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他误会,旁边亲朋们也撸起袖子朝他们冲来。
巴特一家见此,忙冲到他跟前来。
乌日娜脸色发白,但还是站在他们面前,企图挡住。
看着如今这场面,洛茵吓得牙齿打颤;尤其在看到,阿爸偷偷抹眼泪时,心里更是不好受。
木仁就要冲上去挡住,便被潮鲁这个大个子拦住。
潮鲁忙上前解释,“不是的,不是的。真的是因为那些持枪的坏人,之前附近的嘎查书记不是也来过解释了。”
众人一听,确是来了。
大家的脸色不由一缓,潮鲁继续道:“稍后不久,锡盟下面的政府同志和公安的人也回来,亲自给白音颁发荣誉的。”
“此次真的是因为意外,只不过巴特兄弟作为那次事故唯一的幸存者,他心里不好受。”
说道最后,潮鲁也不由红了眼。
“巴特,你得振作啊,你们都是受害者。”
布赫全程都在看着,对于潮鲁这个人他还是比较了解的。毕竟妻子加入白马队也有七八年时间了。
所以在听完他的解释后,不由将目光重新放在巴特身上。
他将孩子放在背上,直勾勾看向他。
“他说的是真的吗?”
草原汉子天生的勇猛强盛,说话声音都比一般人大。
可此刻布赫顶着那一脸沧桑的面容问着他时,巴特却听出了藏在这之下的难受。
等待着他回答的时候,三方人都很紧张。乌日娜生怕丈夫再说出些什么惹怒的话来。
白马队队友们,也怕两两方人因为误会闹僵!
巴特的沉默的瞬间,就见这片空旷的地方忽然一阵大风刮过。
呼呼将周围的东西吹的咧咧作响。
马儿们踢踢踏踏发出动静来。
惊醒了愣神的巴特,他从那里的回忆中醒过神来,语气低迷又平淡。
仿佛不是他经历过般,重复着那日的事情说了一遍。
此时所有人都不敢发出动静,全神贯注的听着他的讲述。
直到最后巴特带着忏悔的哭诉。
“是我,没把他们带回去!”
“对不起!”
眼下,再也没有任何人想要怀疑和职责他。
在听过那番激烈又沉痛的追缉场面时,大家看向这个汉子的眼神都不免带着敬佩和感慨。
布赫身体僵直了许久般,在将孩子交给了身旁的亲友,才僵硬地朝着他上前。
巴特一家都很戒备地看着他。
布赫看着只能仰望着他的人,上去把他狠狠抱了个满怀。
“我知道了,你们都是好样的。”
他的话落在巴特耳边,巴特不由愣住。
身旁的几个孩子也是一呆,没想到结果会变成这样。
随后大家就听一阵痛苦的呜咽声传了过来。
“呜呜呜呜呜呜~”
两个小孩子们不哭了,反而好奇地看向那个叔叔。
好奇的转着眼珠,朝他打量。
十一月末,草原腹地,上午正当暖和。
一行人结伴地围在白音身边,亲朋们小声祈祷,低头怀念准备送她最后一程。
等到背上的孩子困得睡着,大家才又双手合十;向着长生天仰望接纳他们的孩子。
布赫扬起鞭子,让载着她的勒勒车独自朝着远处跑去。
身后有亲朋跟随,直至它主动停下。
而这里便是她最后的归宿,布赫和白音的亲人将她体面的放在地上,把她喜欢的弓箭和鞭子放在旁边。
不需要在做其他,他们等待长生天来将白音接走。
这边是草原人民自古以来的天葬,也称为野葬。
后续的事情巴特一家没有参与,只是将提前准备好的东西交给了白音家人,便跟着队长去了查干家。
同样的仪式,同样的经过。
等到一家人折返回家,洛茵才警觉今天做了什么。
她对这些事情了解得不多。
但也从众人口中知道了不少,尤其阿尼没有瞒着她,甚至认真的告诉她以后自己也会这样。
洛茵在听到身体会被自然消解时,就已经吓坏了。
可阿尼说这很正常,甚至冬天还很少有动物出来,不会被野兽撕咬。
洛茵吓坏了,生怕阿尼会出什么意外,赶紧去找阿母。
阿母正在给巴特擦身,见状洛茵赶紧跑了出来。
随后又跑去找大哥和二哥。
哪知,他们两兄弟似乎也在聊着什么,神情很是严肃。
“木仁,往后家里就交给你了,我会去林场上班,争取假期的时候回来帮忙。阿爸如今这样,可能会让家里劳累一段时间。不过人还在就还有盼头知道吗?”
