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大姑根本不领情,一把揪住蔡金花的头。
“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你跟你那奸夫气的,大胜也不会连句交代都没有人就没了,你气死了大胜,我要杀了你!”
说着,大姑伸手就往蔡金花的脖子上掐去。
眼见蔡金花被大姑掐得都开始翻白眼了,裴家其他人反应过来,连忙上前把人拉开。
虽然蔡金花确实不干人事儿,可大姑总不能真把人给掐死。
沾上人命,公安才不管你是因为什么,都得抓去坐牢。
“他大姑,你冷静冷静,大胜人没了,还等着装殓呢,不然等会身体硬了可不好弄。”
在丈夫跟亲戚的再三劝说下,大姑总算冷静下来,松开了掐着蔡金花脖子的手。
却没忍住,往蔡金花脸上啐了一口唾沫。
“蔡金花,你不是迫不及待的想要改嫁吗?那就滚出裴家,我倒要看看,你今后会有什么好下场!”
大姑当即让人将蔡金花跟蔡金龙还有刘鳏夫三人,全都丢了出去。
就算要跟这三人算账,也要等他们把裴大胜的丧事给办了。
裴大胜死的不体面,总要他死后走的体面些。
把人赶出去后,大姑拉过裴知意就开始交代。
“三叶啊,你别怪大姑把你妈赶出去,实在是她做的事儿太恶心人了,你爸就是被她活活气死的。”
“你给大姑记住了,今后你妈就不是我们裴家人了,她日后哪怕过的再苦再惨,你都不能搭理她,不能给她一分钱钱知道吗?!”
被大姑拉着再三叮嘱,裴知意乖巧点头。
她本来也没打算搭理蔡金花。
现在她爸裴大胜可被蔡金花跟刘鳏夫气死的,她日后就算不管蔡金花,都不会有人指责她不孝。
当然了,蔡金花要是去法院告她,还是能告赢的。
不过蔡金花身上没病没残,就算要给她养老钱,也得等她年纪到了。
蔡金花现在才四十出头,还有好些年呢。
到那时候,谁知道会是什么光景。
晓得弟弟家接连出事,现在应该是没什么存款了。
大姑想要给裴大胜把丧事办得风光些,就准备把他家仓库的余粮给卖了。
进了仓库一看,却发现里头啥也没剩。
敢情蔡金花早就把家里的东西卖了个精光。
险些气炸了肺的大姑,见蔡金花赖在裴家外头不走,哭的倒像受了欺负,上前又将人打了一顿。
“蔡金花,钱呢?你卖粮食的钱都哪去了?!”
“这些粮食可是我弟弟辛辛苦苦种的,你都给卖了,你但凡还是个人,就把钱拿出来,给大胜办个体面的丧事。”
听到大姑姐跟自己要卖粮食的钱,蔡金花本能地去看边上的弟弟蔡金龙。
希望蔡金龙能把从她这借走的卖粮钱,拿出来。
说不得看在她愿意拿钱的份上,大姑姐他们就原谅她,不找她麻烦了呢。
被蔡金花看着的蔡金龙连忙扭头,装没看见。
笑话,进了他兜里的钱,让他再拿出来?不可能!
反正都已经跟裴家人闹成了这样,就算掏钱,裴家人也是不可能原谅他姐的。
那还不如干脆跟裴家人一刀两断。
裴大胜本就病得快死了,他姐跟刘鳏夫的事儿,只是加快了速度,又不是主因。
裴家人就算报公安,也不能把他们怎么着。
这年头又不是以前,搞破鞋还要被拉去游街。
顶多,他姐的名声臭一些。
反正他姐已经找到了刘鳏夫这个下家,只要刘鳏夫不介意,对他姐就没啥影响。
蔡金龙不愿意还钱,蔡金花自然也就没钱给。
眼见蔡金花连卖粮食的钱都想独吞,裴家人在大姑的招呼下,揪着这姐弟俩就继续开揍。
既然他们姐弟要钱不要命,那就满足他们!
挨了一脚狠踹,感觉肋骨都被踹断了的蔡金龙,惨叫不停。
看着被打得很惨的弟弟,同样被打得很惨的蔡金花又气又心疼。
知道弟弟是个属貔貅的,只进不出,她就想跟刘鳏夫求救。
再不成,让刘鳏夫借给她一些钱,先把账抵上。
一扭头,却发现刘鳏夫不知道啥时候已经跑了。
蔡金花心中一凉。
忽然发现刘鳏夫好像靠不住的蔡金花,欲哭无泪。
她折腾这一圈,把自己搞得夫死子散,名声坏了,到底图啥?!
