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任阔听完却说:“哪部都不是很想看呢。”
这是祝晋南预期外的答案。他愣了片刻,摸摸鼻子,重新打起精神,“听说,北京有些影院会放一些文艺片。要不我们去那看看?”
任阔往餐椅的靠背上一靠,将耳边的头发撩到耳后,“算了——”
这两个字冲进祝晋南的耳道里,将他整个人都撞懵了。就这样出师未捷了吗?他几乎要听到心碎的声音了,但好在任阔还有后半句。
她说:“与其跑那么远,不如我们找部想看的片子在家看呢。”
祝晋南几乎坠入深海的心登时就浮出水面,欢喜地答应着:“好啊。你想看什么?”
任阔说一句“你等等”,就回了自己房间。几分钟后,她拿着一个硬盘走出来,“我之前搜罗了好多电影,好多都没看过。”
祝晋南拿出了自己的电脑,将硬盘连接上。打开那个名为“电脑”的文件夹,一大片电影文件扑面而来。这里面不仅有很多经典之作,甚至还有一些很难找到资源的所谓禁片。
祝晋南不是很热衷看电影的人,但也知道搜罗这些电影任阔用了很多心思。“这么多电影,你从哪里找来的?”他感叹于任阔的搜罗能力。
任阔笑得得意,“好多地方呢。有些还是付费买回来的。只可惜好多都没来得及看。”
鼠标滑动,在密密麻麻的文件名里,一个名字突然吸引了祝晋南的目光——《真爱至上》,看名字都知道是浪漫的爱情片。
祝晋南赶紧停下来,将光标放在《真爱至上》上面,“看这部怎么样?”
任阔却摇了摇头,“这部我看过,不好看。里面那些主角相爱得奇奇怪怪。有个男的爱上一个女的,竟然是因为那个女的在冬天脱了衣服下水捞稿纸。更搞笑的是,还用了好多镜头拍那个女演员脱衣服。这哪里是真爱至上?明明是精……”
说到这,任阔突然住了声,改了口,“荷尔蒙荡漾。跟真爱有什么关系?”
“更离谱的是,首相对首相府的女仆一见钟情。美国总统对她也是只见了一次就动了色心,还在首相府对她动手动脚。最离谱的是,因为这个女仆,英国首相公然反抗了美国总统!西方版‘冲冠一怒为红颜’吗?”任阔的吐槽源源不断,白眼都翻了几个。
祝晋南听得直乐,“你应该去做个自媒体账号,专门吐槽人。”
“算了,我玻璃心,怕被网友骂。”任阔说着,忽然停了下来,指着电脑屏幕上的《山村老尸》说,“看部恐怖片,怎么样?这部电影老早就想看了,很多人说是童年阴影。但我一个人不敢看。”
她转过脸,用期待的眼神望着祝晋南,“南哥,你陪我看呗。”
祝晋南对任阔的期待眼神向来没有抵抗力,答应得十分干脆。
当然,祝晋南答应看恐怖片也有自己的小九九。他还记得大学时候同宿舍一哥们儿说过的话。他说,“暧昧期或恋爱初期,一定要带女生去看恐怖片或者去鬼屋走一遭。女生胆小,害怕了就会往男生怀里钻。这一钻,事儿不就成了。”
那哥们儿是宿舍里恋爱经验最丰富的一位,不完全统计的情况下,本科四年换了六任女友。
那时候,祝晋南对这种论调十分不屑。在他看来,这不过是人为制造的下作引诱,与趁人之危没有什么区别。
只是,现在,面对任阔,他忽然对这个下作的引诱有了一点点动心。他竟十分想尝试一下这个小小的趁人之危。
任阔见祝晋南答应,便欢欢喜喜去冰箱里翻找“电影搭子”。只可惜,冰箱里的水果已经吃完,可乐、雪碧、啤酒也很久没有进货。
她颓然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南哥,我得先买点东西。”
她在网上下了单,葡萄、柚子、冬枣、砂糖橘买了一些,还要来一打啤酒和可乐。
祝晋南已经将电影投屏到了电视上,点了暂停等外送小哥的投喂。
外送小哥上门时,已经快要十一点。任阔将葡萄、冬枣洗了,放进她买的水晶果盘里,又拿了另一个白色的瓷盘,将柚子剥好。啤酒和可乐也放进了冰箱冷藏。
做完一切,她才对祝晋南说:“南哥,马上吃午饭了,我们下午再看吧。”
午饭吃得不简单也不隆重。任阔做了一道辣椒炒肉、一道蒜蓉西蓝花,配了米饭,与祝晋南完成了一顿饱腹之旅。两人分工合作收拾好厨房和餐桌,便将果盘、可乐、啤酒摆在了茶几上。
依着任阔的指示,祝晋南将窗帘拉好。原本亮堂的客厅里此时幽幽暗暗起来。
电影按下了开始键,中式恐怖的特有音效幽幽咽咽地开了场。
两人端坐在沙发上,中间只有三十几公分的距离。屏幕里几个人将自己的血挤进水盆里,任阔忍不住吐槽:“这得多腥啊,竟然能喝下去,怪不得作死呢。”
祝晋南打趣道:“不作死,怎么拍电影给你看?”
