熏熏然暖风吹得胡瑛打了个哈欠,低头一看,身上画的乱七八糟污渍都吹不见了,手指缝里干干净净,只剩下白皙的皮肤。
……嗯?她是不是变白了点?
刚要仔细看,暖风陆续停止,门上响起一阵轻柔音乐声,提醒她已经全部清洁结束。
箱门开启,研发小组立刻簇拥上胡瑛,给她披上浴袍,热情询问感受,“冲洗部分时间会不会觉得有点长?温度和风力强度还好吗?……”
胡瑛从凳子上站起来,下意识捋了捋头发。
头发干燥蓬松,只是被风吹得有点凌乱打结,稍微理一理,就像是刚洗过吹过头一样。连吹干都不需要吹了。
她浑身干干爽爽,皮肤一点不紧绷,是一种自然的润泽感。
低头四下看看,粘在皮肤上的污渍碎渣已经全部吹走,穿着衣服的区域也不觉得潮湿黏身。
胡瑛特意扭头扯了扯坐着凳子的裤子
胡瑛怔怔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已经过了三十,哪怕她自己觉得还很年轻,但成天加班、夜班和工作压力已经明显显现在脸上。
皮肤松弛憔悴是难免的,秋季手脚容易有倒刺、皮肤多有死皮碎渣也正常……还有化妆多了,唇周和眼周的颜色都和之前不一样了,好像始终有妆容残留似的暗沉,卸妆洗都洗不干净。
现在,镜子里的她只有浅浅的黑眼圈,皮肤像喝饱了水,莹润光泽,一下子看起来白皙许多。
皮肤边缘只剩下轻微干燥泛白,手脚的死皮倒刺不见了,倒刺起皮附近出现的小皲裂也无影无踪。
虽然镜子里分明还是她,眼神还带着工作带来的疲惫,但精气神和颜值都比之前好了好几个层次。
哪里像是简单洗了个澡、吹了吹风?
仿佛十几分钟就做完了一次熏蒸搓洗一条龙,外加一次高级护理——还得是几万块一次的那种!
胡瑛呆滞了好一会,“怎么做到的……”
她也学过皮肤科的知识,很清楚地知道,这绝不只是“清洁”。
连她之前的问题都不用再问了。
手脚的小皲裂倒刺都能“洗掉”,类似压疮褥疮和皮肤脆弱导致的微小伤口,更是不在话下!
甚至,洗澡期间连衣服都不用换、动都不用动。大大方便了难以行动的病人。
胡瑛拉着衣服左看右看,最终才在略紧的袖口,找到了一点点疑似油漆斑点的污渍,
看起来不是从皮肤冲走的污渍水流粘上去,更像是污渍渣没能成功被吹走,卡在领口稍稍染上了一点。
年越记录着胡瑛的测试结果,注意到她衣领残留,有些遗憾,“现在的吹风方式还是得改进,不然第一轮冲洗容易让污渍残留在衣物边缘,我想想……”
圆梦厂队伍精益求精,胡瑛却不觉得哪里遗憾。
她怦然心动,“这个机器,什么时候上市?我想医院一定……”
胡瑛还没说完,向桦看着进出前后判若两人的胡瑛,迅速挤到前面,“叶老板!既然已经开始后续调试,是不是很快就能开启试用准备上市了?”
哎,早知道清洁力度这么好,跟换了个新皮肤似的,他就不犹豫了!
他自己洗澡总是很累,去澡堂搓洗倒是洗得干净,但洗完像红彤彤的猪皮一样,这个机器就不一样了!又干净又舒服。
可惜,刚才他躲了,现在也不好意思再提再次测试。
向桦瞬间变回了热切,“叶老板,我记得你之前和美容院合作过?这个仪器其实更适合疗养院嘛,网售除了找噱头的主播,一般不会随便买个洗澡机器的。我认识几个疗养院,要不明天我们一起聊一下?”
叶韶光笑了笑,“预计黄金周期间完成调整,试用和进一步测试,之后圆梦厂会发布征集报名。主要针对有需要的客人和希望参与试用的老顾客。至于销售……”
向桦说得没错,日常使用其实大部分人用不上这种洗澡机器。
但疗养院和美容院不一样。疗养的客户量注定不会太高,考虑到客户人群,说不定最后还会变成入住期间一人一台。
那就和叶韶光期待它反馈灵力的目标相反了。
哪怕洗浴机的基础核心,实际上只是在牙刷基础上稍稍调整了一下,不影响生产机床的产量。
但也不能这么浪费。
叶韶光一直很清楚,她的目标客户压根不是那群“高端客户”,而是更日常的普通人。
叶韶光思索间,胡瑛挨个回答完年越的问题,低声插入进来,“叶老板,未来试用,是像秀发梳子一样来厂里吗?我认为您的机器很适合失能人群的家居护理,但他们很难自己前来参与试用,会不会影响您的调试结果?”
