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嘴。”
叶韶光挨了妈妈一指头，笑嘻嘻把电脑递给她，“接收以旧换新的地址我让机器人发过啦，辛苦妈妈核对后台消息，我去投料。”
银色机床吐出最后一台提灯，可重新投放的待机绿灯亮起。
叶韶光推着剩下的存货纸箱，挨个拆封投入进料口。
左手是拆掉外壳的提灯，右手是纯塑料原材料。
库存塑料材料全部投放完，进料口像个填不满的黑洞，对丢进去的东西来者不拒。
叶韶光选中“迷你型、重新制作”，看了眼屏幕，按照塑料材料对应数量，补进去53台拆掉外壳的老式灭虫灯。
按下开关，机床启动生产。很快，一台台半个手掌大的小灯，开始出现在出料口传送带上。
为了减少消耗，灵器炼制只改变了灭虫灯核心，不涉及外壳。
无论老供应商材料到不到位，本来原计划就是，材料来不及到就提前生产迷你型核心，之后再组装。
塑料外壳打碎丢进去，勉强能当做“原材料”使用。
但再生塑料多少会带有杂质、有点异味，也不如原生塑料耐用。算算时间差不多能赶上，没到山穷水尽，能用好材料就没必要上再生塑料砸招牌。
生产机床嗡嗡运转，叶妈妈核对完后台数据，注意到传送带上已经堆了几个迷你型百虫网，连忙起身拿包装。
叶韶光拦住她，“好了，让它慢慢生产着，我们该去睡觉了。妈妈你要听医生的，早睡早起才有精力工作。”
叶妈妈被推着洗漱睡觉，躺下来，或许是新换了床垫的原因，她久久无法入睡，睡着又忽然惊醒。
叶妈妈小心翼翼，探手轻轻碰了碰女儿的脸。
年轻女孩不像白天那样神采奕奕，还像小时候一样依恋地挨着她。
女儿似乎早已睡熟，悠长的呼吸声听得人不由生出困意。
“光光还好好的，我也还好好的，圆梦厂还在。”叶妈妈慢慢平静下来，“是梦啊。”
叶妈妈重新睡去，叶韶光无声睁开眼睛。
妈妈眉心不自觉蹙起，睡得不太安稳，像又做了噩梦。
叶韶光明白，病痛劳累带给妈妈的影响还没有结束。
或者说，正因为营养跟上，厂里走上正轨，压在心头的大石逐一解决……妈妈紧绷的心情放松了些，才有闲暇被过去强压下去的许多痛楚影响。
现在妈妈还活着，叶韶光不打算冒着天谴跟穆远山一家同归于尽。道德谴责固然让穆远山丢脸，但对妈妈和圆梦厂都没什么好处。
远山科技比她更擅长营销，网络舆论是把双刃剑，未必杀敌，自损八百。圆梦厂现在还不够强，强者的惨那叫美强惨，弱者的惨那叫好欺负。修仙界的规则深刻证明了这一点。
况且，除了离婚时，妈妈一辈子都体体面面、堂堂正正。现在妈妈忙着圆梦厂，精神和身体都在一点点好起来。在圆梦厂站稳脚跟、妈妈做好准备前，叶韶光不打算让她早早触碰难堪的伤疤。
终究要面对，但不是现在。
叶韶光默默抱住妈妈，拿出秀发梳子梳了几下，给她放松紧绷的头皮。
三千台网售和三千台旅游公司订单发出去，只要有一半投入使用，一周内灵力估计能恢复到筑基初期，就可以试着炼制好梦枕了。
辅助保健的灵器中，微弱滋养精神的好梦枕是最适合妈妈现在状态的。
现在……科学理论说拥抱有助于放松，希望在梦里也有效。
梳齿扫过头皮，温热的暖意熨贴地拂过，叶妈妈眉头放松了些。
叶韶光放心下来，靠着妈妈一起睡着了。
圆梦厂里只剩下机床亮着，在不知疲倦地全自动生产。
深夜的A市，许多地方依然灯火通明。
虫特的线上会议频道里，所有人看着新鲜出炉的销售曲线，一片死寂。
半晌，广告主管冷笑一声，“刚开售四小时，本来该是上涨最快的时候。我还是第一次看到，销量还不到预约的十分之一。按照之前的销售曲线算，等到今年结束，说不定勉强才能收回投入的营销成本。害我们被抽检不说，负面舆论还不知道能不能压下去……”
没说几句，一直联络蒙州市众人和远山科技广告部的吴代表，已经满头大汗。
“好了。”虫特公司老板叫停，“老吴，尽快攻关蒙州。网上舆论万一压不下去，赶在消息没有传开之前，务必拿下订单。广告部门也跟一下，散一些已经拿到订单的风声出去，让另外几家跟咱们抢订单的都老实一点。”