哈达想看一个成年人,对着二弟道。
木仁脸色认真,“我知道的,大哥你放心吧。”
“大哥,你放心还有我呢,我也听话。”
洛茵拍拍胸脯,保证道:“我往后会多多帮忙的。”
“不过大哥,你怎么去林场啊,不是在学校教书吗?”
“对啊啊,大哥你怎么...?”
哈达没说林场工资比教书高,且还有外快可赚,只说那边方便许多,往后可以尝尝回来。
兄妹俩一想也对,林场
就在他们家东面,相对的确实方便。
于是工作的事很快便被定下。
而家里的日子也有了很大的改变!
阿爸的身体还没养好,如今只能在床上养病,家里人也不敢打扰他。
二哥在镇上上学,每周放假才回来。
洛茵则在草原小学上二年级,每天会早早起来帮着阿母做事。
等到吃过早饭,才拿好书包去往学校。
家里的牲畜少了许多,是大哥二哥走时置换出去的,想着阿尼的身体怕是忙不过来。
大部分时候阿妈能帮着阿尼些,但她还得操心家里的阿爸。
需要定点定时去照顾他,一日三餐的吃食不能断。
时不时需要照顾起身洗漱以及个人问题。
不知是不是见过那两位同事的家人,巴特的情绪比之前好了不少。
每次乌日娜和他单独相处时,还是觉得尴尬窘迫,可他没有办法!
后背的伤口渐渐开始结痂,但里面的损伤却一点也不少。
听医生说可能是压迫到了后背脊柱神经,才导致他不能起身瘫痪在床。
阿尼听不懂这些,在一次放牧回来后,拿出了一个小黑盒子。
“这个给巴特试试。”
洛茵一瞧阿尼这样讲,阿妈的眼神都亮了亮。
可她不认识啊,那是什么?
吃过晚饭,大家果然聚在了阿爸这里。
自从洛茵上学之后,家里便添了一个大的和一个小的蒙古包。其中小的自然是她单独的一个小空间。
大的那个给了两兄弟,其余两个大的,一间作为吃饭和阿尼休息的用的,另一个则是阿爸和阿妈的住处。
巴特如今大部分时间都在这边的蒙古包里。
看到此刻大家都来了,他不由一顿,随后不太好意思拉了拉被褥,想要盖住。
阿尼见他有些反应,脸上的严肃都缓了些。
语气更是平和许多,“现在怎么样?”
巴特见阿爸问他,扯着笑点点头。“好多了,已经不疼了。”
“不过你们这是?”
洛茵扶着阿尼坐在床边,这才道:“阿爸,阿尼有个东西说要给你。”
“嗯,什么?”
乌日娜打开小木盒子,果然看到一个黑漆漆的草药丸子。
欣喜又感激地看向阿尼,“阿爸,这个您是怎么得来了?”
阿尼摆摆手,表示不用多问。
倒是巴特伸长了脖子,再看到拿东西后,脸色瞬间一变。
“阿爸,你怎么把这个拿出来了,这是你保命用的,我不要。”巴特语气急促,显然很激动。
洛茵看不明白,但看阿爸这样,赶紧上去给他顺气。
乌日娜脸色一变,扭捏着想说什么,却没开口。
可她那不断变换的脸色,着实透露出不少内心的波动。
“阿爸,您别急,慢慢说。”
靠坐起来的巴特伸手将盒子盖住,就要推给阿尼。
阿尼这才道:“我还没死,给我做什么用。倒是你还想怎么折腾啊,你是要把我气死不成。”
“可,这东西是您的,我真没那么脸要。”
阿尼看着他眼眶发红,执拗的性子像极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不由深深叹了口气,“哎,你听我的把这个吃了,往后就不会痛了。”
洛茵好奇地看着那盒子,小声问道。
“这里面究竟是什么啊?”
三个大人一愣,随后乌日娜解释道。
“这个是草原上有名的黑生丸,是老藏医用来保住人命的好东西。”
“据说只要在不行的时候吃一颗,人都能给拉回来,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