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翅膀将她环抱于中央,以肉眼无法观测的速度振动。
在细微的嗡鸣后,扫射而出的麻醉弹便被切成了细碎的粉末,纷纷扬扬落在地上。
“茜茜!”
双翅挥起的劲风驱散□□的烟雾,门扉处传来青年的声音。
若是放在过去,大卫的呼唤必然叫她觉得幸福和满足。
茜茜十多年的人生可谓顺风顺水,哪怕冒出来几件小小的闹心事,也会有集团派出专人解决。
只要大卫来了,危险和不安就会烟消云散。她要像乳燕投林般扑进他的怀抱,喋喋不休地抱怨社交媒体给她带来的烦心事。
可现在呢?
她想要质问他的真心,又怕知晓答案。
“看看谁来了,你失职的工蜂?”青年轻佻的嗤笑更是加重了茜茜烦躁。
这样束缚未来的女王有违他的礼仪,确定垃圾食品已被销毁,帕西菲克斯动作轻柔抽出手指,给二人留下对峙空间。
良久茜茜才操控坚硬的脖子转了过去。
按照她演过的那些电视剧来看,负心人必然是面目可憎的,她得厉声喝斥他的名字,把手边能接触到的东西通通砸到他的脸上。
但事实上大卫还是那个俊美得体的集团继承人,当观察到他脸上的关切时,她甚至会觉得委屈。
茜茜咬紧了牙关:“你一直都在骗我!你杀了爸爸,克隆我的身体,还说我已经死了!”
面对她的质问,大卫脸上没有丝毫丑事败露的慌乱。
“马库斯博士的事是意外,而这些实验都是为了你。茜茜,你的身体情况比你想象中的复杂,演唱会上的变异你也看到了,为了避免你失去理智,必须这样深入研究。”
他望向茜茜身后的怪物,低沉的声音里是难以抑制的嫌恶。
“至于新闻发布会……就这次事故看,那些怪物已经知晓了你的存在,只有‘假死’才能更好地保护你,但看来还是晚了一步。”
说到底大卫只是她的未婚夫又不是她的父亲。她把他当成忠诚的骑士,从没想过他会成为禁锢自己的枷锁。
茜茜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反问道:
“保护?既然要保护我,那你问过我的意愿了么?我已经是成年人了,我有权利知道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青年皱起眉头,灰色的眼眸忧切地凝视她:
“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这会让你觉得安心,会让你生活得更幸福么?你太善良了,又那么天真,光是网上一点点批评就能让你难受得吃不下饭。”
公众人物怎会没有坎坷?她一帆风顺的轻松生活怎么可能没有代价?
他大卫·维瑟是维瑟集团的继承人,万众瞩目的天之骄子,在商场政局中兵不血刃地厮杀,和生活着温室中徒有其表的甜美天使不同,是理智和权力的象征。
他才是对的,也会一直对下去。
大卫有条不紊的辩驳反倒衬得茜茜愤怒毫无缘由,像个歇斯底里的疯婆娘,几句话就把她堵得回不了话——
万一大卫说的才是对的呢?一切猜忌不过是事故中应激产生的幻觉。
他重新放软语调,无奈的叹息和关切的眼神均是爱意深沉。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茜茜,你怎么会这么想?是那头怪物说了什么?还是说他操控白皇后,蛊惑了你?”
只要重新相信他,主动迈出一步,脱离帕西菲克斯的攻击范围,她就能回到过去无忧无虑的安稳幸福中。
回到南法热烈的夏天,空气中弥漫着海盐和柠檬的香气,两人曾在树下交换甜蜜的亲吻……
她失魂落魄地垂下眼眸,内心天人交战无比动摇。
而大卫则加重语气,缓慢地咬住字眼,发下最后通牒。
“茜茜,别任性,快过来。”
仿佛置身于热浪翻腾的夏天,炎炎赤日刺痛皮肤,晒得人头晕目眩,睁不开眼睛。
茜茜的脚缓慢地向前迈了一步,试图回到阴凉的树荫。
可她的神志分明是清醒的!这不是她本身的决定。
她的灵魂好像被无形的力量拉出身体,被迫以更高的视角目睹自己服从大卫指令的行为。
编织身上的操纵从未如此清晰可见,在冰冷的实验室灯光下反射出“钢琴线”般丝丝寒光。
幸福绝对不会是这样的!
人类的那部分不受控制,但蜂族的翅膀却在挣扎。
而她引以为傲的声音颤抖着溢出唇角,像加温的水液里小小的气泡,不断向上,逐渐变大,直到沸腾着破开水面。
“不……”
“不、不、不。”
“我不要!”
