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碎裂之前_万里【完结】(80)

  江子行冷哼道:“纵火的凶手到底是谁?“

  陈文静目光掠过黎心,直接道:“我还有几个疑问,想先问问她。“

  江子行不置可否,拽起裘佳的手腕,大步走进尹家田庄。黎心紧随其后。陈文静见状,不由意外地一笑。

  片刻后,田庄大厅,黎心紧紧挨着裘佳坐着,与陈文静、林乐和杨凤枝之间的距离可谓是泾渭分明。陈文静看着黎心若有似无一笑,“难怪你失踪一年有余,没人找到你。我是入过狱的杀人犯,我妈是纵火犯陈炎的妈妈,我们一家人都有让人害怕的履历,即便你喜欢的男生在我这边,你似乎也并不打算信任我们?”

  “你到底要问什么?裘佳说要带我回家。”黎心不耐烦回应。

  陈文静眼角瞟了瞟林乐,“几个问题,我已经问过林乐,想向你求证……以免又有人不相信林乐的话。”

  裘佳迎上陈文静的目光,她的意识仍有些游移,因此两人之间的眼神交锋远远不如平日有张力。

  陈文静显然有自己的打算,她迅速将目光移回黎心身上,问:“第一个问题,林乐知晓陶芃的真实身份是陈炎,他有没有问过你这件事?”

  “没有,是我主动告诉他的。”黎心平静道:“但我告诉他陈炎杀白小华的事,只是提醒他陈炎回来了。”

  “你告诉他的时间是?”

  “今年春节前,我不记得具体是哪一天了。”

  虐狗视频拍摄在春节后的2月份,第一次上传到网上的时间也是2月份,林乐前几天对他们说,他在寒假时由于大意被陈炎听到了他和黎心的谈话,陈炎问他是否知道黎心的行踪,他不知道所以没告诉陈炎……但依黎心所言,黎心早就提醒过林乐,陶芃就是陈炎,林乐拍摄虐狗视频时就已知晓陈炎的身份,他是故意拍摄想威胁陈炎?

  裘佳历经一番思索,仍然觉得事情看似合理,却又不完全合理。

  “你确定是春节前,告诉了林乐,陶芃就是陈炎?“陈文静又一次重复发问。

  黎心肯定地点头。

  裘佳索性直接看向陈文静,陈文静答道:“裘佳,也许正是这些被容易忽略的小事,引导了后来事情的变化。我再三确认时间,有我的理由。“

  接着,陈文静为众人理清了林乐直到拍摄虐狗视频的时间线。

  去年冬天,大学放假后,林乐回到鲤镇。某天,他在街上和黎心打电话时,被身后遛狗的陶芃(陈炎)听到了两人谈话。陈炎临走前问林乐是否知晓黎心在哪里。

  林乐觉得陶芃问得莫名,但同时起了一点好奇心。为什么韩菲的男朋友会向人询问鲤镇高中失踪女学生的行踪?而后,林乐去找了黎心的班主任应雪,应雪知晓黎心喜欢林乐的传闻,林乐禁不住应雪的追问,落荒而逃。但应雪也因此起了疑心。

  在春节前,林乐又与黎心通话,黎心告诉林乐,陶芃即是陈炎的事。由于黎心没说出停车场的事,林乐并没有完全相信黎心的提醒。

  春节后,只要陶芃在鲤镇出现,他开始有意识跟踪陶芃。与此同时,林乐没察觉到应雪其实也在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想确认黎心有没有和他联系。2月份的某天,林乐发现陶芃在镇子偏僻处虐狗,他来不及深想,暗暗拍下了视频。但陈文静补充了她的另一种猜测,即她认为林乐拍下视频,目的在于他想用视频去“试探”陶芃的身份。然而,那日,后续其实还有事情发生——

  陶芃(陈炎)发现了林乐的偷拍,他将林乐堵住并且拖到了僻静处。陶芃(陈炎)质问林乐偷拍视频的原因,林乐却一直打量他的脸,没有回答。后来,林乐发现陶芃(陈炎)神情越发不耐,林乐感到了害怕……幸好的是,应雪及时出现了。陶芃(陈炎)最后没有阻拦应雪带林乐离开。

  陈文静用连续的时间线,还原了林乐被陈炎盯上,因而心生好奇直到发现陈炎虐狗并拍摄视频的事。但裘佳却觉得陈文静好似故意藏起了某些事实。

  “林乐,我记得你姐姐林曦那天到岛上找你,她说她在查应雪老师死前的事,她问你,应雪老师在你拍摄虐狗视频的那天,到底听到了什么?为什么应雪老师会在当天晚上又给她发绝交短信,让你姐姐不要再给她发任何信息?”

  黎心的质问,将裘佳的思绪立刻拉回了现实。所有的事情发生过都会留下痕迹,虽然林乐一直不肯透露他去乐水岛的原因,然而,黎心一直藏在乐水岛上,她亲眼目睹了林曦和林乐姐弟在岛上的见面。

  原来,林曦死之前,一直在调查应雪的死。她是因为调查才去找林乐,才去的乐水岛。

  裘佳立刻追问:“黎心,林曦去乐水岛,到底去做了什么?”

