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男人胸口的伤口,是秦韵包里带回来的仿人皮的医用橡胶,贴在了伤口处,才得以瞒天过海。
房间里喷了香水,还点了烟草,用来遮掩血腥的味道。
秦韵走到床前,把他胸口处贴的东西撕掉,拿出手术刀,“我先把子弹取出来。”
男人抬手,用手背把嘴上的口红擦掉。
女孩说他唇色太苍白了,所以强迫给他涂了一点口红。
这种女人用的东西!
要不是危在旦夕,他才不会妥协!
好在子弹没有伤到要害,秦韵取出了子弹后,帮他缝合了伤口。
她也没想到,从德国回来的第一台手术,竟然是给记忆碎片做的。
“他们叫你少帅,又追捕你。”秦韵洗干净手,问道:“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呢?少帅大人?”
“你不认识我?”男人微微眯起眼。
女孩没说用麻醉,他一个男人也不好意思开口,生生挺了过来。
而且,他也怕昏过去会发生什么意外。
秦韵自然道:“我在德国求学三年,今天刚回来,对丰城的情况还不太了解。”
凌景毅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道:“我是凌景毅,丰城军部少帅。”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秦韵点了点头,问道:“那你怎么还被警署厅追的那么狼狈?你是那个什么金狮?”
凌景毅脸色有些不好看,“这件事情保密,不准对外说。”
秦韵瞥了他一眼,“知道了,我不会对外说的。不过,你这样要怎么出去?我今天得回家了,需要我帮你喊个黄包车,送你回家吗?”
凌景毅深呼吸,“不用,你有事先走,有人接应我。”
秦韵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又看向他,“少帅,你还没有付诊金。”
凌景毅从自己的衣服里摸出来两块大洋。
秦韵眸子弯弯,“我不要钱。”
凌景毅:“你想要什么?”
秦韵浅浅笑着,星芒碎在眼中,“我想要,当你的……女朋友。”
凌景毅呼吸一滞。
虽然如今时代已经变了,可凌景毅还从没见过这么直白的女人。
“从国外留学回来的人,都像你这么大胆吗?”凌景毅眸子略沉。
“别人我不清楚。”秦韵把自己的箱子合上,又问道:“对了,你结婚了吗?有未婚妻吗?”
凌景毅别过脸,“都没有。”
秦韵满意的点点头,拍了拍凌景毅的肩膀,“男未婚,女未嫁,我给你时间好好考虑。对了,记得每天来秦家中药堂换药。”
第826章 少帅,不可以(4)
从丰城大酒店离开,秦韵直接回到了自家的中药堂。
既然凌景毅说有人接应他,秦韵也就不担心了。
人家可是少帅,手底下至少会有几百个人。
至于他的秘密……
凌景毅不想说,秦韵就不强求。
从酒店出来,秦韵叫了个黄包车,送自己到秦家中药堂。
黄包车的车夫看秦韵穿的贵气,劝道:“小姐要是生病了,不如去大医院看看。那中药堂啊,治死过人!”
秦韵靠着车背,懒懒道:“死个人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
车夫道:“好好的人进了秦家大药堂,出来就死了,这还不怪吗?”
秦韵:“好好的人,进什么药堂?”
车夫:???
好像没错?
不管是去医院,还是药店,肯定都是生了病,所以才去治病的。
而生老病死,本来就是正常的事情。
死了就怪大夫,也过于无理取闹了。
到了秦家大药堂后,秦韵从车上下来,就发现的确和记忆有些不一样了。
以前秦家大药堂虽然病人少了,但还会有些人来,三个门都会敞开着。
而现在,大药堂只开了一个门,里面的男人也是靠着柜台,翻着什么书在看。
秦韵走进门。
男人听到声音,抬头看过去,问:“来看病,还是来抓药?”
秦韵把手里的包放下,浅浅一笑,“哥,是我,小韵。”
在翻书的秦岩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女孩,揉了揉眼睛,“小韵?”
秦韵走的时候,学习什么新流派,剪了短发,整天都闹着学习西医,脸上很少有笑意。
现在,看到眼前站着的乖巧女孩儿,长发用发卡别住一些,漂亮精致的面容,穿着得体优雅的洋裙,像是洋娃娃。
秦岩看了好一会儿,才道:“小韵,你,你长高了。”
秦韵浅浅一笑,“是长高了一点点,不过还是因为穿的鞋有跟。”
她走到了秦岩旁边,“对了,爸爸妈妈呢?”
