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思考是什么的时候,淡蓝就被眼前的一幕震撼。
一丛丛蓝色蔷薇花,层层叠叠的。像是有人把深海的一角裁了下来,平铺在沙地上。
花瓣边缘被海风吹得微微颤动,颜色从近处的浅灰蓝渐渐过渡到远处的深海蓝,在渐暗的天光里,看起来既真实,又像幻影。
海还是那样在远处响着,可眼前的这片蓝让一切都安静了。
淡蓝站过身看着他走近。
靳恒楷面对她站着,背后是无垠的大海。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又看看这片蓝色海湾。
他的眼睛好像闪着光,嘴角抿着,像是紧张,又像是在努力忍住什么。
此刻,两人站在花丛中央,目光紧紧跟随着对方。
他问:“喜欢吗?”
“嗯。”她认真回答。
他又问:“那喜欢我吗?”
“嗯,喜欢。”她哽了哽嗓,开口道。
一阵风吹来,他衬衫被风吹得贴在小腹上。
他没说话,看着他,单膝跪了下去。膝盖陷进湿润的沙子里。
随后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的小盒子。
他紧紧握着,连指节都有些泛白。
“遇见你后,你送了我两枚戒指。在我心里,意义远比任何都沉。”他的手带着轻微的颤抖打开这枚小盒子,里面的两枚戒指赫然应在眼前。
一枚淡蓝色,一颗枚深蓝色。
这两枚戒指的设计独一无二,淡蓝色的那枚铂金指环托着方形海蓝宝石,戒身刻着羽毛暗纹,阳光照在上面,像冰块里泛起一圈圈涟漪。
而深蓝色这枚,黑钛戒圈嵌满碎蓝宝石,中央椭圆蓝宝像深夜的海,让人沉溺其中。
他看着她的眼睛,真诚认真的说:“这次,我用两枚戒指换你给我一个机会,一个问你是否愿意嫁给我的机会。”
“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
他单膝跪下的那一刻,世界忽然静得只剩心跳,到这一刻她才发现,震耳欲聋。
淡蓝看见他掌心的丝绒盒子在微微发抖。
“我愿意。”她的眼泪瞬间决堤。
戒指被轻轻推入无名指时,有一丝丝冰凉的触感,随即被他滚烫的掌心包裹。
直到他起身将她拥入怀中,淡淡的花香混合着他特有的体温将她紧紧包围着,她才有了真实的感觉。
她闭着眼睛,真诚地感受此时此刻。
她不知道这个旅程他计划了多久,更不知道这一切准备了多久。
但她知道,他爱他。
同样,她也爱他。
这时,阳所有的阳光正从云层后面渗出来,给那些蓝色的花瓣镶上极淡的金边。
世界上本不存在蓝色的蔷薇花,有人说它的花语是梦幻与不可能。
但是他们从遇见到相识,全部都与它有关。她想,蓝色蔷薇对她们的意义是,独一无二。
近处的浪花涌上来,随后化作一片细白的泡沫,又退回去。
整个世界仿佛就只剩下这三种声音,他的心跳,她的心跳,和潮水反复的抵达。
两人坐在一起看海,靳恒楷忽然问:“什么时候领证?”
“这么迫不及待?”她笑着用食指点了点他的脸。
他将她搂的更紧了些:“嗯,急的不行了。”
“那现在就领。”她认真的说。
“别闹宝贝,回国最快也得三十个小时。”他早就在心里想过这个可能了。
淡蓝说:“那我们现在就在净港领吧,我查过的,可以。”
靳恒楷瞪大了眼睛,抱着她亲了亲,随后千着她的手跑向大海的另一头。
时间还算充裕,两人在到达当地民政局的时候太阳还没有落山。
到这里,他们才更觉奇妙。
这是他们人生中最大胆的决定,也是最坚定的决定。
“想后悔还有机会。”他看着她,语气里满是紧张,呼吸都乱了节奏。
她笑着牵起他的手:“不后悔。”
给了他最大的一颗定心丸,两人就走进了民政局。
净港的民政局还保留着一百年前的传统,有些类似于教堂的意味。
一位身穿净港风哥的衣袍的见证人站在两人面前,念了一段传承了一百年的古老文字。
“婚姻是一份美好而庄严的约定。它不仅仅是爱情的结合,更是生命的联盟。从今以后,你们要共享生命的每一个季节——在春天的繁花中庆贺,在夏日的骄阳下耕耘,在秋日的丰盈里感恩,也在冬日的寂静中彼此温暖。请相信你们的爱情,它足以面对生活的所有平凡与挑战。衷心祝福你们!爱,永不止息。”
“谢谢。”两人再次紧紧相拥。
他对她说:“也谢谢你愿意嫁给我,成为我的妻子。”
“老公。”她笑着,带着点娇俏。
“老婆。”他又说了句,“我永远爱你。”
作为见证人,他笑着看着两位新人,又带着点调侃的语气对他说:“净港可是不允许离婚的哦,离婚是要罚款的哦。”
“放心,我的钱就算捐了也不会交这个罚款。”他也笑着回应。
走出民政局的大门,靳恒楷才有些后知后觉:“净港可以领证,你说你查过?什么时候?”
