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小姑娘李少云看着两个哥哥,无奈的叹了口气,就起身回了房间,嘴里还嘀咕着,“真是两个冤家。”
唐慧把菜倒出来分成三份,“少华,把这两袋给你爸妈,还有你岳父岳母送过去。”
“二婶,你放那里吧,我听会收音机再去。”李少华边调收音机边说道。
李冲放下报纸,问他,“你今天看到振宇媳妇了吗?感觉人怎么样?”
李少华听了二叔的问话,也不捣鼓那个收音机了,赞赏的道:
“长的很漂亮,气质也好,说话处事让人感觉很舒服,比那个工会的陈干事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韩振宇结婚了吗?怎么没听你们说过?”唐慧听了十分惊讶。
李冲笑着点了点头,“都结半年了,那小子没说,我们也是刚刚知道,他媳妇好像是海市来插队的知青。”
“刚才少华怎么又说工会的陈干事,难道她和韩振宇有什么关系?”
唐慧觉得有些不对劲,侄子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拿韩振宇的媳妇和陈干事比,这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李冲本来没准备把这事告诉自家媳妇的。
但侄子已经说了,自己媳妇又是个嘴严的。
觉得和她说也没啥,反正这事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他踢了儿子一脚,“回屋听去,我和你妈有些话要说。”
李少清求之不得,抱着收音机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李冲就把这两天发生的事告诉了唐慧。
唐慧惊讶的张大嘴,过了好一会儿才不可思议的道:“不是,那陈家平时也挺体面的,怎么能干这种丢份的事?”
李少华不屑的撇了撇嘴,“还不是太自以为是了,觉得振宇是农村的,他们家能看上振宇,那都是人家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唐慧好笑的说:“如果按世俗的眼光来看,韩振宇如果能和陈家丫头结婚,确实比找个知青强一些。”
说着又往自家男人那边挪了挪,神秘兮兮的和叔侄两人八卦,“但咱们这一栋楼里,谁不知道陈家那个小闺女又馋又懒,那么大的姑娘了,啥活都不会干。
人虽然长的白白净净,看起来也挺斯文的,但可不是个善茬,和两个嫂子吵架的时候,啥话都说的出来,脾气厉害的很。”
“韩振宇虽然是农村的,但心气和眼光都高的很,别说已经结婚了,我觉得他就算没结婚,也不可能看上那个丫头。”
李冲和李少华听后都惊讶了,他们可不知道陈家小闺女是这样的人。
特别是李冲,昨天还答应陈东升做他闺女和韩振宇的媒人。
幸亏这事没成,要不然可就尴尬了。
李冲问他媳妇,“咋没听你说过?”
“你不是不爱听这些吗?”
唐慧斜了他一眼,讽刺的道:“我如果真告诉了你,你肯定会来一句,你这娘们嘴咋那么碎?别人家的事和咱有啥关系?”
李冲被媳妇当着侄子的面怼了一顿,有些尴尬,正准备找个台阶下。
李少华就忍着笑,帮他解围了,“二叔,振宇到底是谁介绍进来的?早上我怕这事处理不好,让他去找弄他进厂的人帮下忙。
可他却说,那人欠他的人情已经还清了,这次就算被开除,他也不会再去麻烦别人。”
李冲听了有些意外,“他真这么和你说的?”
李少华确定的点了下头,“千真万确。”
李冲摸了摸下巴,“韩振宇走谁的关系进厂我不清楚,但他是白副厂长亲自留下的人。
而且我今天把韩振宇和陈家的事告诉了白副厂长,听他的意思,是肯定会保韩振宇的。”
李少华问道:“二叔,难道是白副厂长欠他的人情,所以才把他弄到厂里的?”
“应该不是。”李冲摇了摇头说:“我只知道,韩振宇当时好像是拿着介绍信来的,介绍他来的人可能和白副厂长认识,而且在白副厂长那里能说的上话。”
这时在旁边听两人说话的唐慧突然问道:“白副厂长好像是前几年从部队上转业来的吧?”
