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这才没那么尴尬,对啊,他们留在下面也是有用处的。
而球内,周潇鸣和蒋澜终于来到了大竹盆边缘,看到上面的情况,她们都怔了怔。
这是一个圆形的小院,正前方是一间红砖房,和图纸上差不多,宽约五米、深约三米的样子,中间是朱红色的半开的大门,两旁各自有一扇窗户,看这格局,应该是左右各一间房,中间则是公用的堂屋。
屋前只剩下大约两米宽的地,左边开垦出来两个菜池,用木板篱笆圈了起来,一个里面种了青菜,一个里面种了胡萝卜,还能看到露出来的橙色的果皮。
看到那青菜和胡萝卜,两人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而右手边则好像是挖了一个小水池。
菜池和水池中间,则是一条铺着青石板的小路,从她们面前,通向木屋。
两人对视一眼,一脚踏上这块土地。
踏上来前,她们心里都提着一口气,毕竟这个小院被装在大竹盆里,而大竹盆只用一前一后两根绳子吊着,悬挂在空中,一看就很不结实的样子。
她们生怕加上她们的体重,会把那绳子压断。
然而一迈步进来,这些担忧都没了。
因为这一刻,她们发自内心有一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就好像脚下这个院子本来就是大地上的一部分,只不过被某种鬼斧神工的技艺挖过来,放到这个大盆里,送到她们面前。
完全不需要担心安全的问题,站在这里和站在陆地上,是一模一样的!
两人眼里都露出惊喜,周潇鸣甚至都感觉不到疼痛了:“走,我们去看看屋子!”
两人来到红砖房前,先碰了碰红砖墙,冰冰的,硬硬的。
再摸摸朱红色大门,厚厚的,很结实,推动时会发出不是很夸张的吱呀声,就那种老房子的感觉。
两人走进去,堂屋里靠墙摆着一张木桌,木桌两旁摆着两张椅子。
往左走,推开门便是左次间,里面有一张大炕,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二的面积,炕上有叠起来的被子,炕边有柜子。
右边那个房间则是一个厨房,里面有一口土灶,灶边还有堆起来的柴火垛,靠墙有碗柜,角落里还有脸盆和脸盆架之类的生活用品。
蒋澜将土灶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还掀开盖子敲了敲大铁锅,惊喜道:“应该可以烧火,咱们能吃上热食了!”
周潇鸣身体一软,靠在墙上喘气:“房子不大,但暂时也够用了。”
整个红砖房有十五平左右,分成三个房间,每个房间都很逼仄,而他们队伍里一共十三人,不,死了一个老人,现在只剩下十二人了。
里屋睡女人,外屋睡男人,睡不下的话,门口空地上也能搭一两个帐篷,足够潮汐和食人鱼来的时候进来避难了。
蒋澜里里外外又看了一遍,高兴地说:“真的能住人,这真的是好地方!潇鸣,你快坐下休息,我去喊人上来。”
她把背上的女儿放下来,给她放到里屋的炕上躺着,自己跑到屋外,隔着球壁对竹筏上的人招手:“上面很好,可以上来!”
然后她就去瞧了瞧那池子里的水,池子里的水有七八分满,很清澈,看着不像死水,她试着喝了一口,还挺甘甜,应该可以喝,便立刻把水弄进锅里,开始烧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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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汪洋世界
竹筏上的人得到准话,迫不及待又小心翼翼地上来。
一个个就跟参观大观园似的,里里外外地看。
“地方不大,但也容得下我们这么多人了!”
“堂屋这边给它隔出来,还能做个小房间住人。”
“哎呦喂,恐高的人可不敢往下看,回头做一圈围墙,把整个院子围起来。”
“地里的青菜能吃了不?咱们还有种子不?吃了赶紧再种上,整个园子边边角角都种上,好久没吃新鲜蔬菜了!”
大家七嘴八舌,讨论得相当热闹,每个人都兴高采烈的,接着有力气的人开始上上下下从竹筏上往上搬东西,而伤患就留在了院子里。
徐丽云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现场指挥着要先给周潇鸣把子弹取出来:烧开水,给刀子消毒,裁出一些布条煮沸消毒,准备包扎伤口,当然,还需要针线来缝合伤口。
然后她亲自操刀,折腾了好一会儿,终于把子弹给取出来了。
没有麻药,周潇鸣只能死死咬住布条生挨,差点没又死过一回,缝合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半昏迷了。
恍恍惚惚间,感觉有人给她擦拭身体,换衣服,然后把她抱到床上躺着。
这床自带了一层被褥,一层被子,盖着还挺软和,周潇鸣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她觉得自己睡了很久,但其实,心里一直记挂着很多事情,一个小时之后就又醒了过来。
身边躺着两个孩子,一个是蒋澜的女儿,另一个是队伍里七岁的男孩。这也是队伍里最小的两个成员。
他们都在呼呼大睡,看着都是擦洗过,换过衣服的。
除此之外,炕的那一头还睡着一个伤者,炕下则堆满了各种东西。
她扶着腹部下地,堂屋里也满是各种行李,还有人进进出出地忙活着。
“潇鸣你醒了?”
