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韶光想了想，补充提醒，“您可以理解为一个特殊的电子宠物，宠物小精灵。它不是苏死而复生，但它会拥有苏和您的记忆，可以无限接近您记忆中那个苏，并在此基础上继续成长、继续与您创造新的美好记忆，直到度过一生。”
珊拉忍不住张大了嘴，“真的？圣火在上，叶，你是第一个这样说的人！一个亿，只要你能做到，我愿意为此先支付一个亿定金！”
听起来很像又一个算法机器人，但叶韶光的描述告诉她，并不是。
叶韶光很能理解她的忐忑。
叶韶光失去过妈妈，虽然两种失去不能放在一起对比，但失去的心情是一样的。
直到她成功回来之前，她心底始终担忧过会不会最终只是一场空。
她不会为了其他人付出扭转生死的代价。但恰好……珊拉想要的效果，幻境石就可以做到。
幻境本质是精神的倒影，除了被她的灵识固定过的“幻境电影”，正常的幻境本就会在接触到新变化后自动推演、变化、成长。
类似一个小世界的混沌体系，只考虑对外输出反应的话，足够支撑起一个通人性的宠物“存在”。甚至不需要考虑人的精神进入幻境的影响，因为这样修改后压根不是精神直接去交互，安全性绝对有保障。
只不过要额外加一点点外壳、输出输入反馈，但和核心幻境石比起来，都是小事。
圆梦的客户重心不是富豪阶层，但送上门的大单，不要白不要。不愧是沙漠来客，拿钱砸人就是豪气。
叶韶光微微一笑，“在技术理论上是可行的，但并没有已经成型的产品，这会是个实验，也是个挑战。如果您愿意提供尽可能详尽的资料，并配合我们的采集和调试，可以缩短制作时间，并且最终效果更好。您愿意采用这个方案吗？”
珊拉不敢置信地确认道，“只需要我们的记忆，只需要苏的资料，就，就可以了吗？！”
她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像溺水者看到了一块浮木。
珊拉毫不犹豫道，“我有！从苏丹三个月大来到我身边，直到它最后离开，每一天的照片、我们互动的视频，我都有保存！我还有它的毛发、爪印、它最喜欢的玩具！我记得它每一个小习惯，高兴时怎么摇尾巴，警惕时耳朵如何转动，生病时喜欢趴在哪块地毯上……所有，所有细节！”
珊拉深呼吸，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希望先看到一点进展。”
“当然。”叶韶光算了算时间，“身体的接驳打造还需要一点时间，如果您需要高仿真结构的话，圆梦目前没有相关技术许可和储备，我需要联络其他厂商。如果只是初步数据调试，只要资料齐全，最迟今晚您就能看到进展。”
圆梦厂内，科技和灵器的融合式配套研究在逐步增多。
叶韶光提出的宠物小精灵方案，实际上并不是灵器，它的“大脑”才是灵器幻境石。还需要另外配套身体。
倒不是机器人对技术要求有多高，主要是审批许可方面，圆梦之前压根不是这个方向的。相关许可一环环做起来太麻烦，叶韶光懒得自己去推。
“机器人外观我可以联络其他厂商……”珊拉下意识接话后，猛然意识到听到了什么，错愕重复，“今、今晚就能看到？！”
叶韶光点点头，“最少需要两个小时，其中大部分是核对资料的时间，很难继续缩短……”
珊拉连连摇头，“不不，不需要缩短。请不要着急，我有很多耐心等待，只要最好的进展！”
这也太快了！
今天她去星宇集团展位参观，希望尝试调试出苏的模型。只是一个基础的狗的投影反应，就花了一个早上！
圆梦真的……可以做到吗？不是吹牛？
珊拉的心情在期待和犹疑中变来变去，被侍者请去用餐并提供资料时，也有些心思不属。
两个小时很快过去，叶韶光在接待室等人过来，抛了抛手里的新“眼罩”。
幻境石和灵力电池2.0，做成功后对叶韶光来说复现没什么难度。构造一个只有小狗的幻境，比构造修仙界容易了不是一点半点。
正如她所说，最花时间的步骤实际上是珊拉核对资料。
“宠物小精灵倒是可以作为一条新生产线，不过愿意为宠物做到这一步的，愿意定制个特别的宠物小精灵的人太少了。论起使用量，还是全息仓做游戏和电影覆盖的人群更广。但全息仓又有制作幻境的问题……”