一般试用产品,便宜的食品化妆品是寄到试用者手里,电器、药品则更多征集志愿者到指定场所完成。
她不指望圆梦厂开后门,直接安排试用名额。但私心里,胡瑛也想给奶奶争取到一个能申请试用的机会。
叶韶光照顾过刚出院的妈妈,不至于完全失去行动能力,但那时的妈妈也相当虚弱。
人有生老病死,洗浴灵器基础使用的容光焕发诀,恰恰在护理上能提供一些小小的帮助。
圆梦厂之前推出的产品,在二手市场的租赁服务一直很热门。
这次交给研发小组来制作全自动洗浴机,加装各种配件后,生产成本不像之前几乎只用计算原材料时一样低。
全自动洗浴机的定价会略高,不妨,步子迈得再大一点?
既然大部分人日常用不上,那销售的同时……她可以自己出租啊!
叶韶光心里有了个基础计划,点点头,“我会考虑调整试用方式的。”
胡瑛注意着叶韶光的神态变化,听到准话,稍稍松了口气。
很好,回去就让全家关注圆梦厂,只要推出试用,总有一个人有空看到!
至于医院采不采购、有没有可能卖给其他机构……
那是向主任的事了。
向桦围着研发小组的记录本左看右看,连着提了几个问题,才恋恋不舍地被胡瑛叫走。
“唔,数据你填过了,仪器贴片贴一下,血氧和呼吸检测也戴好了……”向桦按照来时商量好的环节一一核对,转向叶韶光,“可以准备上仪器了。好梦枕请给我们。”
叶韶光随手拿起铁丝网旁边桌子上的蝶形枕头,“你们先开仪器,先躺好。”
向桦:?
胡瑛:……?
两人目光停在叶韶光手里,都呆了一下。
进来时看到放着一个枕头,但他们谁都没往好梦枕上想,还以为是忙着研发的研究员们谁累了来躺躺的普通枕头。
原来这就是好梦枕?看起来和普通枕头没什么区别啊!而且,怎么就这样随便放着???
胡瑛努力回想看过的直播回放,视频里枕头似乎也是这样形状的,只是外面套的枕套颜色不一样。
向桦嘴上道谢,看向胡瑛,有些不放心,“要是等会睡不着,你也别勉强。我记得你说过,你的问题是越着急越难入睡。咱们今天有的是时间,叶老板也同意我们留下了。”
胡瑛缓缓躺下,无奈安慰他,“我知道。向主任别紧张。”
确认了全自动洗浴机的好处,胡瑛对好梦枕更多了一分期待。
十一当天来得这么快,没有安排年轻的住院医师们来看情况,不仅是因为他们没法做主,也是因为胡瑛自己也有入睡需求。
随着年龄增长,生活压力和体质变化都给健康添了很多负担。
睡眠问题就是其中最恼人的。
胡瑛本身经常做测试,加上平时给患者做,贴仪器贴片和核对数据早已经熟门熟路。
完整的多导睡眠监测要结合血氧、脑电图和心率等等,一次要耗费一晚上来综合数据判断。
但只有多导睡眠监测,也能看到数据变化。哪怕最后没成功睡着,数据也能说明好梦枕有一定效果。
刚洗过澡,浑身肌肉本就放松。好梦枕开关开启,温热的暖意从后脑脖颈蔓延开。
胡瑛拉了拉身上的薄毯,小声和向桦确认着一个个数据,“这里要注意一下,要是我的数据跳到……”
见她躺下好像还没困意,向桦脸色有些变了。
唉,早知道不直接挑战难度了。这跟视频直播里一比,效果明显不一样嘛!
向桦看了看仪器跳动的数据,没看出眉目,只好一个个先记下。
他想起胡瑛说过的,她往常躺下得至少半个小时才能睡着。要是处理的事情太多、脑子静不下来,还可能花更长时间。
向桦忍不住开口,“要不我来试吧,我睡眠质量很好——”
胡瑛没有回答他,身后只有缓慢的呼吸声。
向桦:?
回头一看,胡瑛手还搭在旁边,比着解说的数据符号,却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