厨房里,蒋澜出来看她:“这么快就醒了?快来喝点水!”
周潇鸣走进厨房,一进来,热气扑面而来,灶膛里烧着大火,锅里煮着杂粮粥,咕嘟咕嘟地冒泡,米香味飘散出来。
另一个锅里正炒着菜,大杂烩,都是之前竹筏上放不了太久的食材。
在灶台前忙上忙下的就是蒋澜,她给周潇鸣倒了一碗热水:“先喝点,徐阿姨说你没有伤到肠子,可以吃东西,一会儿就能吃饭了。”
周潇鸣喝了水,看了一圈,厨房里也堆满各种物资。
她转身出去,院子里更是拥挤,除了两个菜池和水池,其他地方几乎快不能下脚了。
几人正在收拾东西,徐丽云则坐在一个箱子上,拿着喇叭隔着球壁对下面指挥,下面竹筏上还有两个人正在拆竹筏,看上去,是要把最好的竹子拆下来。
看到周潇鸣,徐丽云很高兴:“醒了?伤口还行?”
周潇鸣一脸苍白,但点点头:“好一点了,徐阿姨,你去休息吧,这里我来。”
徐丽云就说:“我还能扛,你睡着的时候,我们试了试,下面的门可以自由开关,关上之后,球内就完全密闭了,也会立刻解除锚定状态,开始随波逐流,但无论这个球在海上怎么滚,小院都只会轻微摇晃。”
她说着,脸上神采飞扬:“我就让大家把物资都拿上来了,竹筏也拆掉搬上来。”
她解释道:“潮汐马上就要来了,以这个球的漂流情况,我们不知道会飘到哪里去,没法带上竹筏走,所以必须拆一部分下来,回头风平浪静了,我们不至于出不去。”
周潇鸣看她蜡黄脸上不正常的酡红,心里咯噔一声:“徐阿姨,你先去喝点热水,吃点粥,然后好好睡一觉,你得尽快好起来,对了,你的伤口都处理了吗?”
徐丽云拉住她的手,两人的手都很冷,但徐丽云的尤其冰凉,仿佛冰块一般。
徐丽云低声道:“潇鸣,咱们这个队伍里,能干的人不多,但万事有利有弊,他们没有大主意,就生不出坏心,也办不了坏事,只要你握住了这个安全屋,他们都会老老实实知足感恩地跟着你。
“一个人在这海面上是活不久的,哪怕有了这个安全屋,但这个安全屋除了这个菜地,也生不出吃、生不出喝,有很多事情都需要人手去做,别的不说,要是张敢那样的人,把整个球一围,不让你出来,时间久了,你就得困死在这里。
“所以,你对大家多点耐心,他们会成为你的助力的。但也需要记得,无论什么时候,都要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里。我试着关门的时候,面前也出现了文字,说我不是安全屋主人,但因为主人暂时昏迷,所以控制权可以暂时移交给我——那个安全屋主人就是你。”
她看着周潇鸣,目光里有欣慰:“这个安全屋果然是你的,大家都是沾了你的光,以后,如非必要,不要把控制权交给任何一个人,你拿稳了安全屋的控制权,就是拿稳了整个队伍的领导权,这对所有人都有好处。”
周潇鸣听得心惊:“我知道,我都知道,徐阿姨,别说了,我扶你进去休息。”
徐丽云这才同意,吃力地站起来,被搀扶进厨房。
蒋澜已经在打粥了:“我看着潮汐就快来了,趁最后的时间,先让大家吃饱肚子吧。徐阿姨,先来吃点吧。”
徐丽云笑眯眯道:“小蒋,你是个能干的,以后好好帮潇鸣。”
以前在竹筏上缩在人后,显不出来,但现在,蒋澜也有了她的表现平台了。
这不,第一个上安全屋,然后当仁不让地拿下了大厨的位置,以后这个厨房就是她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