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回来！”
老板在身后招手，满脸无奈。
“四十五就四十五了，都不赚你们什么了。你们以后要是有朋友要买衣服，记得帮我介绍介绍，我一定给个好价。”
场面话沈学薇自然也说得溜，“那当然，老板你放心，回头我要是还有朋友要买衣服，一定介绍她来你这儿。”
沈学薇和徐月挽着手出来，徐月手里多了一袋衣服。
她朝沈学薇竖起大拇指，“行啊你，没想到讲价这么厉害，九十九块讲到四十五，我刚才真怕老板要拿刀砍我们……”
沈学薇斜了她一眼，“这有什么的。你就记着。这种摆地摊的，又没有标出价格的，砍价就按老板出价的一半去砍。”
甚至她原本准备的五十块，这还省了五块钱出来。
“反正老板愿意卖，我们就买。要是不愿意，再去下一家看看，又不止她一家卖衣服。”
徐月长叹一口气，“唉，我知道要砍价，但是呢，每次又不好意思砍……”
沈学薇随口道：“多砍砍，砍多了，脸皮厚了，也就不会不好意思了。”
沈学薇一开始也是跟她一样，买衣服不好意思砍价。
不过，在贫穷面前，脸皮算什么？
“好了，还要买什么东西吗？要是不买，我们先回去吧。”
两人在一个卖臭豆腐的路边摊停下，买了一份臭豆腐，蹲在路边吃，商量着还要去哪里。
沈学薇想了想，“回去吧，到时候路上碰上文具店什么的，我买点笔芯。”
徐月咋舌，“我记得你之前才买没多久吧，这么快用完？”
沈学薇搓了搓食指关节内侧的茧子，仰头看天，有些忧伤。
“没办法，用得就是这么多。”
徐月想起沈学薇摞起来，一张又一张，数不清多少张的卷子，觉得有些可怕。
“你们实验班的人，实在牛b，每天做那么多试卷，居然没疯。”
她这样说得，沈学薇也觉得自己牛。
她把最后一块臭豆腐夹进自己嘴里，从兜里取出纸巾，撕下一半分给徐月。
徐月把垃圾丢在老板的垃圾桶里，用纸巾擦了擦嘴，两人便往先前停自行车的地方走去。
坐上自行车，徐月一边骑车一边跟沈学薇说话。
“暖水壶还在我家，等下你在外面等我，我回家拿暖水壶给你，顺道送你回学校。”
“……其实，我拿了暖水壶可以等车回去学校……”
徐月打断沈学薇的话，“哎呀，我送你回去，替你省点钱。这是大白天的，学校路上人来人往，总不会有危险吧？”
“你可别再说废话了啊，不然回头热水你自己想办法弄。”
沈学薇一下子闭上嘴。
前面就有一家文具店，徐月稳稳地停下车，让沈学薇去店里买笔。
沈学薇买了自己常用的笔芯，很快出来，坐上自行车后座，自行车朝徐月家开去。
自行车在一个有着小院的老旧平房转角处停下。
沈学薇从自行车上跳下来，徐月扶着自行车，回头叮嘱道：
“薇薇，你就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出来……我外婆特别喜欢林雨茹，她在我外婆面前说了我挺多朋友的坏话，所以我外婆不喜欢我带朋友来。”
“要是被她看见，回头一定又会骂我。不好意思啊，下次什么时候我外婆不在家，我再带你来我家……”
沈学薇看向扶着门，站在门口的那名板着脸的瘦弱老人，小声提醒道：
“阿月，那个……你外婆已经看到我了。”
徐月一愣，转过头去，看到自家外婆当真站在门口的时候，露出僵硬的笑容。
“外婆……外面风大，你怎么出来了？”
徐外婆瞥了两人一眼，“客人都到门口了，怎么还不让进屋，都进来吧。”
她说完，便慢慢转身往院里走去。
屋外的沈学薇和徐月对视了一眼，沈学薇走上前，“进去吧，都到你家门口了，怎么能不拜访拜访长辈。”
徐月走在她身边，叹了一口气。
“我外婆有点固执，待会儿说话可能不好听，你别搭理她……”
两人进了屋里，徐外婆已经坐在椅子上等着她们。
沈学薇戴上长辈们都喜欢的乖巧面具，露出礼貌的微笑同徐外婆打招呼。
“徐奶奶，您好。我叫沈学薇，是阿月的朋友，和她同一个学校。来得突然，两手空空来，实在不好意思……”
徐外婆脸颊消瘦，不等沈学薇说完，便打断她的话。