怀疑人生的蔡金花,也不反抗了,就躺在地上任由裴家人打。
见她不反抗,感觉没什么意思,更怕把人打死的裴家人,转头就集火蔡金龙。
又挨了几脚狠踹,胸口疼的愈发厉害的蔡金龙终于顶不住,松了口。
见蔡金龙愿意给钱了,裴家人这才停手。
早这样不就好了,就是欠抽。
大姑安排了两个人跟他去蔡家拿钱。
怕蔡金龙半路上反悔,还将听到消息赶来的蔡金龙媳妇扣了下来。
看着挺着八个月大肚子的媳妇,知道媳妇肚子里是个儿子的蔡金龙哪敢耽搁,连滚带爬的往家赶。
只是这几个月下来,那钱已经被他花了不少,他掏空家底,都没能凑齐。
裴家堂兄们可不跟他客气,直接牵走他家的两只羊,抓了他家几只鸡鸭抵账。
反正稍后裴家办丧事,这些鸡鸭羊都能派上用场。
看着空空如也的羊圈鸡圈,蔡金龙同样欲哭无泪。
不过他很快就振作起来,他的这些损失,总得找地方补回来。
上一任姐夫家,他是捞不到好处了,那下一任姐夫,必须得给他补偿。
等下他就去找刘鳏夫,跟他要双倍彩礼。
刘鳏夫要是不给,他日子不好过,那大家就都别想好过。
他蔡金龙,从来不做亏本的生意!
有了钱,裴大胜的丧事办得还算体面。
只是裴大胜两个儿子都不在,他们这里又不兴让女儿摔盆捧棍,最后这些事宜就由隔房的堂哥替代。
所以裴知意除了在灵堂前哭几声,烧烧纸,倒也没有别的要忙活。
裴大胜的丧事办完没两天,就是过年。
裴家现在只剩下裴知意一个,这个年在外人看来,就显得格外冷清。
拒绝了隔房堂伯的年夜饭邀请,裴知意一个人待在家里。
不想开火做饭的她从空间取出几样吃食,随便填了填肚子。
大冷天的,裴知意也不准备守岁了,便早早睡下。
谁知她刚躺下,就听到外头有人敲门。
以为是堂伯他们不放心自己,裴知意只好起身去开门。
不想拉开门,却发现站在外头的居然是蔡金花。
蔡金花这会儿的样子十分落魄,脸上被打的青紫还没消下去,身上穿着破棉衣破棉鞋,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
仔细听,还能听到她肚子咕噜咕噜的响,显然是饿着肚子过来的。
“三,三叶,快让妈进屋暖暖,外头的天实在是太冷了。”
“妈今儿一天都没吃饭了,你再去给我弄些吃的来。”
说着,蔡金花就要往门里挤。
裴知意反应快速,啪地一声将门关上。
“三叶,快开门,你这是不认我这个妈了?”
“我再怎么着,你都是我生的,你不能不管我!”
“你要是敢不管我,就是不孝,信不信我给你宣扬,让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
蔡金花怕喊的大声,会招来裴家其他人,只能压低声音对着门缝威胁道。
裴知意翻了个白眼,一辈子都嫁不出去?谁在乎!
“你气死了我爸,我要是管你,那对我爸就是不孝。”
“我爸死的这么惨,我不能让他死都不能瞑目!”
既然总要对一个不孝,那当然只能不孝还活着的蔡金花了。
被裴知意这话哽住,蔡金花心虚了一瞬。
被寒风呼呼吹着,感觉身上凉飕飕的蔡金花,忽然就特别害怕。
总感觉,黑漆漆的夜色里,仿佛有一双阴森森的眼睛在瞪着她。
那是她丈夫裴大胜,死不瞑目的眼!
害怕的蔡金花愈发想要进屋,开始使劲儿拍门。
“三叶啊,都是妈说错话了,你不要跟妈计较。”
“妈这实在是走投无路了,你舅妈她嫌弃我名声不好,不让我在娘家住了,你舅舅也不帮我说话。”
“呜呜,我早上就被他们赶出来了,一天没吃饭,又冷又饿,你难道要眼睁睁看着妈冻死饿死吗?”
对蔡金花卖惨的话,裴知意嗤之以鼻。
“你不是还有个新欢吗?怎么不去找那个刘鳏夫去?!”
说到刘鳏夫,蔡金花就气红了眼。
没想到之前还跟她你侬我侬的刘鳏夫,忽然就变了态度。
不仅怪自己害他挨打,还指责自己跟弟弟金龙联手想坑他的钱。