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怎么还没来】
【K:我好无聊】
淡蓝这时候在高铁检票口,还没看到信息。她昨天回到了自己租的房子,思考了很久,最终买了一张弗北到和春的高铁票。
等她看到消息,她已经放好行李上了车。
她放在屏幕上的手不知道怎么按下去,心里全是内疚,她看了眼手上的深蓝色手串,还是打字。
【LightB:我有点事情过不来。】
【K:嗯哦啊,你先忙】
她关了手机,看了眼高铁上的屏幕,五分钟后就要发车了,她就要离开弗北了。
想起出来弗北的时候,那时候她刚刚十八岁。她在学习上一直很努力,高考成绩出来可以算是各种学习都能选了。
大家都劝她,一个女孩子跑那么远干嘛,上个和春大学就很好,离家近。
许泓当时也这么劝她,说弗北这样的大城市,一定会与她格格不入的。
但是她依然坚持自己,不相信人和人之间有什么壁垒,只有妈妈同意她的想法,她爸也说弗北好,但依然劝她留在本地。
最后,她收到了弗北大学的通知书,也买了第一张和春到弗北的高铁票。
她不知道自己这次回来还能不能再到弗北去,但是她希望会有这么一天,因为她是从心里爱这个城市,爱这个城市里的人。
K2099次列车正常运行出发,淡蓝也正式的与弗北作出告别。
再见,弗北。
再见,靳恒楷。
靳恒楷看到她不来的消息,心里有点闷闷的。正巧这时他妈妈进来。
“早餐,自己吃。”靳母其实很严厉,有着自带的威严,但是靳恒楷从小到大都不怕。
“这样对儿子,你真是我亲妈吗?”他打趣地说。
“那你亲妈给你找了护工为什么不要?让你妈来回跑你做儿子的也不合格吧。”靳母思维很灵活,很快回击过去。
他闭了嘴,打开早餐的一瞬间突然想到点什么:“你不会给她支票了吧?”
“想什么呢?你的感情全家谁敢不支持?这么多年多不容易。”
虽然亲妈的话很直接,但是得到了这个答案他还是放心了一瞬,嘴里又嘀咕一句:“那她有什么事不来啊?”
听到这话,她摇摇头,觉得他儿子在感情这方面还是很差劲。
几个小时的车程,她回到了和春市。出了高铁站,一种久违的感觉铺面而来。
熟悉的小吃和叫卖声,让她回过神来。
她真的离开弗北了。
坐上回宜信县的大巴,她实在撑不住睡着了。睡着的时候,脑子都还是混沌的,她断断续续的梦到一些在弗北的片段,有在大学的,也有在宅子里的。
几个小时的辗转,她终于回到家。
她熟悉地挪开花坛,却没看见钥匙,她瞬间明白了什么,只好拍了拍门:“妈?”
听到淡蓝的声音,门才从里面被打开。
她看到母亲沧桑的面庞,心又酸又胀,她一把抱住母亲,嗓子哽咽:“妈,我回来了。”
淡蓝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钱给母亲。
母亲推了推:“妈不能要。”
她变得强势了些,一把把银行卡放在母亲手里:“妈,我长大了。”
作为母亲,她是愧疚的。没有让孩子过上简单幸福的生活,她心里更是酸的。
母亲的手带着一层茧,握住她的手说:“妈知道了。”
后面,她和母亲一起理了理债务,已经还了几十万,但远远不够。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快一点改变现状。
她正想着,母亲说她回来了要出去一趟买点菜。
淡蓝点点头。
看着家里的设施都没怎么变,她眼神低落了一瞬。如果家也没变就好了。
过了一会儿,妈妈回来了,手上还拎着一个蛋糕,八寸的。
她眼神怔了一瞬,就听见母亲说:“傻孩子,今天是你的生日啊。”
五月二十九号,是她的生日。
母亲还是像小时候一样,帮她带生日帽,然后笑着说:“长大了,长大了。”
她忍住自己的情绪,象征性地把蜡烛插上去几根,然后许愿。
希望我爱的人都可以开心幸福。
过了几天,她去了一家私人工作室工作,这是她的高中同学陈小鱼开的,主要是做自媒体运营的。之前她找淡蓝聊过,而且开了出很高的薪酬,淡蓝没同意。
现在,她回头找她,她很高兴,二话不说地同意了。
这几天,淡蓝渐渐适应了自己的新工作。
一连过去了好几天,淡蓝都没有来。靳恒楷知道她有事,就没再多发消息打扰她。
再过了几天,他还是忍不住问她来不来。
