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姚岚不敢晕,更不愿意晕。
她匆忙检查了穿的裤装,确认外裤没有多出血色,松了口气,赶紧从小包里取出常备的布洛芬硬吞下去,垫上一张卫生巾。
剧痛出现后没几秒,身下也痛了起来,淅淅沥沥的古怪滴落感不断。
姚岚脸色却没有好转,喉咙一阵阵收紧,干呕中,痛得想骂人。
痛经,从青春期开始就像一场噩梦纠缠着她,每次都仿佛被重拳反复揍过肚子。
来的时候痛得要命,不来的时候,她又高兴躲过一劫,又担心不太规律的经期带来其他疾病。
姚岚为此看过很多次医生,却发现自己既不是子宫内膜异位症导致的痛经,也不是因为身体虚弱导致的。
只是前列腺素分泌过多,这个原发性的最常见的原因。
前些年看医生,医生只会说“生个孩子就好了”。
最痛的时候,姚岚不仅考虑过真的生一个,甚至恨自己为什么是个女人。
姚岚吃过药、试过艾灸、试过控制饮食。
从青春期调理到现在,也只能让疼痛减轻些,吃上止痛药后,不至于整个经期什么事都做不了。
但这还不够,恢复一点力气远没到正常状态。止痛药只是减弱,没有完全消除疼痛,药物带来的混沌,也容易影响判断。
圆梦接手酒店,带来的不只是名字、人员和环境的改变。
姚岚听说了如今酒店周经理的传奇经历,在圆梦,只要有心、只要为此付出努力,都能被看在眼里。谁能想到,一个月前,周经理还只是个小服务员呢?
考核期马上结束,姚岚还想试试竞争一下,做真正的酒店大堂经理呢!
这次她就怕影响考核期,提前吃了避。孕药来推迟经期。谁成想,反而扰乱了激素。
怎么偏偏是这个关键时候来月经?
明明机会就在眼前,难道要这样熬不过去,把握不住吗!?
等待止痛药生效,姚岚痛得眼前发黑,勉强让自己从恶劣的情绪中转移注意力。
听说那位女博士研发了痛经药,已经快进入临床了。只是好像要到27、28年,她等不了这么久。希望新的痛经药能早点上市,她为此做什么都行!
虽说,她不是因为子宫内膜异位症痛经,但万一也有点用呢?
可惜……也只能想想。
撑过最初的剧痛,姚岚匆匆穿好衣服,回到工作岗位。
同事王涓注意到她难看的脸色,“小岚姐,你来那个了?好可惜啊,怎么刚好是这会……”
姚岚咬了咬唇,转移话题,“今天是第一次客房服务和接待演习,你准备好了吗?”
王涓顿时苦了脸,“引导按键我都学会了,就是时间太短,和咱们原来用的那套话术差别挺大的,详细解说词还得再背背。”
“抓紧时间。”姚岚声音虚弱,“听说不只是最近改造客房的周经理、研发部,两位老板可能也会来。”
“我会加油的!小岚姐,你要不再歇歇?”
同事投来怜悯的眼神,几乎已经判了姚岚死刑。
姚岚晃晃脑袋,挥去犯呕昏沉的感觉,在心里过着整个流程,手飞快地打了打腮红,让气色看起来好看点。
下午两点,服务员们的“演习”从迎宾开始,到客房服务、退房结束,需要应对随机到来的几十名客人。
虽然服务员各有各的负责区域,但对刚安排进酒店的新产品,每个人都得熟悉和知道该如何介绍。
“演习”本身,也是他们各自争取不同岗位的表现机会。
姚岚第一轮抽到的签是迎宾,车在门外缓缓停下,她像最敬业的门童一样快速迎了出去。看清第一轮“随机客人”是谁,她心里咯噔一声。
老板真来做“客人”了?!
老板亲自来,是机遇也是危险。表现好,可以入老板的眼,不好,以后就有点悬了。
叶韶光挽着妈妈手臂下车,“妈,看我们的新‘家’,不错吧?”
姚岚定了定神。
她改变不了自己的体质,事已至此,只有努力做到能做的最好,不留遗憾罢了。
姚岚扬起笑容迎上去,叶韶光目光微顿,“你生病了?”
