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外婆摸着身上特意买的新衣服,很是高兴。
“你妈给我打电话来了。她说想我们,让我们拍照片寄过去给她看。”
“来,外婆帮你拿书包,等下咱们一起去拍照。”
沈学薇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都听外婆的。”
吴玉红跟在几人身旁,偶尔对看过来的沈学薇笑笑。
席外婆看着沈学薇的头发,却有些不满意。
这头发,都到肩膀下面了,有点长,也是时候剪剪了。
正好前面就有两家理发店,几人便带着沈学薇走了进去。
按照席外婆的要求,理发店老板给沈学薇剪了一个差不多到下巴处的波波头。
他将镜子推进,“怎么样,满意不?”
一旁的席外婆,看着换了个发型的沈学薇,笑得合不拢嘴。
“满意满意。薇薇,你喜欢吗?”
沈学薇扯了扯嘴角,“喜欢。”
她外婆都说满意了,难道她还能说不喜欢不成?
只是……她看了一眼席外婆,又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
这发型……去了她外婆头上的那个黑色发箍,两人的发型不就是一模一样吗?
照相前,沈学薇的书包让吴玉红替她拿着。
她和陈外公、席外婆以及陈方秋,站在虚假的山水背景前,在席外婆的提醒声音中,努力上扬嘴角,露出僵硬的假笑。
照片拍好,要等到第二天才能来拿。
一行人坐车回家,席外婆的嘴角一直上扬没下来过。
虽说第二天可以来拿,但是老两口依旧是下意识想省些钱。
直到周末赶集日,又顺道送沈学薇上学才来拿。
照片一份留在家里,老两口收着,一份则是寄去了花城。
陈方扬按照惯例,离家工作四个月后,回来了。
老两口以为他这次回来,还是如前几年那样,在家里一歇便歇到年后才离开家。
然而,这次却是极为出乎意料。
他回家的目的,竟只是为了问两人要户口本。
陈外公沉声问他,“你要户口本做什么?”
陈方扬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灿烂到像是要隐藏什么秘密一样。
“我新找了一份很好的工作,只是这份工作有点特殊,不仅要身份证,还要用户口簿。”
陈外公眉毛凝起,“什么工作,竟然连户口本都要,有复印件还不行吗?我记得你离开前,不是有几张复印件吗?”
陈方扬摇头,笑得有些发虚。
“不行,那个公司说了,需要用户口本。哎呀,爸,你别操心了,说了你也不懂,这个机会实在是太难得了,把户口本给我就行,回头我抽时间给你送回来。”
陈外公眼神有些怀疑,他总觉得这里面有鬼……
不过,一旁的席外婆听到这份工作难得,陈方扬又一脸急切要,已经起身回屋。
随着脚步声走远又走近,她将户口本递到陈方扬手上。
“呐,你要的户口本。到了新公司后,要好好工作,不要偷懒……”她絮絮叨叨叮嘱道。
陈方扬抓紧了户口本,嘴角控制不住上扬,随意地点着头应和席外婆。
“妈,我知道了,你不用担心。”
说着,他便要出门。
出门前,猛然想起欠沈学薇的钱,他脚步顿下。
左右看了看,没发现沈学薇的身影。
“爸,妈,今天不是周六吗?薇薇怎么不在家?”
席外婆指了指后山,“薇薇在后山放牛,估计得傍晚才回来,你找她做什么?”
没人回答她,陈方扬已经跑到后山去了。
沈学薇身下垫了些草,随意地坐在地上。
头上一片阴影笼罩,陈方扬站在她的面前。
“二舅,你……”
没等她将问题问出口,陈方扬已经从皮夹里抽出了一沓钱放在她手里,潇洒转身离去。
“好了,欠条记得烧了,我可不欠你钱了。”
沈学薇低头看着手上那一沓红钞,陷入了沉思。
她二舅,出去的这段时间,上哪里发财了?
第44章 我要离婚!
她手上的那沓钱,陈方扬看也没看,数也没数,就这样塞到她手里。
她看了一眼对方离开的方向,此时已经连背影都看不到了。
禁不住疑惑,她数了数手里的钱。
整整齐齐,一共十二张红票子,也就是一千二百块。
她之前也才借了四百一十七块五毛给他,几个月后,竟还回来一千二百块。
就是高利贷,也没她这么能挣钱啊!
