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昨夜的事尚未发生,那一切都还有回旋的余地,但事已至此,这样怨着又有什么用呢?
芳苓想劝,却不知从何劝起。
下过一场细雨,天越发冷了,玉阳冷得更早一些,已要抱上个手炉才能在房中坐得住。
晌午,菀黛正抱着手炉看书,芳苓从外匆匆而来。
“娘子,方才韩统领来过了,说是都督晚上会回来,叫娘子过去用晚膳。”
“我不去。”
芳苓一噎:“那我如何与韩统领回话?”
“你便说知晓了。”
“届时娘子直接不去?”
“嗯。”
“娘子不去,大都督兴许会过来,娘子还是做好打算为好。”
菀黛随意应一声,也未放进心中,照旧看书练字。
天有些昏沉,用罢晚膳,她正在宽衣,外面突然一阵动静,她还没反应过来,卧房的门大开,崔骘跨进门中。
菀黛快速将衣裳拢紧,蹙着眉朝他看去:“你做什么?”
他抬手示意:“都下去。”
芳苓不敢劝阻,往后退几步,将卧房的门关上。
“为何不来?小舅等了你一个晚上。”崔骘往她卧房的小榻上一坐,“非要小舅亲自来请你?”
她紧紧拢着衣裳,低着眼反问:“我不是让你睡过了吗?还不够吗?”
崔骘深邃的眼眸微微眯起:“你是这样想的?”
“你不就是想睡我吗?你已经得逞了。”
崔骘抬步朝她走去,轻轻抬起她的下颌,垂眼看着她那双湿润的杏眼。
“我叫人送来的香,为何没让人熏上?”
“这样珍贵的东西,都督还是留着送给更有用的人。”
“什么叫更有用的人?”崔骘垂首在她唇边轻轻啄吻,燥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脸上,“告诉小舅,什么叫做更有用的人?”
她扭动着躲,却被人捏住下颌动弹不得:“我只是个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小女子,自然没有用。”
“那你说,什么是有用?”
“有用便是……唔!”
崔骘突然扣住她的腰,一口含住她的唇。
她挣扎几下,却被人扣得更紧,几乎是严丝合缝,就连口中也是一丝空闲的余地都没有。
很快,她喘不过气来,崔骘适时将她松开,看着她迷蒙的水眸,将她抱去床上,继续在她唇上肆虐。
这样恣意的吻,她根本受不住,胸脯起伏不定,重重喘息许久,呼吸才渐渐顺畅。
崔骘抚摸着她的脸颊,往日冷厉的眼眸多了几分怜惜之意,轻声问:“小舅走了有三日了,想小舅了吗?”
她扭着头,想躲开他的抚摸。
“没想吗?”崔骘低头又在她额头上落下几个吻,“小舅想你了,小舅应该带你一起去的,这样便能时时都看见你,只是那夜你说疼,小舅想应该让你好好休息几日。如何,现下还疼吗?”
“不疼。”
崔骘的手往下去,手腕转动两下,轻而易举将她分开:“夹什么?那日又不是没碰过。”
她刚平复的呼吸又紧促起来,白净的脸又泛出红晕。
崔骘垂首看着她,鼻尖几乎抵在她的鼻尖上,沙哑低沉的嗓音带着点点笑意:“舒服吗?”
她屏着呼吸道:“不。”
“嘴硬。”崔骘笑着在她唇上咬了下,“搬来跟小舅一起住,好不好?”
她喘着气反问:“是更方便都督玩弄我吗?”
“你这是什么话?小舅只是想能常见到你。”
“我不明白。”她断断续续道,“大都督若想要,什么样的女子得不到?为何偏偏看中了我,是舅甥这层关系,让大都督有别样的快感吗?”
崔骘嘴角还扬着,但眼中的笑意渐渐消散:“小黛,惹怒小舅对你没什么好处。”
她身上无法挣脱,嘴上却还能反驳:“难道不是吗?”
崔骘避而不答,咬着她的唇低声道:“小舅的指尖湿了。”
她头一偏,脸更红了。
“疼吗?”崔骘又问。
她不想回答,可的确不适:“疼。”
“这样也疼?”
“就是疼。”她有些气。
“怪不得。”崔骘将她搂起一些,“怪不得昨日疼得脸都白了。小舅会慢一些,别害怕。”
她埋头在他怀里,止不住地喘气,她能感觉到崔骘的手法越发娴熟,而她自己则是越发难以自抑,不过多久便软倒在他怀中。
“床褥睡不了了。”崔骘哑声揶揄,“小黛,今夜往小舅留在这里,好吗?”
