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你真的很笨,一点做饭的天赋都没有。那样好用的砂锅,我用了这么久都没有问题,为什么到了你手里立马就能炸掉呢?
但是,我感谢这个被炸掉的砂锅。
你永远都想象不到在我看到那张照片时的激动。像失而复得,像久别重逢,像灰暗的世界里突然露出了一缕阳光。
今天下午我爬上西安古城墙的时候,曾经立下一个誓言:如果我能走完整道城墙,今天晚上我就给你打电话。
我走完了整道城墙,一共14.01公里,用时3小时36分钟01秒。
而你却在我距离终点还有一公里的时候,给我发了微信。
这算不算天意?
当然,我也促狭地觉得,你是故意将那口砂锅烧炸的。就像当初你故意一直强调我们是好朋友一样。其实,最近几天我也反思了自己。当你以好朋友的身份与我相处的时候,我是丝毫没有察觉到你的用意吗?不,我是有察觉的。但我舍不得拒绝你带给我的温暖,我故意蒙骗自己,放任你用好朋友的名义在我的生活里放肆游走。
不过,现在一切都无所谓了。那条微信出现的时候,我就已经坚定地知道我希望未来的生活里一直有你。不管我们能一起走多远,我都愿意跟你一起走。
你肯定不知道从城墙下来的时候,我的脚有多疼。是脚底板疼,疼得走路都不想踮脚。但是我是飞奔下城墙的。我打了车回酒店,匆忙买了能赶上的最早的车次。急匆匆收拾了行李,退了房,直奔西安站。
我想立刻、马上见到你!
但原谅我没有回你的微信。明天早上,你醒来的时候,我就在你身边了。
同车厢的人都睡着了,但我还醒着。我太兴奋了,一遍一遍听刘若英的《飞行日》。
她在歌里唱:“这个人生/有些事让我决定,我想你/就要见到你。”
我的人生太多事不由自己决定了。我希望,这件事由我决定。
祝晋南,明天见。
第72章 他的初吻
祝晋南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正在刷牙,却隐约听到大门开启的声音。他想自己一定是听错了,任阔跟他说过下午才回来。昨天他实在忍不住给她发了微信,而她到现在都没有回复。
但很快,他就确定自己没有听错。大门又发出“咔哒”一声,是关上的声音。
他停下刷牙的手,仔细听外面的声音。有行李箱的滚轮滚过地板的声音,有人的脚步声。
刹那之间,祝晋南觉得自己的心脏停止了跳动。他站在洗漱池前,整个人像被点了穴。隔了几秒钟,才忽然解了穴,顾不得嘴上的牙膏沫,抓着牙刷就跑了出来。跑得太急,撞了墙边的衣架。他顾不得将衣架摆好,只想快点打开房间的门。
任阔真的回来了!
她正站在自己房间门口,一手抓着行李箱的扶手,一手握着房门的把手。
祝晋南开门的声音猛烈。任阔应声转头,恰好看到嘴角挂着牙膏沫、手里抓着牙刷的祝晋南。她咧嘴一笑,像冬日里的太阳,照亮了祝晋南的整个世界。
“南哥,早!”
任阔话音未落,祝晋南就已经将她紧紧抱在怀里,顾不得嘴上的牙膏沫全都蹭在了任阔的脖颈。任阔感觉到了脖颈处的濡湿,奋力挣脱祝晋南的双臂不得,无奈说道:“南哥,你的牙膏沫全擦我脖子上了。”
祝晋南这才松开了手,尴尬地笑,想说话,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嘴牙膏沫。他摸了摸鼻子,慌忙跑回房间,仓促地漱了漱口,又跑了出来。
任阔已经进了自己房间,正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祝晋南不管不顾地进去,在任阔旁边蹲下,手一伸就将任阔拉入怀里。
任阔刚脱下羽绒服,又急匆匆走回来,身上还带着一些潮热。这热透过祝晋南的睡衣,传递到他的皮肤、血液和心脏。他终于切切实实地感觉到任阔回来了。
任阔腾出手,回抱祝晋南。两个人就蹲在地上,身体别扭地抱在一起。直到任阔说腿麻了,祝晋南才嘿嘿笑着松开了手臂,搀扶着任阔站起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却一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终于还是任阔打破了沉默,“南哥,你把我最喜欢的砂锅烧炸了,你赔。”
祝晋南憨憨地笑:“好,我赔。”
“我打车回来的。打车费,你报。”
“好,我报。”
“南哥,你笑得好傻。”任阔的目光粘在祝晋南的脸上,而她的脸已经绯红。她垂下了目光,却又舍不得,立刻又将视线转移回祝晋南的脸上。
祝晋南抬起手摸了摸任阔的脸,“你笑得也傻。”
任阔娇嗔地哼了一声,“我要收拾行李了,不要打扰我。”
任阔蹲下去,继续将行李箱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祝晋南就蹲在她的旁边,看着她将东西拿出来。任阔的行李箱收拾好了,站起身来。他也跟着站起来。
任阔放好行李箱,走出房间,去餐厅倒水喝。他便跟去了餐厅。
“南哥,你跟着我做什么?”任阔喝了几口水,将杯子放在餐桌上。
祝晋南依旧笑得娇憨,“怕你一会儿不见了。”
“暂时不会不见了。因为出去一趟花了不少钱,没钱再出去玩了。”任阔两手一摊。
“那你想好了吗?”祝晋南追着问。
“想好什么?”任阔挑着眉问。
祝晋南愣了一下,一脸错愕。
任阔不等他开口,就去了厨房,“家里有没有吃的?我从昨晚就没有吃东西。”
祝晋南跟着进了厨房,“我给你煮碗面吧。”
“你会煮面?”