“没错,是西南军区转过来的,好像是受了重伤才退下来的。”
李冲觉得说的有点多了,就连忙止住了话题,拿起桌上的报纸看了起来。
也不管媳妇和侄子还一脸八卦的等着他说后续。
李少华见打听不出什么来了,只好提着两兜菜去了父母家。
韩振宇和苏写秋也是刚刚吃过饭,两人正在那里合计家里要添置的东西。
“买两个大水缸,再买几个小点的缸和坛子,做腌菜和酸菜用,篮子和菜筐也要买几个………”
苏写秋边说边写,韩振宇偶尔补充一下,没一会就写了一大页纸。
苏写秋叹了口气,“唉,这要买的东西还不少啊。”
“没事,先把主要的买回来,剩下的慢慢添置。”韩振宇笑着把那张纸放在口袋里,又说道:
“下个月就开始降温了,咱们搬进去就得准备过冬的柴火。
这两天收拾一下家里,再去城里添置点日用品,我就抽不出时间砍柴了。
明天我和孙大憨说一声,让他帮我们砍,到时候拿点钱给他就是。
我现在转正了,应该会有煤炭票,过段时间看能不能整几车煤回来?”
苏写秋知道这里的冬天长达半年之久,而且还特别特别冷,必须要把柴火给备足,要不然冬天可不好过。
她这小身板从山上捡点细柴还行,大柴火肯定弄不下来,还是不要逞强了。
她笑着点了点头,“好,你看着安排吧。”
临睡前,突然想起还有一封海市的来信没看。
本想等明天再看的,但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又坐起来,点燃煤油灯,从枕头下把那封信给拿了出来。
第77章 各自安好
韩振宇也还没睡着,看她点燃了煤油灯,以为有什么事,连忙问道:“怎么啦?”
“没事,你睡吧。”
苏写秋把信拆开,边看边说:“今天收到海市寄过来的信,白天忘看了,反正也睡不着,就瞅两眼看他们说的啥?”
韩振宇上次听她说过家里的事,知道那些人对她不好,也可以说是已经放弃了下乡插队的她。
不过听苏写秋这么无所谓的说出来,心里还是替她难过。
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被最信任的家人,从大城市弄到人生地不熟的东北乡下,任谁都会寒心吧。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床上坐着的苏写秋。
本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可见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难过,只一脸平静的看着手里的信纸。
韩振宇心道,应该是被伤透了心,才能变得这样漠然。
他想了想说:“人生短短几十年,如果有家人关爱,那是幸运的。如果没有,其实也不必遗憾,少了某些牵绊,可能还要自在一些。”
苏写秋正看的津津有味,忽然听到他安慰的话语,惊讶了一瞬。
没想到他年纪不大,竟能说出这样理智的话。
但想起他从小到大的经历,应该也是吃了不少苦头。
苏写秋觉得两人经历挺相似的,都是爹不疼娘不爱。
不过韩振宇好歹还有姥姥姥爷那边的亲人,自己两辈子都是六亲缘浅之人。
苏写秋看向他,微笑着点点头,“你说的对,那些人我早已经放下了,以后也只想过好自己的日子。”
她拿起那封信看了两眼,又笑道:“其实上次去信我也已经和他们说清楚了。既然他们费尽心思把我弄来这里,那他们就再也不是我的亲人了,以后各自安好吧。”
韩振宇看着她虽面带笑容,但说出的话却是那样决绝。
心里虽然很心疼她,但也非常清楚,如果哪一天自己做错了事。
这女人也一定会把“各自安好”这四个字送给自己。
所以,他一定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
这次的来信没有上次那么长,两张信纸都没写完。
上面全是那一家人对她责怪的话语,说苏写秋没良心,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大哥苏写春气愤的写道,父母辛辛苦苦把她拉扯大,现在嫁人了,翅膀硬了,竟然要和家里断绝关系,真是枉为人女。
苏写秋看完哼笑一声,随手把那封信往旁边一丢,就拿出钢笔和信纸给他们回了一封信。
调皮的写道,既然你们这么想女儿,那我就回去守着父母尽孝吧。
反正我在农村吃不饱,穿不暖,嫁的男人还是村里的小混混,一天被他打三顿。
女儿早就受够了,现在就希望父母能把我弄回城。
苏写秋先是哭诉现在生活多么的艰难,然后又开始抱怨。
同样是女儿,母亲不舍得小妹下乡,连自己的工作都给了她,那父亲的工作是不是应该给我?
然后又像发疯了一样:如果不给我工作,那就别说些没用的,我自己在乡下都快活不下去了,还有时间搭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