随着女孩奋力尖叫,束缚在她喉咙上的珍珠项链骤然崩裂,露出振翅的女王蜂图案。滚圆莹润的乳白色珍珠如溅落的泪珠散了一地,而那颗价值连城的定情蓝宝石被音波劈中,正中裂出一道闪电般的刻痕。
帕西菲克斯垂下猩红的眼眸,伸出手臂,温柔地揽住了脱力跌坐的女孩。
“看吧,欺骗就是欺骗。”
……
她在十八岁吃过的冰凉的、甜蜜的、芬芳的海盐柠檬冰激凌,在二十岁这年变成了用来控制她的依赖剂。事到如今,茜茜终于想明白了输液袋里稀释柠檬水一样的营养液究竟来源何处。
大卫的命令成了压垮她理智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次茜茜不再犹豫,她一把搂住帕西菲克斯的脖子,强迫他低头,深深地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
[墨镜]气死咯
第9章 花样比较多
用一种未知药物帮助自己解脱营养液的成瘾依赖,这种对冲疗法一时起效,后患却是无穷。
首先,过程就很难接受。
精致的下巴、优美的嘴唇抑或高挺的鼻梁,下半张脸再怎么引人想入非非,但只要看过他变形前的样子,就能知道俊美的面庞不过是昆虫拟人所化的坚硬骨板。
而那双猩红的眼眸哪怕在亲密接触时也如此专注锐利,未见丝毫动摇。
茜茜觉得自己正抱着一只坚硬可怕的蜥蜴,有一种正被捕食、命悬一线的危机感。
她分开了他的嘴唇,却找不到想要的蜜露,笨拙地舔舐反倒碰到了他藏在口腔内壁。
撕扯猎物用的上颚,尖锐的齿突像螫针一样刺破了她的舌尖,痛得茜茜眼角泛起了点点泪花,条件反射地往后缩。
可洞窟中的巨蛇早已被溢出的血腥唤醒,它缠住茜茜,将自己的猎物带出危险的区域,引入更深的水域。
温热的殷红琼浆缓慢渗出,沿着交织的柔软舌体,从舌根汇入茜茜的喉咙。
说什么喂养女王是他的职责?凭借多年的接吻经验,茜茜敢打赌这家伙压根没有喂过别人。
粗鲁又直接,压根分不清是在喂她还是打算吃了她!
青年把她锁在怀里,将粗糙的鳞爪埋入她的金发,轻柔地揉捏她的后颈,试图缓解茜茜的紧张,过程里唯一一点安慰就是他胸腔间共振回荡的哄孩子般低低的嗡鸣。
吞下蜂族未经人工处理的蜂王浆,就像静脉注射了没消毒的蜂鸣病毒。
美味愉悦的情绪如尖啸升空的烟花,璀璨绽放后依旧势头不减,当它继续攀升超过享受的阈值,在那之后就是极致的折磨。
馥郁的果香麻痹大脑,而极致的甜味超出了味蕾承受的极限,到了发苦的地步。
又甜又烫的蜜露像岩浆一样滑过茜茜的喉咙,流入食道,她再次体验到了小时候患病的痛苦。
感受到皮肤因失水而紧绷,五脏六腑在体内逐渐融化。
但至少她之前的猜测是对的,帕西菲克斯要喂养她这点不是说谎,他的分泌物的确能帮她获得“女王蜂”应有的力量。
灼热的感觉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她的心脏前所未有的剧烈跳动,将迸发的血液被压入绵软的翅膀,促使它张开硬化定型,半透明的翅脉缓慢呈现出蜜露提供方那华美的银白色。
就连脸上残余的一点金色鳞片都化为了秘银色,如同一滴滑落的眼泪,自她那只染上水红的眼眸开始,从眼睑一路蔓延到了下巴。
稀释过的蜂王浆仅仅提供维生的能量,让她比普通人更有力点,但工蜂的喂养竟然可以让她获得对方的能力么?
“好好休息吧,我的小女王。”
吮掉了她嘴角溢出的那点唾液,帕西菲克斯如此心满意足道。
他轻柔地抚摸她脸侧光滑的银鳞,面具后的眼眸因愉快而弯起显得心满意足,和一侧的男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以冷静沉着、铁血无情著称的大卫,那张鲜有表情波动的脸上头一次出现了怒容,绷起的青筋在额角颤动,深灰色的瞳孔收缩成蜥蜴似的深色竖线。
“你这怪物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他在帕西菲克斯低头的那刻便毫不犹豫地冲了过来,持枪的手臂径直劈向对方合拢的翅膀。出乎想象的力量,直接撕开了青年足以切割钢筋的翅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