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这个学校虽然是我们省内最好的学校，但是以薇薇的分数，可以去更好的学校。”
“她这么高的分，去这所学校实在浪费了。除了那三四所学校，其他的几乎可以说是任选了。”
“对啊，费劲考了这么多分，明明有更多的选择，去这种学校，那不白考了吗？我觉得要不去帝都这家也挺好……”
陈外公却坚持自己的意见，“不，就要去我选的这间，这也算圆了阿然的梦。他地下有知，会高兴的。”
陈方莉不喜欢陈外公的固执己见，一如当年一样。
她敲了敲桌子，将大家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这是薇薇的人生大事，你们说来说去有什么用，又不是你们去读。不如听薇薇怎么说，看她想去哪间大学。”
众人的视线同时转向沈学薇。
“薇薇，你说说，你想读哪间大学？”
一直没说过话的沈学薇抬起头，不徐不疾道：“魔都的申北大学，汉语言文学专业。”
不仅说了学校，连意向专业也说了，足证明早已确定好了。
她从一开始，就确定只会去帝都、魔都、花城以及鹏城这四个城市的大学。
在分数出来以后，便迅速确定了自己的意向学校。
陈外公皱起了眉头，“魔都实在是太远了，你小小年纪去这么远的地方，外公实在不放心，还是读省内的学校吧。”
沈学薇手放在膝盖上的手一顿，眼帘微颤，却依旧道：
“外公，我已经想好了，就去申北大学，你让我自己选吧。”
望着神情异样坚定的沈学薇，陈外公语气软了下来，和沈学薇提起往事。
“薇薇啊，还记得你以前答应过外公什么吗？你答应过外公，会听外公的话……”
沈学薇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可是她已经不是之前的小小孩童了。
她凝神望着眼前苍老的老人，“外公，我当年是承诺过会好好读书，将来考上大学。可是，我从未答应过，要上大舅想去的学校。”
别人的梦想关她什么事。
她有自己的目标，成绩也是辛辛苦苦考出来的，凭什么为了圆别人的梦，牺牲自己的利益，勉强自己去一个从未考虑过的学校。
脑海中反复回忆起高中的这三年。
早上六点半的教室、晚上十点半后的宿舍，犯困却不得不强撑的眼睛、冬天冻得通红却依旧握在笔杆上的手、铺满笔记的本子、永远做不完的试卷……
这一切的一切，是为了她自己，不是为了其他任何一个人。
陈外公像是从未认识过沈学薇，惊觉她乖巧的外表下，竟有那无法忽视的锋芒。
他怔怔地盯着沈学薇，嘴巴张开却无声。
席外婆扯了扯他的袖子，“老头子，要不还是算了吧，就让薇薇自己决定吧。”
孩子眼看考上大学，也有出息了，何必跟孩子闹得这么僵。
在她的提醒下，陈外公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薇薇，魔都实在太远，一千多公里的路，外公希望你能想清楚……”
沈学薇想得很清楚，所以还是坚决的选择申北大学。
意见不一，两人就此僵持。
陈方扬和陈方兰互相对视一眼，心里啧啧称奇。
嘿，老头这是遇上对手了，薇薇这也是深藏不露啊，敢直接对上老头，一点点害怕都没有。
场面僵持不下，最后以陈外公撂下一句狠话结束。
“你要是打定主意选申北大学，以后就不要回这个家了！”
是威胁，也是警告。
第291章 性子硬起来也真硬
陈方莉无奈道：“爸，不要说这种气话。”
“您就听薇薇的吧，这大学怎么也是薇薇自己读的。她想去，那一定已经是想好的。一千多公里也不算什么，坐车坐飞机什么的，不是都很方便吗？”
回应她的，是陈外公重重关房门的身影。
沈学薇沉默许久，最后在席外婆的殷切挽留中，还是坐上陈方莉的自行车离开了。
离开前，她站在陈外公的房门前，低低说了句“对不起”。
陈家对她有恩，但是她不想拿自己的前途来报恩。
两人在路上，沉默许久都没有说话，直至陈方莉率先开口。
“薇薇，不要理你外公，他就是越老越固执。你觉得对，那就去做，去选。”
“外公年纪大了，我见识也不多，能做的也只能尽量不拖你后腿。小鹰长大了，总是会飞走的。现在是你，以后德安和康康也一样……”