叶韶光思索间，揉了揉眉心，“算了，再说吧。蓝星人的精神不足以打造幻境，总不能每个都要我来调试幻境，再过一遍检查运算，一个个做相同的幻境烦都烦死了。可惜幻境不能靠点位直接输入成型，不然我就直接打造机床了。就没有更简单的办法吗？”
“主人，我可以帮您。”一直安静聆听的叶久期忽然开口，清亮的声音像一汪泉水，冲淡了叶韶光的无语感。
叶韶光抽了抽嘴角，“你？你不要告诉我，只是换成你去打造幻境。工作量只是转移，没有减少啊。”
器灵声音有些委屈，“我没有那么笨……”
手机上弹出一张照片，看上去是海外某个CBD大厦，工作室招牌很显眼：“No.9”
叶久期雀跃道，“安德实验室流出的部分资源，主人说我可以随意处置。我建了一个AI数据实验室，对我现在的生命形态做了简单梳理，找到了更高效的算法模型。
普通人打造幻境的难点是人脑对很多印象是模糊混沌状态、难以清晰转化，本就不足的精神很难支持起整个幻境。但通过我的算法，大部分能描述和想象出来的画面，都可以在转化后用来搭建幻境！”
“听起来合理。这样的话……”叶韶光眼神微动，调侃道，“看来，圆梦第三研发小组的职位，指日可待了？”
叶久期一愣，显然没想过，“我、我做一个职务，只要能在主人身边就好了。”
“能者多劳，不许谦虚。”叶韶光笑着敲敲耳机，以作鼓励，“这次宠物小精灵的资料足够齐全，幻境全息项目交不交给你，就看你的工作成果了。”
说话间，珊拉急匆匆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珊拉进门第一时间急切地环顾四周，却怔了怔。
没有投影器，没有显示屏，也没有支持运算的大型电脑组群……和她去过的公司都不一样。接待室里依然只有叶韶光一个人，没有多出什么东西。
珊拉勉强笑了一下，掩饰自己的失落，“是时间太紧，还没有做好吗？或者需要我补充什么材料？其实不需要借看进度找我过来的……”
“嗯？不，已经做好了一点。请坐。”叶韶光将眼罩推给她，“带上它，放松，你马上就可以见到苏了。”
眼罩的黑暗被淡淡白光取代，珊拉“睁”开眼，错愕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接待室，而是在一片有人小腿高的茂密草坪上。
草坪无边无际，一片虚无的天空也无边无际。
天空不是常见的蓝或灰，只是纯粹的虚无，什么都没有，只是看到它，珊拉就能确认，这并不是现实。
珊拉抬手摸了摸眼眶，确认有东西。感觉有点像VR眼镜，但所有感官都更加真实。
气味，视觉，连草叶微微晃动的触感，都和现实没什么不同。
“叶老板？”珊拉没敢乱动，试探着轻轻叫了一声。
草叶沙沙作响，好像什么东西被突然响起的声音惊动了。
细长叶片摇晃几下，扑通，跌出一只黑脸的小团子。那分明是一只德牧幼犬！
珊拉呆呆地看着它。
一模一样，真的和小时候的苏一模一样。
她几乎怀疑是自己在做梦！
真的是它吗？它比之前建模成功的AI影像狗看起来更真实，一下子拉开了珊拉回忆的闸门，但她反而不敢呼唤苏了。
好像不继续下去，美梦就不会被戳破，就不会让她发现虚假的破绽。
黑脸团子两只耳朵还耷拉着，四脚朝天打了个滚，乌溜溜的眼睛半睁，傻乎乎地看过来。
“呜？”黑脸小狗看到珊拉，立刻扑腾着爪子勉强翻身。刚站稳，小狗就下意识往前冲，尾巴已经开心地左右摇晃起来。
但刚跑几步，跑到离珊拉几米的地方，小狗忽然停下，鼻子抬起嗅嗅，有些迷茫似的往后退了退，“汪！呜汪！”
小狗的叫声很迟疑，好像在找什么。
一人一狗不知站了多久，珊拉犹豫后，最终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张开手，发出经几个月没做过的指令。
“苏，来！”
熟悉的指令和声音，让迷茫的小狗终于动了起来。小狗雀跃地扑到珊拉怀里，脑袋精准趴到她膝盖上，一歪头，还垂着的耳朵就蹭到她手心。
温热的，柔软的，活泼的。
好像真实存在的。
“乖女孩，好女孩，苏真聪明……”珊拉习惯性夸奖着，哽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