端坐了没一会儿, 两个人就放弃了端庄,整个人靠进沙发里,寻找了自己觉得舒服的姿势。
任阔盯着荧幕,时不时去摘几个葡萄吃,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祝晋南几次偷偷去瞧任阔,心中忍不住有些失落:“难道她一点都不害怕吗?”
等到鬼影晃动,任阔终于有了些紧张,将一旁的抱枕抱在了怀里。祝晋南的心思只有一半放在电影上,没有感到害怕,却分明察觉到了任阔的紧张。
祝晋南忍不住暗喜,“看来情场老手的经验总结还是有些用处。”
只可惜,他期待的钻进怀里或者抱住胳臂都没有发生。甚至于,在马桶里堆满头发、鬼手挠人屁股这样的惊悚情节出现时,她连惊呼都没有发出过。
“任阔的胆子这么大的吗?”祝晋南不禁暗自嘀咕。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是不是自己应该假装害怕,去抓一抓她的手臂了。但转念一想,这样做无异于向她宣布自己是胆小鬼,便赶紧作罢。
就在他满心犹疑时,任阔的头刚好靠在了他的肩头。
只是轻轻一碰,祝晋南就感到自己的大脑经过了一阵电流。他的大脑里、心里一起放起烟花来。那烟花璀璨、绚烂,像极了他对爱情的美好期盼。
他鼓足勇气,用右手去碰触任阔的左手。轻微的碰触,像无意而为。任阔的手没有回缩,祝晋南便试探着轻握住了她的手指。她的手指温热,指尖轻轻抵在他的掌心。
祝晋南的兴奋愈发猛烈。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胸口处有东西猛烈撞击,想要跳脱出来。任阔如此顺利地接受了他的试探吗?他抿着唇,尽可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但此情此景,春心萌动的男子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他的唇舌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在他垂下头的时候,轻轻唤道:“阔阔——”
没有回应他。他便愈发胆大起来,涨红了脸,气若游丝地念了一句:“我爱你。”
依旧没有人回应他。
祝晋南的心思早已经不在电影上,他整副心肠全部扑在任阔身上。
任阔终于有了反应,但没有说话,只是脑袋蹭了蹭,好像是要找一个更舒适的位置。
荧幕上的光打在她的脸上。借着这缕光,祝晋南想去任阔的脸上寻找回应。可低头的瞬间,他整个人就僵在了那里。
任阔睡着了。此时的她闭着眼睛,安然地靠在他的肩头。
他不死心地稍稍抬高了声音:“阔阔——”
没人应答。他确信,她睡着了。
第62章 成熟男人的爱情观
祝晋南死了心,将头靠在了沙发的靠背上。但肩背依旧绷直,让任阔能舒适地靠着。右手还握着任阔的左手,但心里却五味杂陈。
看恐怖片,睡着了?这是什么世道!不是她自己说一个人不敢看,让他陪她看的吗?怎么她就睡着了呢?
她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是那几位玩通灵游戏的人诡异死去的时候,还是楚人美披散着头发游荡的时候?
祝晋南一脑门的问号,却没有一个答案。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回到电影时,任凭屏幕里的女鬼如何恐怖,却始终不能驱散他满心满脑的困惑。
任阔是什么时候醒的?在电影的片尾恰好放完的时候。
她缓缓张开眼睛,还不忘打一个轻浅的哈欠,正好看到片尾字幕放完。她从祝晋南肩头抬起脑袋,迷茫地问:“演完了?”
保持这个姿势几十分钟的祝晋南终于可以动一动身体了。他耸耸肩,“演完了。”
“我怎么会睡着呢?”任阔挠着头,一脸茫然。
祝晋南撇着嘴,“对呀,你怎么会睡着呢?”
任阔又尴尬地挠挠头,“不好意思哈。”
祝晋南一脸委屈,“你说自己不敢看,让我陪你看,结果你睡着了,让我一个人看。”
任阔干笑几声,略带讨好地说:“哎呀,对不起了嘛。后面吓人吗?”
“当然吓人——”祝晋南拖着长长的尾音,每个音节里都包含着他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