广告主管应和，“好的，我们一直有安排。这次营销宠物喷雾，其实也是为了抢今年的大单刷脸。付出这么多，要是还拿不下订单，就太亏了。往年这时候，第一批供给蒙州的产品都送过去了。”
连番挤兑中，老吴擦着汗，连夜出门。
在酒店大堂徘徊半天，老吴又一次被提前挂断电话，脸色难看。
“不接电话，一点口风都不透……怎么会这样？”
看到有熟悉的人下楼拿夜宵，老吴满脸堆笑，提着厚厚的文件袋凑上去，“好巧，我也刚吃完夜宵回来。哎，马上秋天了，你们是不是快回蒙州了？唐局长感觉今年的样品怎么样？要是需要进一步确认效果，我带团队和样品跟你们一起回去。或者看中哪家的杀虫成分，我们应该也有同样的。”
蒙州工作人员吃瓜吃到深夜，被拦住，尴尬地吞吞吐吐，“这个……不好说……”
老吴心里咯噔一声，有了不祥的预感。
“在这干什么？”唐飞雁的声音从一侧传来。
工作人员如蒙大赦，“唐局，您开完会回来啦？”
唐飞雁疑惑，“吴代表，晚上过来有什么事吗？”
老吴还想再努力一下，刚开口，唐飞雁摇摇头。
“我看你跟他们关系挺好的，他们没告诉你吗？今年蒙州的订单，四天前就已经定了圆梦厂。”
老吴眼前一黑。
四天前？！
那岂不是这些天的营销造势，全都是白费力气？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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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对上老吴不敢置信的眼神， 工作人员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笑。
这个……之前不是怕新产品不靠谱，不放消息出去，后面再买杀虫剂也来得及吗？
老吴勉强撑着笑脸， 死死盯着工作人员，“圆梦厂，我好像在哪听过这个名字。请问是哪家后起之秀这么优秀？我们也好学习学习。”
“哎， 你是应该听说过。圆梦不是杀虫剂公司， 你们前两天上热搜的蜜蜂视频， 里面那个灯就是圆梦生产的。”
工作人员飞快说完， 赶紧追上唐飞雁， 小声说了晚上看到的网络舆论。
“唐局！唐局， 我看圆梦厂排单更多了，我们要不要催一下我们的订单，好下下一批单？”
唐飞雁对虫特翻车并不意外。她单独送检的产品和样品就有差距， 显然虚标不是个例。
她想了想， “从蒙州寄来的害虫样本明天送到，送去定制大型‘百虫网’的时候，可以一起问问进度。”
两人越走越远， 老吴听着只言片语，肚子里的酸水咕噜噜往上涌。
为了订单，他辛辛苦苦跑前跑后， 什么时候见过他们居然还会主动送订单的！
再仔细一想工作人员的回答，老吴更难受了。
好消息， 营销有用。
坏消息，作用到竞争对手身上了。
叮铃铃！
电话响起，是远山科技的广告部座机。
方飞殷切提醒：“吴代表，网上舆论还在发酵， 调的水军不太够用。您看是继续加人手，还是爆其他料引走，或者……”
老吴本就压着火，闻言火冒三丈，“你们还有脸找我要增项？！
“远山科技之前做的营销很漂亮，考虑到双方公司合作，我才同意你们插手。你们自己看看，现在搞成什么样子？全是反面营销，营销到拿走我订单的圆梦工厂身上了！还不如我们公司自己做！”
方飞有些慌，“等等，咱们尾款——”
想到是远山选中的博主搞出蜜蜂事件，进而推广让圆梦厂的灯被蒙州选中，老吴就扎心得厉害。
“尾款？你们不会还惦记着我们的家居高质量客户吧？我查了查，你们穆远山穆总为了扩张市场，是不择手段谁都坑啊。是不是早就打听到我们有大订单，故意演出父女不和跑来抢生意？
“我都差点被林玲骗了，还真当是一个破烂改良技术。怎么？想说是她老师给的，还是她自己研究的？快倒闭的破厂能有什么新技术，谁会真金白银无缘无故给出去？还不是你们这种养得起研发中心的公司才舍得！我都没要你们退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