这次的回复隔了几个小时,而且只有三个字,不来了。
他顿感不妙,慌了神,连忙问她是什么意思。
她说,靳恒楷,我不会再来了。
第27章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近乎是带着发了疯的急切给她打出一通电话。
她刚出工作室就收到了他的消息,没办法,她只能忍着酸涩狠下心回复他, 就匆匆按灭了手机。
淡蓝到公交车站等车,手机设置的是静音模式。直到公交车来,她才发现手机一直在闪烁。
看了眼手机又看了眼公交车, 最终放弃乘车,接通了电话。
打了好几通的电话终于接通, 他一肚子想说的话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喂。”很低沉的一声,紧接着停顿了五秒, 没有人说话。
淡蓝张了张, 声音阻在嗓子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为什么不来了, 是有什么事吗?”他这句话说的异常平静,好像只要他自己是冷静的,结果就不会差。
他还是这样的好, 她以为他会发怒, 会质问, 但什么都没有。
淡蓝有一种空白的虚无感,她多希望他能在这张纸上画点什么, 甚至将它揉碎、撕烂, 再踩一脚。
她缓了缓, 身体僵硬着,违心地说:“就你以为的意思。”
“我不明白!”电话那头是忽然的震颤, 他再次重复了一次,带着卑微的无力。
“那我就说的明白点,我们之间不可能了。”她说这句话时, 眼眶发热。
“你在哪儿我去找你,我要听你当面说。”他咬着牙,急切地就要下床,连身上的伤都不管不顾。
“你好好养伤,我们应该不会再见了,对不起,祝你以后美满安乐。”
她不能再说下去,不然一定会忍不住的哭出来。
电话被挂断后,他说:“没有你,哪来的美满安乐。 ”
眼眶几乎是瞬间发红,她没有给他任何理由,但是他依然深深相信,她是有苦衷的。
淡蓝坐在公交站台的长椅上,她痛恨自己,却也无能为力。
她错过了上一班车,索性就走回去。
宜信县是一个烟火气息非常浓的城市,这个时间段,街头的小吃摊都已经支起来,各种各样的灯光,各种年纪的人群都在这里交融。
她却觉得,自己暗淡无光。
医院里,靳爷爷也腾出时间来看他了,走到门口,不是想象中他躺在床上的画面,而是他跟医生决绝的说要出院。
看到靳老爷子来了,医生跟他说让他们好好再商量商量出院的事情就离开了。
看到老爷子来了,他情绪也不高,没什么表情就是执着着要出院。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这个病还是要在医院好好养。”
意料之外地,他沉默了。
“是不是我没在老宅住满三个月,她才离开我的……”良久,他终于说话。
靳爷爷像是看到了一个陌生人般,表情讶异,把想说出来的话咽了下去,脑子转了个弯,重新措辞道:“还以为你是闲不住,没想到是魔怔了。”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这一切是骗你的。”他话音一转,“但是我喜欢她是真的。”他语气轻轻的,像只淋湿的小狗,找不到回家的路。
“以前老说我迷信,现在自己倒是陷的深。”靳爷爷没有多说什么,“想回去就回去吧。”
不经历一场,他是不会改变现在这个糟糕状态的。靳爷爷叹了声气,他没想到这小子也会有这么一天。
他不信虚假迷信的东西,但他知道,自己对她的爱是真真切切的。如果迷信可以让她回到他身边,那他愿意试一试。
虽然带着自我欺骗的性质,但是他还是这么做了。曾经的一寸寸画面他挥之不去,老宅里是这些美好的来源,他怎么样都是要回去的。
黄昏散去,夜色朦胧。
淡蓝走了几十分钟,终于到家。
疲惫感、失落感、罪责感……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好像怎么做都挣扎不开。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的生活没有什么变化,两点一线,每天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