道稳了,杜先生应当不会反对他们做的事。
杜安的学问不知道是不是远山书院里最高深的, 但绝对是名气最大的人之一。
早就有人和他说,他的两个学生不知道在干什么!
杜安把粉笔等事情都问清楚了,心里颇为赞同,却故意质问:“你们整日鼓捣这些,心思为何不放在学习上,难道都得了第一?”想在远山书院得第一,谈远也难, 所以他没有回应这句。
倒是龚子传,十分心虚,他和第一可没什么关系。
见两人不说话, 杜安道:“你们平日做什么, 我不想管,只说一句, 读书才是正业, 修身治国齐家平天下才是你们要做的。”
谈远点头:“自然, 学生明白。”
杜安看只有谈远回话,这个龚子传却好像魂游天外了, 难道他不是自己的学生?
杜安有些生气:“龚子传,你有字没有?一年后你过了我的考核, 再去考秀才。”
他又补了一句话:“远哥儿也一样。”
龚子传被先生点名, 整个人特别紧张:“知道了。我没有字。”
杜安奇道:“没有字?”
谈远笑道:“每个知道龚大哥没字的人, 都觉得奇怪。我们是同一个先生教的,姓程。原来要给龚大哥一个字,他非不要。他说,取字就是多了一个名字, 普通人本来名字就少,我们还一人占两个三个,他们就容易和我重名,或者没名字可用。因此他不肯要字,程先生是怎么也不理解他,但也只能顺着他,只叫他龚子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