她小心翼翼将钱收好,脸上乐开了花。
要是她二舅是这么个借法,以后她还愿意借给她二舅。
这么多的钱,她就是帮别人写两年的作业,都挣不来这么多啊!
等牛吃得肚子饱饱,她迫不及待地拉上牛,将牛拴在牛栏里面后,立马奔回了家。
家里三个老人此时已经出门下地,还没有回来,家里只有大黄守家。
沈学薇回到房内,从书包里拿出带锁的笔记本。
将笔记本打开,翻了翻,里面赫然还夹着五张一百元。
她笔记本里空白的纸页,撕下了十来张,然后将方才新得来的钱,都夹在笔记本里面。
又爱惜地摸了摸,才将笔记本合上,同时将密码打乱。
她心里盘算了一下,加上回来的这一千二,等再攒一攒,回头她的全部身家,差不多便能突破两千大关了。
再想法子多攒一点,等将来她就有启动资金了。
沈学薇回了学校,读书挣钱两不误,整日忙碌又充实。
与此同时,结婚七个月,还是没怀上孩子的陈方兰。
到医院检测后,发现她输卵管道堵塞严重,几乎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
要想有孩子,除非是做试管婴儿手术。
这时候的试管婴儿手术,在这种偏远的地方,没有一家医院能做。
要做,只能去大城市的知名医院才能做。
不仅如此,这个手术价格昂贵,少则几万,多则几十万。
这样的金额,足够将一个寻常的人家压垮。
陈外公和席外婆得知这个情况后,脊背像是被重物压在身上,又弯了许多。
席外婆抱着陈方兰直叹气,“我的阿兰,怎么这么年轻,就得了这样的病,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啊?”
陈方兰生不了孩子,陈家众人在面对徐志远的时候,自觉低人一等。
每次来都好吃好喝地伺候着,生怕惹徐志远不高兴。
陈家众人瞒得紧,沈学薇回家的时候,半句都没跟她提起过。
直至沈学薇终于放了暑假,陈方兰顶着个巴掌印回家,双眼红肿,正好被她碰上了。
自家原本靓丽明艳的小姨,结婚还不到一年的时间,便像一朵失去颜色和水分的花朵,没了光泽和活力。
沈学薇摸着她脸上的巴掌,眼里又是愤怒,又是心疼。
她帮陈方兰吹了吹,“小姨,是不是他打你了。”
看似疑问的语气,实则说着肯定的话,像是早已预料到。
陈方兰眼神闪躲,勉强笑道:“大人的事,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你好好上学,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沈学薇眼里透出冷色,“所以,是他打的了。”
不等她反驳,沈学薇伸手撩开她的衣袖。
大热的天,陈方兰却穿着一身长袖长裤。
饶是早已预料到,沈学薇在揭开她的衣袖后,看到她手臂上大片的青紫之色,仍旧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她连忙又卷起拉开了陈方兰的裤腿,也是一大片的青紫之色。
沈学薇不顾她的反对,硬是将她拉到陈外公和席外婆面前。
看到她身上的伤,席外婆当场就哭出来了。
她边哭边骂道:“还以为他是个好的,没想到心这么狠,居然还对你动手,身上都打成什么样子了?”
“我苦命的女儿,以后这日子该怎么办啊?”
陈外公黑沉着脸,被她身上触目惊心的伤痕惊到,伸出手想摸一下她的手,却像是触电一般,又收了回来。
他喉间滚动了两下,声音有说不出的惊怒之色。
“挨了打,为什么不跟家里说?”
陈方兰低下头,看不清表情,身体却微微颤抖。
沈学薇开口就是王炸:“小姨,你想不想跟他离婚?”
离婚这两个关键词入耳,陈方兰身体颤抖得更厉害了。
席外婆停止了哭声,嗫嚅着反对道:“哪家的夫妻,日子不是这么磕磕绊绊过来的。你小姨……她生不了孩子,要是离婚了,以后想要再结怕是难了。”
“只要他愿意改,以后不再打人,这日子应该还是可以过得下去的……”
沈学薇知道外婆的思想比较传统,但是心里却还是涌起了一股悲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