“不要。”她浑身上下连声音都软了,脾气还是硬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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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为何不要?你不知晓小舅有多想你,小黛就没有一丝喜欢小舅吗?哪怕是一丝丝。”
“你的喜欢,就是将我当做家妓一样,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想睡就睡想玩弄就玩弄。”
“小舅说,小舅从未这样想过,你信吗?”
她沉默不语。
崔骘又问:“那你想要小舅如何做?你告诉小舅,好不好?”
“我想你能放过我,我想以后能平平稳稳的度过一生,你能做到吗?”
“什么叫放过你?你跟小舅在一起不开心吗?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小舅吗?”
“我喜欢的是小舅舅,不是大都督。”
崔骘抽回手,坐起身,拿起帕子将手指一根根擦净,低声道:“说来说去,你还是对玉阳牧一家的事耿耿于怀。”
“只是见微知著。”
“小舅走了,明日记得来小舅院里用膳,你若不来,小舅自会过来。”崔骘说罢,起身离去。
他来时是何模样,走时仍旧是何模样,菀黛的衣衫全乱了,他却还是衣冠楚楚。
芳苓跟在他身后相送,快到院门口,终于忍不住跪地,低声问:“奴婢多嘴,斗胆询问,不知大都督打算何时迎娶我们娘子过门?”
崔骘脚步一顿,回眸看去:“这话是谁的意思?”
芳苓一时琢磨不透这话的深意,磕磕绊绊道:“是、是奴婢多嘴。”
崔骘挥袖离去,留下一句:“让她自己来跟我说。”
韩骁跟在他身后,低声道:“都督,属下多言,菀娘子年龄尚小,性情也比一般贵女要单纯许多,兴许羞于开口,大都督既然早打算迎娶菀娘子,何不直言?”
“她的小心思太多,我现下还勉强有空闲猜一猜,以后战事若起,何处来的功夫每日计较这些?都不许管,不许将她惯坏了,等她自己开口,我倒要看看她是不是真不能接受我。”
“是。”韩骁抿了抿唇,也不好再开口。
房中的烛火还亮着,芳苓没听见里面有动静,以为人已经睡了,便悄声进门,要将帐子放下,一低头,却瞧见她脸上反光的泪珠。
“娘子?”芳苓急忙唤,“娘子这是怎的了?”
“这天下就没人能管得住他了吗?”菀黛看着床帐,喃喃道。
“娘子。”芳苓在床边坐下,急急相劝,“娘子,他是整个西北的大都督,除非您不在西北待了,否则如何能逃得脱呢?可您不在这里待,又能去何处呢?在都督府,大都督只是要您的人,可若去了外面,旁人可是会要娘子的命的啊。”
“我不想在他身旁。”
芳苓又跪去地上,握住她的手劝:“娘子,大都督一回来就往这里来,他心中未必没有娘子,娘子何不与他好好说呢?”
“我不愿和表兄在一起,便是不想与别人争,若是和崔骘在一起,岂不是南辕北辙?我不要一辈子都在和别人争中度过。”
“娘子!只要活着就要争,争颜面,争钱财,如何能不争?娘子不和那个姓白的争,可那个姓白的女子就愿意与娘子相安无事了吗?娘子不争,旁人不会觉得娘子是个*好人,只会觉得娘子好欺负,娘子越是不愿意争,偏偏就会有越多的人来跟娘子争!”
菀黛合上双眼,微微侧身,蜷缩在墙边,低声道:“你不要再说了,我想睡了。”
芳苓叹息一声,放下床帐:“是。”
菀黛悄声落泪许久,翌日一早,撇开芳苓,独自出了院门,思来想去,从西侧门出去。
西侧门平日进出的人少,守门的也就两个侍卫而已,她以为从这里走便不会有人发觉,可她刚踏出府门,侍卫便去崔骘那里传了话。
“往什么方向去的?”崔骘正在处理公务,头都没抬一下。
“雇了马车,往城东的方向去了。”
“嗯,那应该是去鹿鸣了,下去吧,继续让人盯着。”崔骘提笔,不紧不慢吩咐,“韩骁,准备一匹快马,半个时辰后提醒我动身。”
半个时辰,菀黛的马车已出了城门,往鹿鸣的方向奔去。
菀黛从未去过这样远的地方,还是独自一人,她走得急,只知晓去鹿鸣要十余日,连中途在何处落脚都未考虑清楚,一直盯着前路看,恨不得车夫再赶快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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