姚岚心里一慌,刚想辩解不影响工作,就听叶韶光道:
“周芸没和你们说吗?酒店允许带薪病假,只是初次练习,考核分数主要看平时记录,不会光靠练习演习计分。”
一阵暖流流淌过心间,在平淡却关注的目光下,姚岚有些难以启齿道,“不是生病,只是、只是那个来了。”
那个?那个是哪个?
叶韶光一愣,没反应过来。
但以修士的敏锐五感,她确认姚岚身上飘着血腥味,脸色全是化妆画出来的气色。
叶妈妈按住还想追问的女儿,“小姚是吧?继续流程吧,脸色这么难看,早点走完练习流程,回去休息吧。可能小周他们讲解的规定不太明了,在我们圆梦厂,痛经也是可以申请病假的。”
姚岚背过身,无奈又感激地悄悄叹了口气。
圆梦的规定很好,只是,她不敢也不愿失去一次表现机会。
和她一样想争取大堂经理职位的人很多,老板同为女性,愿意理解她的难处,但在选择时,本就没有这个难处的人,会不会更有优势呢?
姚岚挥去杂念,认真完成最初的引导客人流程,直到她负责的工作告一段落。
被妈妈打断,叶韶光反应了一会,也意识到了血腥味的缘由。
原来是月经来了。估计还有痛经。
修士神完气足,精血内蕴,不存在月经。叶韶光现在的身体不断被灵力滋养,不断靠近曾经的元婴修士体质,本质上已经是修士躯体,压根没这个困扰。
妈妈的身体已经恢复健康,离最终的绝经期还有好些年,也是会来月经的。只是妈妈现在体质很好,经期没什么反应,叶韶光就没注意过。
直到看到姚岚,叶韶光才想起来,原来还有痛经这个大麻烦。
圆梦有了那么多灵器,既然要给人圆梦,获取灵力反馈,怎么能忽略世界上一半人口的需求呢?
衣食住行,圆梦产品已经做了很多,现在前几个都有了。
“行”嘛……
如果有解决痛经的灵器。怎么不算是一种解决女性“出行”问题的灵器呢?
毫无疑问,痛经也是一种疾病表现。治疗仓肯定是可以治的。
但为其他人启动治疗仓,灵力收支不成正比,叶韶光并不愿意。
哪怕再弱的治疗灵器,最终还得靠外部提供灵力。
至于有微弱调节内分泌效果的解压床垫?辅助有点用,但治标不治本,不用就会回到原点。而且对痛经这种周期性急性出现的问题,效果并没有那么好。
“光光?光光?”
思索中,妈妈叫了几遍,叶韶光才回过神,“妈?啊,我忘了还要看酒店的练习情况。”
叶妈妈抚了抚她的头发,“在想新产品?没事,你回去做研究吧,酒店有我呢,等会我回去和你一起吃晚饭。”
看着妈妈鼓励的眼神,叶韶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手机塞给她,“那我去了。我让久期来,陪你一起盯着进度吧。”
叶妈妈一愣。
女儿走了,让叶久期来陪她工作,从行政主管岗位职能上来说没问题。但,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一看手机屏幕,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拨通的电话。
清亮的少男音从听筒中响起,叶久期的声音莫名有点紧张。
“叶阿姨。”
-
叶韶光思绪翻涌,回到顶楼母女俩的房间。
打开套间里其中一间,作为她最近的工作室之一,墙上屏幕自动亮起,等候中的小扫地机器人嗡嗡转动,开启了四角的“净化器”。
屏幕如一张巨大的白板,已经检索完毕,列出所有可能能用到的法术、基础灵器。
不用叶韶光开口,多年配合的默契就让器灵明白了,她想做个什么新产品。
叶韶光站在屏幕前,对照着法术列表一个个梳理思路。划掉许多选项后,倒是找到了几条可以用的合适法术,但……
“灵器要足够小,要方便随身携带。现在的卫生巾、月经杯之类的形式,就挺合适的。但还要灵力足够持续能够有效……啧,还是灵力的问题。”
叶韶光揉了揉眉心,感觉到了最近研究“灵力电池”时熟悉的死胡同。
屏幕往下滑,叶韶光瞥见被放在备选材料里,一个打着废弃品标签的创作。
“怎么把前面研究的废品也放进来了?”叶韶光刚想一起划掉,手一顿,“等等?”
灵力电池的初步成品,压根没法用。虽然能支持稍弱于治疗仓的灵力运转,但它的可支撑灵器的范围只有巴掌大,用完还需要蓄能很久。
相对绝大多数灵器需求,这妥妥的是个废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