  “她去岛上后,我并没有立刻见到她。”黎心试图回忆,“后来见到她时,我觉得很奇怪,但还是给她说了林乐可能去的地方。后来,我就跟在她身后。她显然是去找林乐的,他们两人见面后,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起初我离得有点远,没听清;后来,我走近了些——”

  “住口!”

  猛然一声喝,尹春晓急匆匆走近田庄大厅,打断了黎心的诉说。

  随后,尹春晓直接走到陈文静面前,直言有事要单独和她说,接着,便毫不客气将裘佳等人全部赶出了田庄,除了杨凤枝和陈文静,连林乐都赶了出来。

  “裘佳,那天晚上,林乐和她姐姐吵得很厉害,但由于海风同样很大,我听着模模糊糊断断续续的,林曦姐姐提了很多次应雪老师的名字,林乐最后也反驳得很厉害,有句话我听得特别清楚,‘为什么所有人都只看得到你,只想着你,从小就这样……为什么他们看不到我也不管我?’我当时觉得林乐跟我一样可怜……”

  “黎心,你跟我走!”

  林乐忽然冲出来,想将黎心拉走。黎心立刻躲入裘佳背后,林乐手够不着,也不敢碰裘佳,一副想发泄却无可奈何的样子,僵持时,江子行忽然伸手揪住林乐衣领,将他拖拽向他的车,“我今晚就住车里,明天,我一定要知道谁是真正的纵火犯。”

  江子行丢下这句话,将林乐扔进车里,随后上车扬长而去。裘佳注意车子开车的方向,正是鲤镇大桥。

  裘佳带着黎心回了家,委托继父万涛通知黎心的爸爸妈妈。随后,裘佳就将自己关进了房间。裘佳找出了那本她曾将页面底部扣成锯齿状的武侠小人书,思虑半晌后,她终于决定去向她妈说出真相。

  然而,屋子里却只余黎心一人。万涛去了诊所,因为有突然烫伤的病人;而她妈庄小梅,同向一晖的尸骨从砖瓦厂被挖出来的那一天一样,忽然之间不知所踪。

  裘佳怀疑她妈是否去了大桥找江子行,但是,大桥上并没有看到江子行的车。

  回到鲤镇,裘佳总是很容易碰到突发的事。比如陈文静的搭讪;比如向一晖的尸骨被挖出很快被偷出烧毁;比如虐狗视频突然关注大涨,许多人流疯狂涌进鲤镇;比如江子行来到鲤镇;比如陶芃(陈炎)劫持她;还有最突然的是陈炎的死……

  裘佳强迫自己冷静,然后迅速找出手机给老耿打电话。老耿让裘佳马上去派出所,查看主要路口监控。裘佳带着黎心迅速前往。

  通过道路监控,裘佳即将知晓,庄小梅和江子行包括林乐其实都去了同一个地方,那就是鲤镇的棉纺织厂废墟。

  第74章 .1.入局

  是夜,棉纺织厂废墟的某堵废墙之后,传出了庄小梅清晰却担忧的声音。

  “裘佳有心事。”

  “您认为她的心事跟我有关?”这是江子行的回应。

  裘佳此时还不曾找来棉纺织厂。整堵废墙之后,只有江子行和庄小梅两个人。

  “我不知道。”庄小梅的声音听起来很克制,“但她自小不怎么听我的话,想做什么全是她自己拿主意,我让她不要回来查林曦的事,她怎么也不听……没过多久,你就来了。我眼看着你们不太像夫妻。”

  “岳母您认为我和裘佳到底怎么了?”江子行声音平稳地反问。

  庄小梅沉默了一会儿,声音仍是轻淡柔和的,但说出的质问却很有力量,“你们都没有把对方当作生活里唯一可依靠的人,不是吗?”

  “您觉得我们太过各自独立,完全不依赖对方?”

  庄小梅轻声叹气,“至少裘佳没有将你完全放进心里。我对你不太了解——”

  “是吗?”江子行忽然声音一沉,脸色变幻几番后,他才再次开口,“我以为,您今晚让我来这里,是想质问我裘佳爸爸的死。”

  庄小梅忽然面色大骇,“你……到底是谁?”

  随后,两人对话戛然而止。

  接着,当裘佳循着直觉来到废墙之后时,却只见到了江子行的身影。裘佳满心焦愤,难得情绪快过了理智,她来不及深想,便冲动问道:“我妈呢?江子行。”

  裘佳眼里有很丰富的情绪涌动,焦急、懊恼、后悔、自责、愤怒、仇恨……只一眼,江子行就能感觉到裘佳此时内心极为不平静,或者说内心种种压力已将她逼到了近乎崩溃的边缘,她极度渴望立刻找到庄小梅……然而,讽刺的是,裘佳对于他,日常中总是太过平静,平静得好似对他从来漠不关心。当这种鲜明的对比又一次清晰地在江子行面前展现时,江子行内心被压抑的戾气再次破闸而出,他嘲讽一笑,语气乖张地说:“岳母大人终于记起了我就是当年的小男孩,她质问我和你爸爸的死是否有关,我没否认,你猜她现在最可能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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