“妈去买菜,爸出诊了。”秦岩开心的打量着秦韵,道:“今天你回来了,爸妈肯定开心死了!”
秦韵环顾一周,问道:“怎么店里那么清冷?”
中药堂门口的牌匾写着的是:宁可架上药生尘,但愿世间无疾苦。
可人总会有个大病小病。
尤其秦家中药堂是丰城(以前)最大的药堂。
如今却门可罗雀。
“店里其他人呢?”秦韵问道。
秦韵记得,之前店里除了秦父是坐堂大夫,还有两个坐堂大夫,三个伙计。
秦岩叹了口气,道:“这两年大家都去丰城大医院看病,说什么中医都是骗人的。两个叔叔都换了营生,伙计也都走了。”
看着中药堂的简陋,和三年前没什么差异,秦韵虽然不知道这三年发生了什么,但也大概清楚,这三年过的不容易。
“没关系,现在我回来了!”秦韵眨了下眼睛。
“你在德国学医,学的都是些什么?”秦岩自幼跟着秦父学习中医,被灌输的都是西医不好的思想。
可秦岩毕竟是年轻人,心底对西医还是好奇的。
“我带了很多书回来。”秦韵说着,就要分享自己带回来的书籍。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哎呦、哎呦”的声音。
秦韵朝外看去,“有病人来了?”
秦岩无奈道:“肯定又是那个无赖。”
“无赖?”秦韵疑惑。
“之前爸给他治病,他病好了之后,落了一个脾虚的后遗症。”秦岩快速解释着,“这个月,他每天都要来骂几句。”
说着,秦岩往外走着,又小声道:“你去后面躲着,别出来。”
秦韵听话的到了帘子后面,听到外面那个中气不足的无赖进来就开始骂。
“你们这中药堂还开着呢?把人家治死了,怎么没有要你们的命?再看看我,现在走路都费事,做工也做不了!不行,你得赔钱!”
“……吴哥,你也看到了,我们药堂现在冷清,根本就没有入账。”
“没有入账?我看你这柜子挺好的,给我抬回去,当柴火烧吧。”
秦岩退了一步,道:“吴哥,这样吧,我再给你看看病,给你开一副药。”
那无赖不从,咄咄逼人道:“你们给我开的药,都把我害成什么样了?还想给我开药?是不是想我快点死啊?!”
秦韵在帘子后面听着,忍不住掀开了帘子的一角,打量着坐在外堂的人。
那被称为“无赖”的吴哥大约三十多岁,身体虚胖,四肢和脸部浮肿,大腹便便,脸色虚弱,看起来说话都累。
果然,那吴哥说一句话,要喘两口气。
秦岩又道:“吴哥,我父亲之前给您开的药,您真的都按时服用了吗?”
吴哥一拍桌子,“难不成我还会骗你?我能用自己的身体和你开玩笑?!”
秦岩连忙道:“没有没有,只是……没道理啊,你若是正常服药,现在应该已经痊愈了。”
吴哥气道:“我现在没痊愈,还耽误我上工,你就得赔钱!”
除了这个吴哥,还有路过的人在门口看热闹。
“就是这家中药堂,医不好人的。”
“现在都去医院,谁看中医啊,那都是骗人的。”
“反正这家中药堂,就从来没治好过人。”
“……”
外面悉悉索索,站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因为他除了服用中药堂的药,还服用了其他地方的药。”秦韵掀开帘子,走了出来。
吴哥看到一个漂亮女子,眼睛瞪圆了,“秦岩,这丫头片子是谁?”
其看热闹的人也纷纷议论着,“是不是秦岩的相好?”
“真是漂亮啊,像是有钱人家的小姐。”
“……”
“我是秦韵,这家中药堂的大夫。”秦韵拿出自己的听诊器,道:“让我来给你看看吧。”
吴哥警惕道:“你这么年轻?会看病?”
秦岩不悦道:“小韵是我妹妹,三岁就开始认草药,十六岁出国留学,今年学成归来,她学的可是德国的西医!”
“西医?”吴哥打量着秦韵,轻哼道:“我去过医院,西医也没治好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