他现在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她笑了一下说:“所以说我们真的是天生一对,来到净港我就在想,这里这么美,来这里领证也挺好的,要是你不答应,我死缠烂打也要和你一起领。”
“老婆宝宝,不用死缠烂打,我愿意,我非常愿意。”他紧紧扣住她的手,恨不得把人揉进骨髓里。
回到弗北后,周围亲近的好朋友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身为好闺蜜的姜云比她还要高兴:“看到你幸福我也好幸福!”
淡蓝听到这话有点想哭,眼泪在眼里打转。
这一路上,姜云和她几乎是一起成长的,两人都是从学生一步一步变成现在的模样,幸好,他们都有了好的结果。
远在F国的陈小鱼也给她发来祝福,还给她发了一个红包,说到时候还要一起吃饭庆祝。
本来在飞机刚落地的时候,靳恒楷就想往民政局跑,奈何那天是周六,只能再等两天。
淡蓝看他那副着急的样子,笑着说:“我又不会跑。”
他将头埋进她的锁骨:“我要早点娶你,不能让你久等了。”
“好,周一就去!”他重振旗鼓。
结果谁知道,计划赶不上变化。
两方的家长碰面了之后,聊的特别来,合了两人的八字,挑了个黄道吉日,大年初一。
打电话告诉他们,说是那天领证,有祥瑞之兆。
靳恒楷之前那股不信命的劲头又出来了,在心里直犯嘀咕,大年初一还有二十多天呢,是想逼死他吗?
他将长辈的意见放在一边,问了她的想法。
毕竟他的结婚对象是她,她永远是他心里的第一位。
淡蓝点了点头,觉得这个日子还挺好的,也同意这个日子。
靳恒楷又跟她“撒气”,对着她又啃又咬:“你得补偿我。”
他说的补偿是什么不言而喻,她没说话,抬头吻上了他的唇。
“宝宝,这可不太够。”说完,一场暴风雨袭来,惹得周遭半数潮湿。
黑夜里,那两枚戒指摇摇欲坠。
“要掉了。”说完,靳恒楷与她十指相扣,紧紧将两枚戒指固定住。
一月底,弗北的天气已经不那么冷了。淡蓝还没起床,她做了一个很深很深的梦。
梦里交织着很多她难以忘记的场景,最后的最后,落在一片亮晶晶的大海。
时间好像越过越慢,靳恒楷好像等了一个世纪才等到大年初一。
靳恒楷激动得抱住她,却仍有些懊恼:“怎么还有一晚上!”
淡蓝抚了抚他的后背:“好啦好啦,很快的,睡一觉不就到了?”
“嗯。”
淡蓝听着他的声音,很快察觉出不对劲,将头扭过去:“你哭啦?”
“没有。”他强行将人搂在怀里。
淡蓝动弹不得,看着他的举动,她闷声在他怀里笑。
说是简单的睡一觉就好,可是这天晚上,他们罕见地都失眠了。
5点整,靳恒楷第四次按亮手机。
“我也睡不着。”淡蓝看了眼她的手机屏幕。
“民政局怎么不能二十四小时开着呢!”靳恒楷将她搂紧了些,贪恋似的往她肩膀出凑了凑。
黑暗里,除了两人的心跳,就剩他们床头的那两个户口本在蠢蠢欲动。
“去看日出吧,”淡蓝推了推他,“现在。”
他立刻坐起来:“好。”
两人动作很快。
空气中有点凉,淡蓝能感受到皮肤起了一层栗子。
车子发动的声音在凌晨格外响。
路上几乎没有车。红绿灯自顾自地变着颜色。他们都看着前面,车载屏幕上,时间一跳一跳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