沈学薇望着她，单薄的背影，却像座小山一般可靠。
她揽紧陈方莉的腰，靠在她背上，“嗯”了一声。
察觉到沈学薇的心情似乎恢复了一些，陈方莉嘴角也微微翘起。
“魔都远是远了一点，但我听说过那个地方，那是个好地方，你一定能过上你想要的生活。”
“你过几天去把志愿填上，以免夜长梦多。到时候通知书发下来，二姨和你姨夫给你办几桌升学宴，请关系好的人家来……”
陈方莉越说越高兴，觉得浑身也越来越有劲了。
在两人走后，小黎村的陈家，气氛则是颇为沉重。
沈学薇和陈方莉离开后，没多久陈外公就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沉着脸，心情明显糟糕透了，连原本想问他要点钱花花的陈方秋。
坐在沙发角落许久，都还是不敢开这个口。
而陈方兰和陈方扬，则是在他出来之前，就躲到楼上去，商量着早点离开。
二外婆是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凑。
从陈方莉带着沈学薇进村，她就看到了。
她经常来找席外婆说话，当然知道两人回村是做什么的。
连忙放下手中的活，便跑到陈家听热闹。
陈家的热闹结束，她心满意足的回家。
屁股才挨到凳子上，便把刚才从陈家听来的动静告诉自家的几个人。
最后点评道：“当初薇薇上高中前，我就劝过大哥，让他别让薇薇上高中，直接读个中专就好了，出来照样能找到工作。”
“他非不听，这下报应来了吧？嘿，养大的外孙女，不听话了。”
“我早就说过，女孩子家家的，读书太多心就野了，也不知道大哥现在后悔了没有。”
二外公啪嗒啪嗒地抽着水烟，深吸一口又畅快吐烟。
“你一天天的，也就会搬弄是非了。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薇薇平时看着乖巧听话的，她刚才真的跟大哥唱反调啊？”
平时也不像这样的人啊，完全看不出。
见二外公感兴趣，二外婆更来劲了。
“可不是嘛，我当时听着都替她捏一把汗，她胆子是真大。以前大哥那几个孩子，在这个年纪，没几个敢这样的。”
她啧啧道：“你别说，薇薇看着听话，这性子硬起来也真硬。”
家里隔音效果一般，卢晴晴待在房内，听到厅里二人的谈话，撇了撇嘴。
她招手让一旁的大女儿过来。
“钰妍，听到刚刚你爷爷奶奶说的话吗？”
陈钰妍懵懵懂懂地点头，她才四岁大，哪怕是听到了，也不太理解其中的意思。
卢晴晴爱惜地摸了摸她的脸，“钰妍，你以后也要像你表姐那样，好好读书，将来读个好大学，去大城市。”
陈钰妍小声道：“可是奶奶说，读书没用……”
卢晴晴眼睛一瞪，怒道：“她知道个屁，听我的！”
她和二外婆可谓是势如水火，每天不是吵就是骂，严重的时候还会干架。
不过在这个家里，她是外人，吃亏的时候比较多。
她生了第一个之后，隔了两年又生了一个，不过还是个女儿。
现在肚子里又揣上一个，她有预感，肚里这个应该是个儿子。
等将来孩子出生之后，她一定要让阿东带着他们离家打工。
这个地方，她是一天也不想待下去了。
二外公听二外婆叽里呱啦说了半天，放下水烟筒，往外走去。
“我去大哥家吃饭，等会儿不用做我的饭了。”
二外婆瞪着他离开的背影，“父子俩成天往外跑，一天天不着家也不干活，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才嫁来你家……”
到了能填志愿的那一日，沈学薇和陈方莉一块到了镇子上，入了网吧。
陈方莉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闻着空气中各种奇怪的味道，皱起眉。
沈学薇来过许多次，还记得里面的位置和摆设。
在前台交了一个小时的网费后，她熟练地找到一个空位坐下，并把一旁的椅子拉过来给陈方莉。
她登录志愿填报网站，输入院校代码等信息后，没有丝毫犹豫把自己的信息填上，点击提交。
接下来，就是等录取通知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