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阔点点头,却问:“为什么叫‘球球’?”
段欣欣答:“名字是南哥取的,你可以问南哥。”
说完,段欣欣就继续往下讲:“南哥说,不管小孩、大人还是老人,没有人不需要伙伴,没有人不害怕孤单。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足够的幸运能遇到可以一起玩耍的伙伴。即便在人生的某个时期遇到了,也可能在某个时间又走散了。我们的产品‘球球’正是一款可以陪你一起玩耍、一起聊天的玩伴。”
听到这里,任阔忽然感到心口有一丝奇异感觉。这种感觉,她说不清楚是酸涩还是温热,总之让人有些乱。这种乱让她生出一种奇怪的念头,那念头隐隐在说:能有这样想法的人,会不会正是因为他过得孤独?
段欣欣虽讲得起劲,却轻易捕捉到了任阔的走神,“阔姐,你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任阔尴尬地笑笑,示意她继续。
“你一定也能感觉到,现在这个时代,网络那么发达,好像大家的联系更紧密了,但其实也不过就是偶尔发发微信,最多也不过是语音和视频。大家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能静下心来聊聊、出去走走更是奢侈。人越来越像格子间里的孤立生物,也越来越不愿意对他人敞开心扉。但‘球球’可以走进格子间,可以陪你聊天、陪你玩耍,分享你的快乐,也可以分担你的悲伤。甚至在你感到无助和茫然时,它还能给你提供一些参考建议。”
任阔听段欣欣讲完,脱口而出:“这是南哥说的吗?”
“是呀。”段欣欣脱口而出:“其实我就是被这个理念打动,所以才来玩伴的。”
“我们公司刚成立的时候,南哥带着大家开脑暴会,让我们讲自己理想玩伴的样子。大家一开始并没有什么想法,在南哥的引导下,才说出了五花八门的答案:有人说能一起开黑;有人说能一起八卦;有人说能一起吐槽;还有人说什么都不用干,就是感到孤单的时候,喊他一声,他能应声……”段欣欣歪着头,一脸怀念,好像又回到了当日的脑暴会上。
任阔也听得神往。她能想起来的类似脑暴会还是大学时候的事,进入职场后的会议从来都是枯涩的汇报、纷乱的PPT和领导“恨铁不成钢”的讲话。
她附和段欣欣的话,“你们这算是听取用户意见吗?”
段欣欣笑,“对呀。南哥说我们也是用户,是小范围用户。之后我们还做了大范围的网络调研。”
任阔忍不住竖起大拇指,“愿意听取用户意见的老板都是好老板!”
“南哥不仅愿意听用户的意见,还愿意听员工的意见。”段欣欣笑得见牙不见眼。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任阔从段欣欣口中听到了无数祝晋南的优点。
段欣欣说,南哥虽然是出身大厂,但没有大厂病,从来不搞加班文化和内卷文化。纵然创业公司加班是常事,但玩伴的员工只要前一晚加班晚了,第二天都可以晚上班,而且加班费给足。
段欣欣说,南哥这人待人随和,没有架子,不仅不像某些公司等级森严,还愿意跟大家打成一片。诸如喜欢没事找事、细节里挑刺之类刷存在感的把戏,他绝对没有。
段欣欣还说,南哥喜欢有话直说,讨厌现在职场流行的“说话的艺术”。日常汇报能精简就精简,只用说关键信息,不用搞虚头巴脑的修饰。甚至,连PPT都不需要,一页word文档搞定一切……
前面的内容,任阔听得啧啧称奇,到了“说话的艺术”这块,她有点慌。想一想这几天自己引以为傲的话术,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在祝晋南的雷区蹦了迪了。
“该不会就这样得罪老板了吧?”任阔小声嘀咕。
段欣欣听到了任阔说话的声音,却没听清说话的内容,“阔姐,你说什么?”
任阔咬了咬下唇,讪笑着问:“如果有人跟他说了一堆罗里吧嗦的话,会怎样?”
段欣欣一时没懂,盯着任阔的脸看了一会儿,忽然就明白过来,“阔姐,你不会是跟南哥玩话术了吧?”
见段欣欣识破,任阔尴尬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段欣欣忽然有了恶作剧的想法,“阔姐,方便让我看看你都怎么玩‘说话的艺术’的吗?”