“你就是我家小月常挂在嘴边的薇薇？天天让她带早餐、带热水的那个？是不是你让我家小月不跟小茹玩的？”
徐月见自家外婆说话实在不好听，还一股脑把锅都丢在沈学薇头上，忍不住想解释。
第271章 紧绷而窒息
“外婆，这哪里关薇薇什么事，是我自己要帮她带的。林雨茹……你提她做什么，我早说了，我跟她绝交，是因为她人不好，总是背后说……”
徐外婆板着脸，呵斥道：
“我在跟客人说话，你插什么嘴？这就是你对长辈的态度吗？我是这样教你的吗？你的家教丢哪里去了？”
徐月对外婆的惧怕和敬畏已经刻入骨髓，听到她的呵斥声，下意识缩了一下。
沈学薇暗暗观察着祖孙两人，觉得这两人的关系……
有点紧绷而窒息的感觉。
徐外婆镇住了徐月，又看向沈学薇，许是因为徐月刚才的反应，没再揪着先前的那几个问题问沈学薇，而是转而问了沈学薇别的问题。
这次的语气，虽然依旧梆硬，和先前相比，却略微缓和了一些。
“你和我家小月是同一个班的吗？”
沈学薇摇头，“她在七班，我在实验班，我们不是同一个班的。”
实验班三个字一出，徐外婆愣了一下，又仔细打量了沈学薇一会儿，原本凌厉的神色收了几分，多了几分柔和之色。
小茹之前在她耳边一通贬这个叫沈学薇的，她还以为这是什么不三不四的不良学生。
今天一看，才发现是个看着比小月小了几岁的女生，现在又得知，这还是一中实验班的……
能进一中实验班的，个个都是尖子生，能是小茹说的，在外面混的人？
这小茹，竟在她这儿胡诌，心思有些不好，难怪最近小月不爱跟她玩。
她原本是担心，这人把小月带坏。
现在看来，小月不把人家带坏都不错了。
先前，还真是错怪了人家。
“噢，原来是实验班的学生啊，我还以为……”
她顿了顿，把后面的话收了回去，指着一旁的椅子给沈学薇。
“坐，难得来一趟家里，不要拘束，当是自己家就好了。”
沈学薇谢道：“谢谢徐奶奶。”
“抱歉啊徐奶奶，之前确实是我让阿月帮我带的早餐和热水，以后不用……”
“不，用用，就让小月帮你继续带。你俩是朋友，她帮你是应该的嘛。你年纪不大吧，看着比小月小了些。”
沈学薇对她的变脸速度表示赞叹，面上却依旧是先前的模样。
“嗯，我读书早，跳过级，所以比别的同学小了点。”
“怪不得呢，我瞧着也不像和小月同岁的样子。你跟小月好好玩，先前是我说话有些不好听，你别见怪，以后有空常来，家里随时欢迎你。”
“嗯，一定一定，以后我有时间一定常来……”
……
看着和沈学薇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火热的外婆，脸上甚至渐渐带上算得上和蔼慈祥的笑容。
徐月掐了掐脸，有些不可置信。
这还是她外婆吗？
“小月，小月？小月！”
徐外婆不悦的声音，把徐月的魂召了回来。
她回过神来，“外婆，我在听，什么事啊？”
徐外婆数落她，“你看看，每次我教育你的话，你总是当成耳旁风，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说，让你以后少跟之前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玩，离得越远越好。平时多跟薇薇学习，学点好的，别回头带坏薇薇，知道吗？”
徐月绵对她的贬低已经习以为常，“知道了，外婆。”
不过，眼见自家外婆终于对她的朋友没有意见，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里十分高兴。
沈学薇屁股挪了挪，“徐奶奶，要是没什么事，我先回学校了，晚上还有晚自习……”
“哦，对对对，你还要上晚自习。”
“小月，快送薇薇回学校，还有那两壶热水你不是已经装好了吗？记得一块带上。”
徐奶奶催促着徐月赶紧送沈学薇回学校。
沈学薇自己提了热水先出门，等徐月跨上自行车后，跟着小跑了几步，跳上去坐好。
等终于看不到徐家的轮廓之时，沈学薇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