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宋时韫这副样子,沈如玉心里更加过意不去了。
她暗自懊恼,自己不仅没能好好完成他的嘱托,还因为谢无双的捣乱说了谎,现在又让他戴着这么丑的香囊,若是被旁人瞧见,定会在背后议论他。
一想到宋时韫可能会因为这个香囊被嘲笑,沈如玉的心就揪了起来。
可看着宋时韫那副生怕她反悔的样子,她又怎么说得出口。
他越是宝贝这个香囊,她就越觉得自己亏欠了他。
沈如玉攥紧了手,长长的指甲嵌入掌心。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能骗人,她应该告诉阿韫真相。
她深吸一口气后,忍不住轻轻喊了一声:“阿韫。”
宋时韫立刻抬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嗯?怎么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宋时韫的眼神清澈而炙热,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
沈如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脏突然漏了一拍,“怦怦” 地跳得飞快,像是要撞碎胸腔跳出来一般。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心慌意乱的厉害,连忙伸出手按着自己的心口。
她怎么了?怎么心跳得这么快?是不是这几日连着做香囊生病了?
那股想要坦白一切的冲动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心悸冲散了。
她看着宋时韫的模样,实在没狠下心来说出真相,也没再坚持要回香囊。
只是小声嘟囔:“你喜欢便好……”
再抬眼的时候她发现宋时韫已经将香囊别在了腰间,她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千百遍。
沈如玉你这个大笨蛋!不过是说句实话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懊恼和愧疚,扯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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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沁香楼内。
“盈盈,我觉得我好过分!”
洛盈盈挑眉,放下手里的话本子,坐直身子认真地看着她:“怎么过分了?你做什么事了?”
她见沈如玉这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心里大概猜到了几分,多半是为了香囊的事。
沈如玉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自责:“我昨天去给阿韫送香囊,他那么宝贝那个丑东西,还说喜欢得紧,可我却没告诉他真相。那个香囊根本不是不小心弄丢的,是被谢无双抢走了!我看着他那么开心,那么相信我,却没能说实话,我觉得自己太糟糕了,简直就是个骗子!”
洛盈盈静静地听着她的抱怨,等她说得差不多了,才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好了好了,别这么说自己。”
她拿起桌上的茶杯猛灌了一口水:“我现在一想到他带着那个丑香囊到处走,还宝贝得不行,我就又愧疚又懊恼。盈盈,你说我要不要现在就去找他坦白啊?”
想到这里,沈如玉又暗自叹了一口气。
昨日话都到嘴边了,但是瞧见了宋时韫的脸后愣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盈盈…就是昨日我…”
洛盈盈看向沈如玉问道:“嗯?什么?”见她欲言又止,眼底带着几分困惑,不由得好奇起来。
沈如玉努了努嘴,心中有些踌躇。她本想询问一下盈盈自己昨日的那种异样感,但是不知如何开口。
毕竟盈盈又不是郎中,哪怕说了也没什么用。
“没、没什么…”
两人沉默了片刻,沈如玉心里却翻江倒海。
她左思右想,手指在膝上反复摩挲,终于下定决心,猛地抬起头对洛盈盈说:“盈盈,我一定要把香囊拿回来!”
洛盈盈看着她认真的样子,不由得好奇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拿回来?难道你要去靖安侯府找谢无双?”
沈如玉闻言立刻皱起了眉,头摇得像拨浪鼓,一口回绝:“我才不去!那样不就顺了他的意,我可不去自讨苦吃。”
光是想想去侯府面对谢无双那戏谑的嘴脸,她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洛盈盈见状也陷入了沉思,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过了许久,她才终于想出了法子:“过些日子,我父亲准备在洛府举办一场诗会,到时候会邀请京城里的文人雅士和一些世家子弟过来。届时,我把谢无双也邀请过来,你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和他好好说,哪怕是道个歉也行,只要能把香囊要回来就好。”
沈如玉闻言眼睛也亮了起来,这确实是个好主意。
她连忙点头:“这个主意好!到时候我一定抓住机会,好好跟他说,只要能把香囊拿回来,我定会诚恳地向他表达歉意。”
洛盈盈见她松了口气的样子,笑着打趣道:“你早该这样想了。不过到时候可得沉住气,别又被谢无双一激就动手,不然香囊没要回来,反倒又闹出事来。”
沈如玉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知道的盈盈。”
洛盈盈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其实啊,我父亲举办这个诗会,还有另一层意思。”
“什么意思?” 沈如玉好奇地追问,眼里满是疑惑。
“我父亲想借着诗会招纳些贤士,毕竟如今朝廷正是用人之际。”
洛盈盈解释道,手指轻轻点着桌面,“而且我父亲很是看重宋时韫,觉得他才华横溢,将来定有大作为。这次诗会,父亲肯定会亲自下帖邀请他过来,想趁此机会和他好好聊聊。”
沈如玉听到宋时韫也会来,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她还没想好该怎么向宋时韫坦白香囊的事,若是在诗会上撞见,岂不是很尴尬?
