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远有些惊讶,打量这个人,原来是个穿着青色道袍的算命先生,和邻居张大师是同行。最显眼的是他左手拿着的幌子,上书:铁口直断,趋吉避凶。
他头上戴着一块灰色的方巾,看着年纪很大,五六十的样子。这样的天气手上还拿着羽扇,挎包里不知道装的什么?
谈远看向龚子传,果然,最不喜欢这样的龚子传开口:“我最不喜欢这些,我们快回去吧。”
没人对算命有兴趣,都往前走,搞得算命先生只好张开手拦住他们,一点神秘感也没有了。
“诸位留步。”算命先生笑着,对谈远道:“阁下一生好运,将来可以大富大贵,可以一辈子做官,必有吉凶祸福,何不趋吉避凶?”
谈远道:“我不喜算命,先生不要说了。”
算命先生扇着扇子:“好!阁下好运,可以不必算命。可,这位,两三之内就有个坎,若是不算一算,可能过不去啊!”
吴骄被指着,吓了一跳:“过不去是什么意思?”
“哈哈,你说呢?”
吴骄追问:“是什么坎?能避开吗?”
吴骄这样子,三人都没有想到,只好跟他一块留在原地。
算命先生背着手,羽扇在后面摇着,好不得意:“若是今日让我算生辰八字,可有八成希望渡过去。若不算,只有五成!”
谈远看着算命先生伸出来的手,这完全是在唬人嘛!
但吴骄真想算,问:“好!我算,多少钱?”
算命先生笑得开心:“不要钱不要钱。”
吴骄掏钱的手停下,“不要钱?你不会是骗子吧?不算了,不算了。”
算算先生的笑维持不住了,颇有些咬牙切齿:“某不过是看你将来必成大器,不想收你的小财罢了。既然如此,给一两银子就好。”
“一两?小乔,给他二两。”说完,吴骄对算命先生道:“找个清净地方给我算命吧。”
被吴骄颐指气使,算命先生显然很不高兴,闷头找地方。
谈远却看得开心,不过不好丢下吴骄一个人,少不得陪着去了。
算命先生找的却是个小亭子,旁人没什么人,他们一进去,就把它挤满了。
他还从挎包里拿出了签筒、卦盘和纸笔。不着急给吴骄算命,却看向众人,摇着签筒:“各位,抽个签吧!”
谈远动也不动,龚子传和曾叔平也不动,倒是小马和小乔跟主子像,悄悄地一人抽了一根签子。
算命先生晦气地盒上签筒,偷偷翻了个白眼。解签时也不上心,反正都不是好命。
这让吴骄有些不爽,“生辰八字给你了,算啊!”
不知道他为什么非要给他们算命,谈远都有些同情他了,拼命管理表情装半仙。
排完八字,算命先生道:“你这八字,你出生富贵之家,家里从未缺过钱,且你出生后你父亲一直升官,是不是?”
吴骄不屑道:“这是个人都看得出。”
“好。你是独生子,你父母只生了你一个,没有兄弟姐妹,是不是!”
“是。”
“哼,这都是因为你父亲不积德,所以才只得了你一个,你两三年后的坎,就是因他而来!”算命先生的脸看着非常吓人。
吴骄有些不高兴:“那假如我跨过了这个坎,以后怎么样?”
算命先生不屑道:“你跨得过去,你爹跨不过去。你想,你本是官家子,不想有一天落难,以后怎么样?至少一个大运你都爬不起来!”
吴骄暴起:“再不好好算,信不信小爷掀了你的摊子!”
“别急啊,你的福气就是你这脾气耗没的。你放心,你只有一步差运,往后都是好运,晚年平运,是个有福的人。”
“这还差不多。”吴骄道。
“那我们少爷的那一步差运是什么时候?”小乔问。
算命先生嘴角噙着笑:“是从去年开始的,十年后结束,这十年,难过啊。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日子还是不错的。”
小马道:“真是准呐!我看少爷的日子就是去年开始不好的,你们也算算吧。”
谈远摇头。
但算命先生的目标似乎就是他,“这位小哥不信?也是,一辈子好运的人怎么会愿意信这些。”
他凌厉地转向龚子传:“你却不得不信,你命硬,克父克母克妻克子,要是信命还好,不信,嘿嘿。”
人无语到极点真的会笑。
谈远见龚子传无语地笑了,但还是控制住自己,没搭理他。
算命先生老谋深算地捋着胡子,不紧不慢道:“你和你的母亲关系不好,是不是?至于你父亲,不是重病,就是已经去世!”