听段欣欣这样说,任阔不由得以为这是很严重的问题,需要对症下药,便掏出手机,找出自己发给祝晋南的那几条微信给段欣欣看。
段欣欣瞟了几眼,便笑起来,“阔姐,你可以的!一件小事能写这么长的文字出来。”
“会被辞退吗?”任阔拉着段欣欣的衣袖,怯怯地问。
段欣欣笑得更欢了些,“不会,不会。你想哪去了?南哥是不会轻易辞退人的!”
“那……”
“顶多就是皱眉、不高兴,责令整改。”段欣欣拍拍任阔的手,“你放心好啦。”
听到这,任阔才放下心来。
段欣欣依旧眉飞色舞讲着祝晋南的好处,时间却已逼近六点半。任阔依依不舍地跟段欣欣告别。段欣欣满脸都是不舍,却也只能对着任阔挥挥手,说一句“明天见”。
从玩伴出来时,天还亮着。4月份,白昼越来越长。任阔没有骑车,溜达着往回走。已经是晚高峰时段,路上的人来车往,熙熙攘攘。走在车水马龙的路上,任阔不禁回味刚刚从段欣欣那听来的所有关于祝晋南的信息。
祝晋南是个好老板。这是任阔对所有信息的总结。
但,祝晋南是不是真的好老板,她依旧认为有待考量。
她虽不是职场老油条,但也是经过几年职场洗礼的人。但凡在职场上混上几年,就不会轻易相信这个世界上有好老板。但是,既然段欣欣愿意给祝晋南如此多的溢美之词,她愿意姑且给祝晋南贴上一个“好老板”的标签。
任阔想,如果祝晋南真的是段欣欣口中那样的“好老板”,倒是该谢天谢地。首先,给一个“好老板”做厨子,应该能少很多麻烦事;其次,“好老板”这样的人物设定,恰好可以解决女主角爱上男主角的动机问题。
只是“好老板”不能是一个扁平的概念,她还需要获取更多信息,让这个人丰满起来。
回到家中,吃过晚饭,她迫不及待打开电脑,在搜索引擎里输入“祝晋南”三个字。出乎意料的是,网上关于祝晋南的信息并不多,只有一个百科和几条活动通稿。
百科的内容很少,无非就是毕业院校、工作履历之类。工作还只更新到他的上个东家,连他创业的相关信息都没有。
活动通稿也都是在之前公司时参加活动的信息,也不过是几张现场照片和发言内容的片段。不得不承认的是,在活动现场穿着正装的祝晋南倒是格外秀色可餐。
任阔望着秀色可餐的祝晋南,忽然想到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如此好看又优秀的祝晋南,情史不知得是如何精彩?
第12章 烈郎怕缠女
对于这个问题,任阔想出了无数个版本的答案。最让她满意的还是,“生人勿近”男主陷入爱情后化身忠犬男友、粘人精这个版本。
在她看过的无数小说里,这是读者最受用的情节之一。只是,小说是小说,她不确定现实中是否真有这样的抓马情节。
她将希望寄托在段欣欣身上,希望段欣欣能给她讲述一个比这个版本更精彩的爱情故事。却没想到,段欣欣听到她的问题时,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南哥的感情史?我还真不知道南哥的感情史。至少这三年,南哥身边都没出现过工作关系之外的异性。”段欣欣顿了顿,又自我纠正,“除了你。”
任阔皱着鼻子不相信,“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嘛?”
“女同事呢?你们公司没有女同事吗?”
段欣欣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任阔,“阔姐,谁会跟老板谈恋爱啊?就算他是个好老板,可谁愿意下了班还要被人拉着聊工作?”
任阔瘪瘪嘴,但又不得不承认段欣欣说的没错,一时竟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倒是段欣欣发现了问题,推了推任阔的胳膊,一脸促狭的笑,“对南哥的感情史这么感兴趣,是不是有想法?”
“呸呸呸!”任阔像是被扎了一下,“你都说了,没人会跟老板谈恋爱,我也不会!”
“你不一样。你的工作跟我们不一样,你的工作是生活,聊一聊也无妨。”段欣欣看着任阔,嘿嘿地笑。
任阔翻了个白眼,“我只想挣老板的钱,没兴趣介入老板的私生活。”
段欣欣只管笑。任阔却忽然有了新问题,“欣欣,根据你对南哥的了解,你觉得他会找个什么样子的女朋友?”
段欣欣收敛了笑,想了一会儿才说,“我觉得,南哥早晚会落在一个能说能闹、能说会道的姑娘手里。”
“为什么?”
“听说过那句话吗?烈女怕缠郎。我觉得,放在南哥身上,就是‘烈郎怕缠女’。”段欣欣忽然有了个鬼主意,“阔姐,要不我们打个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