洛盈盈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拍了拍她的手提醒道:“所以到时候你可得注意点,找谢无双要香囊时,尽量避开宋时韫,别被他碰见了。”
“这点我是知道的,我一定万事小心,绝不给阿韫添麻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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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玉心动不自知hhh[眼镜]
第10章 争吵 你们不要再吵了
诗会当日,洛府阖府上下很是热闹。
门前车水马龙,京城里的文人雅士、世家子弟陆续登门。
前厅里,男子们三五成群,或围在桌前品鉴诗词,或站在廊下高谈阔论,时而传来阵阵爽朗的笑声与激昂的辩论声。
后院的花园里则是另一番景象,女眷们穿着各色绫罗绸缎,三三两两坐在凉亭下或□□旁,手里摇着团扇,轻声细语地聊着家常、评点衣饰,鬓边的珠钗随着说笑的动作轻轻摇曳。
沈如玉跟着洛盈盈穿梭在后院的人群中,心里却像揣了只小兔子,七上八下的。她时不时踮起脚尖四处张望,目光在往来的人影中扫来扫去。
“盈盈,谢无双到底有没有答应要过来啊?” 她拉了拉洛盈盈的衣袖,语气里带着几分焦急。
从进府到现在,她连谢无双的影子都没瞧见,心里不由得打起了鼓,生怕他临时变卦不来了。
洛盈盈正和相熟的闺友点头问好,闻言转过头来,拍着胸脯打包票:“放心吧,我亲自让人送的帖子,他当时就应下了,肯定来了。”
沈如玉咬了咬唇:“那咱们快些去找他吧,不把东西尽快要回来,我这心里头不踏实。”
“急什么。”洛盈盈拉着她走到一处回廊下,不远处的几名贵女正兴致勃勃地在玩飞花令。
“诗会才刚开始,他跑不了。咱们先在附近转转,说不定能撞见他。”
洛盈盈话音刚落,便迎面走来两位贵女过来邀请二人去玩射覆。
沈如玉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们还有事,你们先玩。”
洛盈盈也笑着婉拒:“下次再陪你们玩,我们真有急事。”
两位贵女见她们态度坚决,只好作罢,转身又回了石桌旁。
“走吧,咱们四处瞧瞧,说不定便找到他了呢。”洛盈盈拉着沈如玉刚要往前走,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夹杂着女子的争执声。
二人对视一眼,连忙快步走过去,只见后院的月洞门旁围了几个侍女,圈子中间站着两个女子。
其中一个穿着水红色衣裙的是洛盈盈的堂姐洛婉婉,她双手叉腰,脸上满是跋扈之色;而被她挡住去路的女子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襦裙,正是温家的大姑娘温疏桐。
温疏桐手里的手札散落在地上,几张纸页被风吹得飘了起来。
“你没长眼睛吗?走路不知道看着点?”洛婉婉尖着嗓子喊道。
她方才听说宋时韫已经到了前厅,心里正兴奋得不行,急着想去前厅远远瞧一眼,没料到转弯时撞在了温疏桐身上,此刻心里正憋着一股火气。
温疏桐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不是你撞的我么?为何要我道歉?”
此话一出,路过的几个贵女频频朝着二人的方向看去。她们都知道温疏桐素来少言寡语,今日竟会开口反驳,实在难得。
洛婉婉顿时觉得自己被下了面子,更加生气了些。
洛婉婉为了证明不是自己的错,于是便开始颠倒黑白:“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