都算对了,谈远看向龚子传。龚子传还是不答,吴骄急得问谈远,“远哥儿,这位老先生说对了没有?”
老先生?谈远注意着龚子传的脸色,含糊道:“对了吧。”
老先生却很自信:“不止,你的外祖父和爷爷已经去世!你的奶奶和外婆要么生病,要么和你关系不好!”
第54章 一点威严也没有了 敬鬼神而远之
龚子传动了动嘴, 还是不说话。
他不说话,算命先生就没法继续下去, 急得直跺脚,逼问道:“我算得准不准?”
龚子传白他一眼,对曾叔平道:“他们两个在这,我们先走了吧?”
算命先生道:“你是天煞孤星,你要走便走。这位小哥却是好命,还是别走,听老朽一言。”
他快言快语:“这位小哥同那位年纪最小的小哥一样, 都是一辈子好运。只是…小小年纪就丧父丧母,也是惨。你还有个妹妹,是不是?”
曾叔平忍不住道:“没错, 你怎么知道?”
龚子传也忍不住了, “知道又怎么样?他能算出你几岁丧父丧母吗?他能算到谁抚养的你吗?这些对你很重要,他反而算不出?”
谈远想, 龚子传算是和这个人结了梁子吧?他是不太想和这种人说话的, 但看龚子传和他说话, 却很有意思。
虽然可能有点不尊重曾叔平已逝的父母,但谈远还是笑了, 龚子传虽然没有物理上掀摊,但在心理上已经是掀摊了, 怪不得这个算命先生说他说得那么狠!
曾叔平想想也是, 也就不说话了, 但吴骄却很兴奋,越发相信了。
一哥要狠刀,三哥要跳早。现在傻一哥在,可三哥也在, 走不走?算命先生心里着急地盘算着,面上却还是自信的。
吴骄指着自己问:“你说我有个坎,那会影响我中举么?”
算命先生沉吟片刻,高深莫测道:“影响不大。”
那就是推迟一年两年,到底还是能中举人。吴骄很开心,指着谈远问,“那他什么时候中?”
算命先生摇头:“这要算八字才知道。不过这位小哥额头方阔,天庭饱满,是少年得志之相,不过25岁,必高中进士!”
小马和小乔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谈远。谈远深知,这不过是算命先生一家之言,信不得,能信的只有自己。
谈远不说话,可吴骄却得了趣:“龚兄还是童生,能中秀才吗?举人呢?”
算命先生摸着胡子:“这也要看他的八字才知道。不过老朽观其面相,啧啧啧,能中是能中。”
“你这老头,中就中,不中就不中,什么叫能中是能中?”小乔叫嚷道。
谈远皱眉,他有不好的预感。
“哈哈,这你们就不懂了。你叫什么?”算命先生胜券在握。
“龚子传。”吴骄道。
“嗯。龚小哥啊,也是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不懂的人瞧着以为是多么出息的一个人,其实不是。
他的额头虽高阔,可各位看,这额头是不是多坑洼,并不光洁?这就是一生多难啊!好在名字取得好,传字,传承了祖宗的福德,不然,就是个早夭的命,六岁必或溺水或重病,几乎夭折!
再看他的眉毛,虽然男人嘛,粗一点好,可他的眉毛也太黑太粗了,主这个人脾气不好。
更别说两眉之间仔细看还能看得到眉毛,这是成了牢狱格了,主兄弟关系不好,钱财难聚。
一个人一辈子的福气全在耳朵上,可你们看他的耳朵,是不是很奇怪?还又小又薄,不行。
眼睛也偏小,虽然长相尚可,但其实不是好命。至于未来的妻子,必是母老虎,压过他的,他就喜欢这样的女人,但两虎相争,也是不能长久,最少也是二婚。”
这一席话也太不给龚子传面子了,若他听进去了,那他做的努力是不是都白费了?谈远心里直叹气。
他不够了解龚子传,他会是什么反应?只见龚子传呼吸频率加快,虽不看算命先生,但显然气得不行,但就是不说话!
谈远笑了,龚子传这样都没失去理智,不搭理算命先生,他们的话威力就少了一半。
果然!说完这极具攻击力的一席话,命主却不搭理,不反驳,众人反而开始怀疑算命先生的人品了,他的攻击打了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