“会煮泡面。”
任阔也不嫌弃,说了句“好”,就让出了厨房的位置。等祝晋南将两碗泡面端到餐厅时,任阔才问:“你这几天不会一直吃泡面吧?”
祝晋南坐在她对面,瘪着嘴,一脸委屈相,“是呀。专属大厨不在,我只能靠泡面活着,好惨的。”
任阔才不管他的委屈巴巴,只顾给挑起来的泡面吹气,等到不烫了,便吸进嘴里。
祝晋南也没有吃早饭,但他暂时没有心思动面前那碗面。他注视着任阔,看她吹气,看她吃面,看她喝汤。直到任阔问“你不吃吗?再不吃可就坨了”,他才拿起筷子,夹了一口面。
那碗面是什么味道的,祝晋南一点都没有尝出来。他只觉得今天整个世界都是光明的、温暖的、香甜的。即便现在让他生吃一根苦瓜,大概他也会夸一句“好甜”。
可关于前几天说过的事情,任阔一直不开口,他又有些忐忑。忐忑像除夕晚会上敲错的鼓点,喜庆洋洋里突然冒出一声凄厉。
任阔吃完了面,连面汤都喝了个精光。她是真的饿了。
昨天收到祝晋南的微信时已经快要六点钟。她因为过于兴奋而忘记了饥饿。再加上匆忙回酒店,又匆忙赶火车,没有顾得上吃晚饭。从列车员那买了一个面包,拆开了,但心情激荡,实在无法下咽。火车到站,她又马不停蹄地飞奔回家。算起来,她已经有差不多二十个小时没有吃过东西了。
现在一碗面下肚,她才感觉胃里充盈,整个人也有了力气。
她看着祝晋南食不甘味的模样,笑嘻嘻地说:“你快吃,吃完有话跟你说。”
祝晋南这才大口小口地将那碗已经坨掉的面塞进嘴里,还没来得及全部吞咽,就用含糊的声音问:“什么事?”
任阔笑盈盈地看着他,心想,这还是那个冷言冷语、不爱吃饭的祝晋南吗?
见任阔笑而不语,祝晋南有些急了,“什么事嘛?”
任阔确信祝晋南的语气里就是撒娇。这让她忍不住笑出了声,尔后又因为祝晋南嗔怪的眼神止住笑,“你知道我为什么提前回来吗?”
“为什么?”
“因为——”任阔故意拖着长音,观察着祝晋南的表情,“我想你了。”
她看到祝晋南的脸颊红了一片,却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但是在我问你愿不愿意做我男朋友之前,我还有几个问题想问。”
“第一个问题,我们现在是工作关系,如果我们变成男女朋友关系,工作应该怎么办?”
任阔话音刚落,祝晋南就急着开口,“做饭是一项很重要的劳动,既然是劳动,就该有劳动报酬。如果你还愿意继续承担这项工作,不管我们变成什么关系,都不妨碍劳动关系的存在。”
任阔点点头,“第二个问题,作为男女朋友的话,家务活应该怎么分摊?”
“你已经承担了做饭的工作,当然我来洗碗和打扫。”
“可是,我做饭是有工资的。你……”
“我是自愿。”
“第三个问题,我还没有完全想好。如果我们在一起的话,我是不是该找一份工作?毕竟目前我写小说的稿费还不足以支撑生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够支撑生活,而我做厨师的工资又是你发的。怎么看我都是依附于你生活,不算独立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